“我起來就殺……呃!”陳大才竟真的拼盡全力想要起身。
隻是,幾個焦糊的血洞還在,他如何能站得起來。
而且,一直懸停在他後背山的那隻腳,又狠狠踩跺下來,清晰的骨骼破裂聲便如同魔鬼的音符,炸響在他的身體中。
“你好傻哦,我這麽聰明,怎麽可能讓你站起來。”張滄海殘忍的笑道。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陳大才感受到了屈辱,無法忍受的屈辱!
問道境界的高手,竟然被小小元動境界的外門弟子踩在腳下,簡直是奇恥大辱!
“死?不不不不,我怎麽舍得,那麽快就殺死你呢!”張滄海附身貼在陳大才的耳邊,溫柔細語若蠱惑的魔音,在陳大才聽來,卻是來自地府的惡鬼嘶吼。
張滄海再次從懷中取出一顆藍盈盈的丹藥,正是他剛才所說,這是三顆救命丹藥的最後一顆。
張滄海想要将丹藥塞進陳大才的口中,然而,陳大才緊閉牙關搖頭不吃。張滄海伸手微微用力,便捏開陳大才的嘴。隻聽得陳大才的下巴發出瘆人的“嘎嘣”聲,便被完全捏碎了。
那顆丹藥塞進了他的口中瞬間化作精純的元力,遊走他的周身,讓他在被劇痛幾乎撕碎意識的同時,卻又勉強的保持着清醒。
隻是張滄海的勁道很有講究,隻是将他的下巴捏碎了,并沒有傷到一絲血肉,陳大才便塌了嘴,口水直流,邋遢又惡心。
“你要……幹什麽!”正經曆非人痛楚折磨的陳大才,顯然瞬間便領會到了張滄海的意圖,但還是下意識驚恐的問道。
他是修行土系靈根的,而像他這種的附體靈根,又是出了名的恢複型靈根,雖然下巴都碎了,但他并沒有因此而痛昏過去。
先前三十一那種駭人的死法,其實早已擊潰了他的心防,此時的他滿心都是對死亡的恐懼。他根本沒有想到,一個不滿十四歲的孩子,居然如此殺伐果斷,竟在用近乎變态的手段非人折磨之後,還毫不猶豫的把一個人燒成灰燼。
隻是,他随即便發現了自己的恐懼,先前腦海中便有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浮現,頓時又憤恨滿心,甚至超過了對疼痛折磨的恐懼。
張滄海自然感受到了他那一閃即逝的恐懼和瞬息而來的憤恨,咧開嘴笑了笑。
“幹什麽?你看我有多疼愛多尊重你啊,我親愛的陳大才陳師兄!接下來的節目可能有些兇殘,我好怕你堅持不住,就把師傅給的最後一顆救命的丹藥都毫不猶豫的給你吃了呢。”張滄海的笑,絕對來自地獄。
“續命丹?!不!你……你這個變态!”陳大才那血肉模糊的臉,有些扭曲。
“我是投您所好哇!”
