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不可能……冰火兩重天嘛……是個東西就受不了……”幾近昏迷的張滄海,很令幻山妖厭惡的一直沒有昏迷過去。
其實,并不是他的意志和身體足夠堅定,而是在剛才,他即将昏迷之時,央求猴兒幫助他不要昏迷過去。
他同時告誡猴兒,隻能保證他不會昏迷,但不要試圖幫助他抵抗幻山妖的威壓。
猴兒略加思索便明白了,這小子之所以如此熱衷于近距離接觸準妖王的幻山妖,竟是想要利用它的威壓,來鍛煉自己的魂魄,提高自己的承受力。
“用相當于合道境界的全力施壓,來鍛煉己身……這不是瘋狂,這是尋死啊!”雖然猴子如此感慨,但還是按照張滄海的要求,僅僅幫他維持在昏迷與不昏迷之間,就這麽半死半活的。
“冰火兩重天?”幻山妖眼中有殺意盎然,它要捏扁這隻一直在給他制造麻煩的爬蟲。
它意識到,自己今天已經絕對不能再丢人現眼了,若是單純死在老道士手下,它并不覺得憋屈,勢均力敵之下而死,向來被妖族視爲無上光榮。
然而,被一隻自己一直是做爬蟲的家夥,從一開始就不斷挑釁,直到竟然真的影響到了自己,不,準确說是将自己置于死地了,這件事情讓幻山妖無法忍受,簡直不能忍受。
“哪怕是死,我也要滅殺你!”幻山妖的瘋狂吼叫,卻阻止不了自己的青石皮膚片片龜裂。
老道士全力催動弱水,卻還要注意弱水的威力不要太大,防止真的将幻山妖殺死了,比此時的張滄海更加艱難。
所以,當幻山妖拔起沉重的腳步,邁向張滄海的時候,他什麽都做不了。
幻山妖終于來到了張滄海的面前,以絕對俯視的态度,看着自己仿佛一腳就能踩扁的爬蟲。
它決定踩死張滄海,這才是爬蟲應該得到的死法。
隻是,它有些顧忌老道士,直到此刻,它依舊想活命。雖然它口口聲聲要與張滄海這隻爬蟲同歸已盡,但與一隻爬蟲同歸于盡,更讓它屈辱。
隻是,腳已經擡起來了,它一定要踩死這隻可惡的爬蟲。
弱水隻能腐蝕它的青石皮膚,卻不能阻止它落腳。而且,直到此刻,老道士竟然依舊沒有阻止它的意思。
它以爲這也已經是老道士的極限,那麽,它便要痛快踩死這隻爬蟲。
隻是,讓它更加憤怒的事情出現了,它的腳距離張滄海的臉,已經不過隻有一張紙的厚度,然而這一張紙的厚度,卻成了它絕望的距離。
因爲,它的腳下出現了一根金燦燦的可惡棍子。
這根棍子不僅阻止了它的落腳,還可惡的不斷将它的腳頂起來。它聚集了全身所有力氣,那是足以将一片地域徹底踏爲粉末的力道,卻依舊無法阻止那根金燦燦的棍子繼續升高。
“定海神針!”終于,幻山妖還是認出了那根可惡的金燦燦的棍子。
然後,它便看到,張滄海的胸口,忽然就射出了一道紅光。那紅光離開他的胸口的瞬間,竟是爆發出徹底壓制幻山妖威壓的霸勢,這讓幻山妖心底生出一種懼怕。
幻山妖發出屈辱的吼叫,它的雙手擋在胸前,瞬間化作晶瑩的玉石壁障。那是它的護心鏡,最後的保命手段。
然而,那道紅光撞在了護心鏡上,瞬間就将護身鏡破碎,而後繼續猛進,徹底沒入了它的胸口。
所謂的青石皮膚,根本不堪一擊。
在被紅光破入胸口的那一瞬間,它依稀分辨出,紅光内,是一節碎片,好像是什麽刀的一段。
它當然不認識天刀,更不可能知道那是天刀碎片。
在天刀碎片沒入幻山妖胸口後,它全身的青石皮膚終于徹底崩飛,片片飛灰,徹底回歸最本源的天地土元力。
滿身金毛的張滄海,卻是站了起來,他神情漠然,但雙眼中隐有興奮的站了起來。他直勾勾的看着幻山妖,就像是在看一隻寵物。
這種眼神讓幻山妖憤怒,它揮動拳頭,要把張滄海打成碎片,再埋入最深的土中,讓他永世沉淪無法輪回。
可是,在它的拳頭即将擊中張滄海的臉龐時,胸口卻出現了劇痛。那種劇痛瞬間席卷了它全身所有的神經,是它從未經受過的痛苦。
幻山妖捂着胸口,連慘叫都發不出,倒在地上抽搐着。
弱水不知何時早已褪去,老道士漠然站在張滄海身後,憐憫的看着不斷掙紮抽搐的幻山妖。
“以後我便是你的主人了,若你不願意,就一直被這種痛苦折磨吧。”張滄海勾起嘴角,滿臉邪笑。
他知道那種痛苦,曾經在煉器峰的前山崖上,天刀也曾經透體而過,賜予過他這種灼遍全身每一寸肌膚的痛。
那是張滄海從未領受過的苦痛,幾乎曾經摧毀了他全身所有神經。那時,還有天刀前輩的刻意壓制。
而此刻,幻山妖承受的,卻是完整版的透體灼燒,對,張滄海稱這種痛苦爲透體灼燒。
幻山妖能做的隻有抽搐,其它的什麽都做不到。它更不可能回應張滄海那無禮至極的要求,想要讓它準妖王的幻山妖做奴仆,絕無可能!
一天,兩天,三天時間似乎很快就過去了,張滄海一直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看着死去活來,昏迷又蘇醒又昏迷的幻山妖。
三天之間,他從未合眼。期間他給猴兒講了個故事,那個馴鷹人熬鷹的故事。訊鷹的過程,便是馴鷹人用自己的意志大敗獵鷹的意志的過程。此時的張滄海,便是那馴鷹人。
其實,猴兒打心底裏是不願看這種場面的,畢竟他雖然沒有效忠這一代的妖皇,卻還是妖族的一份子。眼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如此折磨,如此羞辱,它心中的獸性有些波動。
“我以爲,老天爺之所以給你們妖族設置一道化形爲人的障礙,最終目的,便是想讓你們生出人性,來克制體内的獸性。”
張滄海這句話,讓猴兒徹底安靜了下來。他慢慢體會張滄海這句話,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