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聽黑辰杳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後,終于看到他有所行動,居然就是取出手機,跟着上面的導航走,上面兩個閃爍的點停留在一個地方,就在附近。可是他們事實上走的,确實無邊無盡長長的玄迷深邃的廊橋。
“黑辰杳,你要帶我到哪裏去?該不會這上面的點是歐陽?”
“我的棋子當然是要拴上鎖鏈。”黑辰杳這話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可是我們走了這麽長的路,你手機上路線的距離根本沒變過。”古德非常懷疑。
明明剛才歐陽樞是被捉到高牆方向去了,他們翻過圍牆以後,在這些錯綜複雜又縱橫交錯的廊橋上走了許久,卻怎麽都見不到盡頭,屏幕上顯示兩者的距離毫無變化,若不是箭頭方向不時有轉動,古德就要認爲這畫面定格了。
黑辰杳帶着他走上一處階梯,收起手機,轉過頭笑着問他,“怎麽?難得見你這樣慌亂急躁,你們之間不是相互看不順眼嗎?現在倒是開始擔心他了?爲什麽?”
古德靜下來,看着黑辰杳沒有笑意的眼睛,說,“我們從小的朋友,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卻勝比兄弟。手足之間競争拌嘴常有的事,可是我們之間的羁絆卻是無法斬斷。像你這樣的人,一定沒辦法明白。”
像他這種,随随便便可以将人傷害,當做遊戲的棋子,漠視人的生命的人,不會明白。
黑辰杳和古德兩眼對視,神色淡然,卻沒有被古德眼中強烈的感情挫弱。
許久,才出聲,“我的确不明白。”不過是因爲曾經有過這種強烈的情感,所以失去了以後,再也無法相信。“不過,歐陽樞不會有事,他們會将他留到我們到達的那一刻。”
“什麽意思?!”
古德還要追問,黑辰杳卻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前方終于不是長長的廊橋,森寒輝煌的古堡隐在成堆參差的建築中,古老的樓梯環繞而上,直至黑暗遮蔽的塔頂……
黑辰杳沒有看手機,這裏就是終點?可是這樓梯不亞于剛才走過的路,根本找不到盡頭。這裏到處建得跟迷宮一樣,果然易守難攻,古德覺得自己陷入了不小的事件中。黑辰杳說的他們知道了這些秘密除了死,就是引發更大的災禍,他現在有深切的體會。
……
“哥,你要帶我到哪裏去?”
“去我所創造的王國。”
“可是這裏很暗。”
“我們現在就生存在黑暗的夾縫中,沒有什麽差别。有一天,我會将這個王國帶到陽光之下。ansel,你會支持我嗎?”
“會!”
……
再次走在熟悉的古堡中,往日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來。這樣年少無知的過去,黑辰杳多少次想忘記,卻總是在黑夜讓人意志薄弱的時候向他襲擊而來。
生活在黑暗的夾縫中?因爲不夠強大所以才不能活躍于陽光之下?自己以前怎麽會聽信那個人的蠢話!當他們向人類露出鋒利的獠牙之時,恐怕這陽光下照耀的王國,充滿的隻會是猩紅的血液吧。
“黑辰杳,既然我們最後隻有兩條路走,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了嗎?”前路漫漫,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古德作爲軍人,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隻想爲接任的人獲取更多的情報。況且,自己已經進入敵人的領地,卻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這對接下來的行動很不利。
黑辰杳嗤笑,“既然你都知道自己隻有兩條路可走,那就無所謂早知道或者晚知道。”
“你在那個大廳跟我們說,那就是我們想知道的真相,就隻是那些紅色的眼睛嗎?”古德不理黑辰杳的拒絕,繼續追問。最近的犯人都很倔,而且很強,他已經習慣了锲而不舍的追問了。
“本來我就不該對你們說任何有關我們的事,現在我已經讓你們看得清清楚楚,你還不明白,我也無能爲力。”黑辰杳一臉無奈,真的是沒想過這兩人如此孤陋寡聞,那就隻能等到了目的地,讓他們聽别人親口說出來。這樣的話,他的确沒有對人類說他們的身份,呵呵。如果lambert在的話,看到黑辰杳現在的樣子,一定沒辦法跟不久前失控的他聯系起來。而且他現在算計人的樣子,真的讓人毛骨悚然。
“那你送南宮苡音的……”
古德還沒說完,黑辰杳很快的捂住他的嘴巴。
古德一臉驚愕的看着他,忽然間又怎麽了?難道是那個盒子……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我在這裏可警告你了,不要因爲一個歐陽樞失去你的理智,不然到時候惹出更多的事,我也隻能将你們舍棄!”黑辰杳的神情很嚴肅,眼神話語都帶着濃濃的警告。
古德連問三個問題都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回答,最後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說出來,有點不快。不過最後黑辰杳那番話倒是提醒了他,那個盒子果然就是關鍵。可惜盒子上隻有一個圖案,若是知道原來盒子裝着的是什麽,就好辦了。
……
“ansel,這兩隻獅子以後就是你的了。”
“真的嗎?!”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兩隻嗷嗷待哺的小獅子,還蜷縮着小小的身子,用澄淨的眼睛看着他。他一眼就喜歡上了。
可是要帶走它們,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他不知不覺接受了ives的訓練,以及……
不過最後他能得到兩隻獅子,把什麽不快都忘了,真蠢。
……
“給他們起個名字吧。”
“那黑色的就叫len,白色的就叫keith吧!”
