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早餐



()簡衍說話的口吻雖然有些輕佻,可是聽出了他故意輕描淡寫來掩飾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她發現隔絕室外炎熱憋悶的冷氣,已經不足以驅散她内心的煩躁。

趙嫤擱下勺子,神情疲憊的對他說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事。”

他雙手一攤,“好吧,那我下次再跟你……”

“不介意再多一件。”趙嫤打斷他說着。

但是,簡衍環顧左右,用這樣的肢體語言告訴她,他所要說的事情,不适合放在公開的環境下,“現在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稍等一下<ahref".5./books/21/21092/"target"_blank">高門庶孽之步步蓮華。”

趙嫤輕巧的答應他時,完全沒有考慮過外國佬的「一下」是指多久,以至于餐廳裏最後一對食客買單離開,以及,積壓已久的低氣壓,終于化成傾盆大雨,他提前挂上打烊的牌,才算結束她的稍等。

趙嫤坐在酒吧台前,單手托着腮幫子,看着玻璃門外燈光和雨水糅雜的景色。而他站在吧台後,搖着調酒杯,伴随着雨水沖刷路面,和冰塊在不鏽鋼杯裏滾動的聲音,她的耐心到達臨界點,指尖停下敲擊桌面,回頭正要張口,就看他推來一杯顔色像海洋般的雞尾酒。

“我不是調酒師,不過覺得還可以,你試試看。”

趙嫤沒有去碰那杯雞尾酒,而是質疑的看着他,“你到底要說什麽。”

簡衍轉身走進後廚,少頃,最顯眼的是他拿着一把折傘,放在她面前手邊,“你走的時候帶上。”

她禮貌的道謝,還是保持着原來的表情打量他。

“在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我主動向你搭讪,原因是你錢包裏的照片。”簡衍說完的同時,拿出一張照片,紙片從他掌心滑過,貼在桌面。

一切就像慢鏡頭,她的視線緩緩垂落在那張照片上,耳邊他的聲音說着,“這是我父親……”

那男人五官的輪廓很深,灰色哔叽背心,由于照片的原因,分辨不清藍或白的襯衫,看上去英俊筆挺,典型的英國紳士。

“她是我母親。”

那是标緻的美人,甚至在她一生中不曾見過,第二張這樣的面孔,因爲那是她的媽媽,霍芹。

趙嫤接近崩潰時最爲冷靜,她回想着目前爲止發生的種種,如果她能夠立場堅定的,抵擋住宋迢給她的誘惑,就不用知道她爸爸的事,如果她不踏進這間餐廳,就不會知道在這世上她可能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從這些如果、就的标準關聯句中,她深刻領悟出麻煩不長腳跑來,都是她自找的。

“這世界上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多的是外貌極其相似卻毫無關系的人。”趙嫤不否定這張照片的真假,畢竟它的質感看上去有些年頭,而且他應該不會無聊到編出這件事,還僞造一張照片來騙她。

簡衍平靜的看着她,陳述道,“他們在劍橋相識,她的英文名是hollie。”

據她所知,霍芹确實是劍橋大學畢業,也确實叫hollie,這些細節的高度吻合,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趙嫤往椅背靠去,并且想翻個白眼,感謝這荒唐如同電視劇的人生。

他繼續說着,“在我出生三個月後,她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就離開了倫敦。”

“當我父親得知,她有可能在這座城市,就讓我來到這裏,順便我開了這間餐廳。現在他的時間不多了,隻想在生命的最後,還能夠見她一面。”

趙嫤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對你父親的情況,我表示很抱歉,但是我媽媽不在國内,近期也不會回來。”

聽出她有些不情願接受這件事的感覺,簡衍說着,“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很難……”

“我能問一下,他們結婚了嗎?”趙嫤打斷他問着。

他如實回答,“沒有。”

“爲什麽?”

簡衍遺憾的搖頭,“我不知道。”

趙嫤直起身靠向桌面,直視着他說道,“一個女人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就生了孩子,然後抛下自己的孩子不告而别,這其中有什麽原因你一概不知,是嗎?”