張滄海蹲下身伸出手,輕撫陳大才的右小腿。一拳,咔嚓聲響過。
張滄海又輕撫陳大才的左小腿,一拳,又有咔嚓聲響過。
然後是左手臂,右手臂。
四聲“咔嚓”,四次壓抑的悶哼,陳大才全身抽搐,竟強忍着沒有痛呼呻吟,眼中憎恨更濃。
這當然極大地刺激了張滄海,他興奮,他激動,他手舞足蹈。
于是,一顆風鑽便狠狠貫穿了陳大才的右大腿,有鮮血迸濺。
又有一柄風鑽,狠狠貫穿了他的左大腿,又有鮮血迸濺。
丹藥的藥力很足,雖稱不上急速生筋造血,但迅速止血毫無困難。
“來吧……我不怕你!”直入心底的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摧殘着陳大才的神經。隻是,有藥力吊着,他想昏迷都做不到。
于是,不斷有骨骼碎裂,血肉橫飛,鮮血飛濺的畫面出現。
就在陳大才再也不能支撐,即将崩潰的時候,那位伏龍聖地四長老,關于對張滄海的分析話語,忽然就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若有一天你落入他的手中,處在了非死不可的境地,你隻需要說一句話,便能保證自己不死。”
“但凡不喜約束,不受管教的混混,面上風輕雲淡,實則骨子裏的征服欲極強,那小子就是個混不理的愣頭,你隻需說一句,‘殺我容易服我難,讓我服你絕無可能’之類的話,他可能會折磨你更慘,但隻要你咬緊牙關不服軟,便永遠不會有性命之憂。”
四長老的話很清晰,意思很明了。
于是,陳大才拼命斂聚起最後一絲氣力,無視了已經割掉了自己雙耳,并開始割裂自己鼻骨的風刃,惡狠狠的開口。
“想讓我對你這種流痞求饒,絕無可能!”說完,陳大才便覺得眼前要黑,隻是那顆丹藥的藥力卻還有最後一絲,竟讓他沒能徹底昏迷。
“那你就去死……誰!滾開!”他卻聽到張滄海的嘶吼。
“滄海,切磋而已,何須要命。”是玉水真人的聲音。
“他要殺遺珠!”張滄海的吼聲有些扭曲。
是呀,他要殺遺珠,這一個理由,還不夠麽?
“遺珠的毒已經解了大半,你不能再妄下殺手。”玉雷真人的聲音也響起來了。
“誰再攔我殺他,便是我張滄海的生死仇人!”張滄海的嘶吼竟沙啞到啼血。
“嘿,想不到我一個小小卧底,竟然還有人求情。什麽峰主真人的,這智商比伏龍聖地的長老們差遠了。”陳大才竟是如此想到。
他并不知道,爲他求情的人不止一位。先前阻攔衆峰主的那雙頭巨猿,在三十一被燒成渣渣之後,早已閃開了身子,讓出了路。
“乖徒兒,連續殺戮隻會壞了自己的心性,爲師還還有更好的法子。”老道士的話語聲,終于讓張滄海生出些許興趣。
他手上那高速旋轉的風鑽,緩緩離開了陳大才的左胸口。
“如果你真的恨一個人恨到了極點,殺了他并不能痛快。你應該無時無刻不折磨他,讓他每分每秒都處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你會驚喜的發現,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一種享受。”
老道士的話,讓其他人隻覺得脖後冷風嗖嗖。
“嘿,果然是有其徒必有其師……”陳大才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不斷的流失,身體漸漸冰冷起來。
“玉魂,你怎能如此爲人師!”玉雷真人極爲不滿的爆喝一聲。
“要不,您想個辦法,讓這小子心甘情願的住手?我早就說過,用陳大才磨砺張滄海不合适,這陳大才的身份……做什麽都會肆無忌憚,你偏不信!有時候計謀用過了頭會有副作用的,要是因爲這次的事,讓我的乖徒弟生出心魔,我絕對會把你撕了!”老道士越說越激動,到後面竟直接抓住玉雷真人的衣襟,惡狠狠的咆哮道。
“我說過,陳大才不能死!”玉雷真人陰沉着臉,向前邁一步說道。
“是呀,他頂多是殺人未遂,判不得死刑,那就麻煩玉雷真人,等他陳大才把我殺死之後,判他死刑吧。”張滄海緊眯了眼睛,冰冷地說道。
這話讓玉雷真人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應對。
“不是那個意思,陳大才必須活着,他還有其它……”隻是,玉雷真人的話,被一聲暴喝打斷了。
“大才!張滄海,你混賬!”腳程最慢的玉土真人,終于也返回來。
張滄海聞得此聲,眼中灰芒暴漲。懸浮于陳大才胸口的風鑽,猛地下沉,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