……
“ansel,餓了嗎?我帶你到我的城堡去吧。”
“好啊!哥你的城堡裏最多好吃的了!”
“是嗎,那帶上len吧,騎上它會比較快。”
“好。”
年幼的他還不知道,自己這一行将會面對什麽。
等他看到滿地幹枯的屍體,在他和ives兩人研制的藥水中化爲塵土、等他看到大支的人類軍隊攻入他們的城池、等他看到戰火燒紅了天際之時,一切都明白的太晚了。
“ansel,留下len!我們要争取逃離的時間!”
“不要!”
他緊緊抱着len的脖子,第一次瞪着ives,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他,不明白爲什麽他突然變得陌生了,居然要舍棄len!
“放棄它,這樣keith才會更服從你,你們才能變得更強!”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看ives,原來他就爲了這個所以要推len去死!或者,這次被人類襲擊也是他一手安排?!
ives趁機拉走他,徒留下len被人類的子彈穿透倒下,身下淌出的鮮血在戰火的映照下如燃燒的火焰,灼燒着他的心。他深深的記得,len看他最後的一眼,帶着無盡的悲哀和凄涼,深深的烙進了他的心裏……
“len!!”
……
黑辰杳一點也不想再想起他醒過來後看到的那一幕,隻有滿眼的紅,所以生命都被燃燒殆盡,那慘烈的畫面……
唯有ives,一臉淡然的對他說,“ansel,這就是現實,你必須要學會長大。”
……
所以他長大了,作爲一個偵探,正面的追尋ives的身影,追尋隐藏在華光背後的黑暗……
他現在可不會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單純的認爲,這一系列的事,僅僅是由ives做出來的,他們本來就是個深藏秘密的群體,再有更多的秘密被挖掘出來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将那段過去塵封了十年,現在竟然又要在同樣的地方揭開,簡直就像停止了的鍾樓裏的齒輪,再次帶動時間運行一樣。他正好,也需要一個繼續往前的推力。
“你去過那個地方了?”
古德想,是指他被抓的地方吧。于是輕輕“嗯”了一聲。
“還好嗎?”
古德當然不會傻到認爲黑辰杳時隔那麽久問自己還好嗎,也深知他沒有那麽關心人。
“我隻看到一座殘破的廢墟。”
“也是。”黑辰杳自嘲一笑,誰會特意将毀壞成那個樣子的建築恢複原狀,而且那兒還曾經養了那麽惡心的東西。毀了也好,反正再也不是他記憶中最喜歡的地方了。
“ansel大人。”
前方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兩個白袍男子,身後還跟着一衆黑袍人,畢恭畢敬的向黑辰杳行禮。
“女王陛下在前面等着您。”
“是嗎。”黑辰杳笑着說,“米歐拉,你以前對我可沒有用過敬語,今天怎麽一副奴仆的樣子?看着你可真解氣。”
米歐拉直起腰,同樣笑着看黑辰杳,“是嗎,很抱歉,看來是以前我們把您欺負的太厲害了。”
“嗯~那因爲你們過去把我欺負的太厲害,所以我不去了。”黑辰杳笑眯眯的,分明是要挑釁對方。古德可不理他們的恩怨,他要去救歐陽樞。
注意到古德的小動作,米歐拉把目光轉向他,卻是對黑辰杳說話,“您帶的寵物似乎急着要見他的同伴,要不我就隻帶他一個去?”
“随便。”黑辰杳不爲所動。
米歐拉臉上的笑有點凝固,“都這麽大了還耍小孩子脾氣,你真是……”
“啊,因爲被欺負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呢。一看到你這張臉就忘記了,真是失禮。”黑辰杳笑,“一直聽你說些别扭的敬語真是讓人頭痛,現在可好了,帶路吧。”
米歐拉臉上的笑僵硬,爲了盡快完成任務,還是壓下那口氣,走在前方帶路。若不是因爲黑辰杳這次回來展示的力量過于強大,女王也不至于要派他出來“迎接”,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