簡衍欲言又止,最終點頭<ahref".5./books/21/21093/"target"_blank">夫君止步之兵長有妖氣。

“單憑你父親的一面之詞,而且還是藏頭露尾,難道就能概括當年的所有?”她說完這句話後,表情愣了一下,就像遮擋在眼前的霧越來越稀薄,快要看清什麽。

趙嫤很快回過神來,帶有歉意的說道,“請原諒我在沒有弄清楚整件事之前,不能貿然幫你做什麽,也不能……”

她頓一下,“承認我們的關系。”

簡衍點頭,“我理解你。”

目光的交流間,相信他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趙嫤從椅上起來,拿來那把雨傘,走去餐廳的門前,她推開了些門,雨聲就像瞬間擦燃的火柴,卻又松開手,玻璃門緩緩收回來,嘈雜的雨聲熄滅。

趙嫤轉身面對他,心有疑慮的開口,“你是因爲我,才接近石淨嗎?”

他眼神肯定的說,“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

“那就好。”她點點頭,回頭推開門,打開雨傘,踏着雨水離去。

半小時後,在幹淨整潔的衛生間内,半身鏡裏的趙嫤被這場暴雨打的有點狼狽,她将手機夾在臉和肩頭之間,手上正用紙巾吸着高跟鞋裏的水。

電話一接通,她習慣跳過打招呼,直接問道,“爲什麽網上查不到更多關于紅雙誠化的新聞?”

那邊的陸琛有點懵,“你說什麽?”

趙嫤扔下濕透的紙巾,握過手機,一字一句的放慢速度說,“紅雙誠化,十二年前老闆跳樓的那家企業。”

陸琛哦了聲,又顧慮的說着,“那不是你……”

“對,是我爸爸。”她替他補充。

兩分鍾後,陸琛開始向她闡述,當年某家擔保公司不明原因的破産,負責人跑路,導緻數百家企業受連累,首當其中就是最大的客戶紅雙誠化,緊跟着誠化資金枯竭,銀行抽款,并且收到多方違約起訴,它就像卷進絞肉機一樣,慢慢被折磨而亡。

最終,演變成一場悲劇。

趙嫤沉吟片刻,或許是與她爸爸感情的淡薄,盡管換另一個人重複叙述這些,帶給她的悲痛仿佛一片的雪花,也僅是點滴的寒意。她目前隻想着,陸琛說的内容,跟她今天聽到的并無二緻,看來外公所說的是實情,是她多疑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陸琛拿來可樂喝了一口,雖然他隻是對趙嫤隐瞞了一部分,心裏總覺得不踏實,而這感覺大概是,良心不安。

他自言自語道,“……這筆買賣做的有點虧啊。”

另一邊,趙嫤拎着吹幹高跟鞋,走來玄關,打開鞋櫃,毫無懸念的要看見在成雙的鞋中,那隻孤零零的高跟鞋,接着毫無懸念的想起那個人。

整整一天,他連短信也沒有發來一條,趙嫤有些怄氣的不去想他,但是洗完澡躺在床上,又不自覺拿起手機,好像認爲這麽盯着,下一秒它就能響起來似的。

趙嫤搖搖頭,趕緊把手機放下,關掉壁燈,壓好被角,一秒、兩秒、三秒,她翻過身摸來手機,打開通訊錄,點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後迅速貼在耳邊,準備一接通就挂掉,等他回撥過來就說打錯了。

可是,很快就聽見冷冰冰的女聲說着,“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将手機放回床頭櫃上,她沒有生氣,而是有點悶悶的失落,腦袋裏莫名蹦出個詞彙,始亂終棄<ahref".5./books/21/21094/"target"_blank">錦此一言。

趙嫤輕輕哼一聲,“要棄也是我棄你。”

遇上這種「你爸可能間接害死我爸」的狗血劇情,簡直麻煩的要命,但是就像她自己說的,想要擁有宋迢,那就必須要去面對。

因爲決心很悲壯,所以失眠到淩晨四點,第二天上班,理所當然的遲到了。

趙嫤走進辦公室,隐約聽見争執的聲音從會議室的方向傳來,離她的位置越近,聲音越清晰。

“你的藝術品鑒對項目本身影響能有多少?在工程緊張的情況下,請你不要用一些無所謂的理由,充高大上來堵我的話,現在我是設計行政經理,不是!”

趙嫤坐下拉近椅子,同時伸脖子張望,“一大早就吵起來了?”

會議室的牆是鋼化玻璃材質,她先看見熟悉的蕭澤,然後是一個穿着打扮成熟的女人,生得有些媚态,此時的氣氛是劍拔弩張。

她連忙去敲敲許旦的桌面,問着,“爲的什麽?”

許旦沒有轉回身,而是向後仰一點,小聲說着,“集團和澳洲那邊談下了合作項目,大客戶部海外區派經理來和我們組建團隊,就裏面那女的,是挺嬌氣,因爲蕭澤那脾氣,你懂的,一言不合就嘭——”

他兩手放在空中,随着自己配的音效做着炸開狀,接着又無聲的模仿宋丹丹小品中的,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趙嫤用手背擋在嘴上笑出一聲,這時,會議室裏傳出蕭澤的一句,“既然你不尊重我的意見,那我們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

蕭澤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但是那位海外區的經理,比他更先一步走出會議室,趙嫤有點膜拜這位女英雄。隻是她腳下生風的路過辦公室,視線卻在趙嫤身上停頓一下,順便很是不待見她的皺了皺眉。

在趙嫤稍愣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辦公區,女英雄的形象蕩然無存。

“她看我一眼是什麽意思?”趙嫤微怒着說,就差拍桌了。

許旦兩手一攤表示他也無解,就猜道,“嫉妒你比她長得好看咯。”

趁現在還有時間八卦,他趕忙好奇的問,“酒會那天晚上抽獎你也不參加,跑哪兒去了?”

她眨了眨眼,避重就輕的問道,“抽獎?獎品是什麽?”

“宋大總裁的一個擁吻。”說着他就抱住自己的肩。

趙嫤心裏緊張一下,要不是因爲了解他,還真以爲他那天晚上看見什麽了。但是她反過來想,爲什麽要緊張呢,哪條規定也沒有說,不能和ceo談戀愛啊。

等等,所以他們算是确定關系了?

她陷入獨自糾結,許旦在一旁看着正準備擡起手,在走神的人眼前晃一晃時,被一把尖膩的嗓音搶先道,“趙嫤,總監找你。”

趙嫤回過神,又是一愣,仔細回想她除了遲到以外,好像沒有犯别的錯誤,怎麽才吵完架就換她上陣。于是,在走去總監辦公室的短短幾步路,她接收着從四面八方投來的同情目光。

“市場部說需要換人和他們對接,給的原因是溝通不良……”蕭澤非常困惑的說道,“所以,你是在什麽地方出問題了,還是和那邊的同事有什麽過節?”

原來不是上陣,是下場<ahref".5./books/21/21095/"target"_blank">異域大陸的魔法新貴。

趙嫤深思後,解釋道,“我不知道和他們在溝通上出了什麽問題,并且我和市場部的同事也沒有起沖突。”

雖然這件事情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生,但是蕭澤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考慮片刻,說道,“盡快找機會去了解一下,及時解釋清楚。”

當趙嫤坐回她的辦公桌後,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否認,幹脆就随便認個罪,讓蕭澤給她判死刑好了,這樣起碼不用特地去「了解」,能省去多少事。

這一天下來,她沒有去市場部走動,而是穩定的保持撐着下巴,處在鼠标半分鍾點擊一下的精神曠工。主要是居然到現在,宋迢還沒有任何回音,不可能沒有來電顯示吧?不可能一整天都不看手機吧?

準時離開辦公室前,她看一眼手機,搭乘地鐵回家的途中,她再看一眼手機,然後就像這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夏夜,終于蓋過白晝降臨般,放棄的将手機扔進包裏,不看一眼。

電梯到達她家的樓層,叮的一聲打開,同時,她的手機開始響起來。

趙嫤迅速掏出手機,看見屏幕上顯示的人名,之前的憋悶已經散去八成,但是手指懸在綠色的接通上,遲遲不按,她想,至少還要等過五秒再接。

感覺即将被自然切斷前,她先滑過接通,貼在耳邊。

那邊,是宋迢低沉而溫涼的聲音,“下班了?”

趙嫤心裏是很沒出息的雀躍,卻又不鹹不淡的應他一聲。

宋迢解釋道,“昨晚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在飛機上,所以沒接到,後來工作的事情比較趕,不方便給你回電話。”

想起今天早上許旦說的,她反應過來,“你去澳洲了?”

他鼻音輕沉的嗯了一聲,補了句,“悉尼。”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他尾音落下時,趙嫤就像喝了一口冰鎮的糖水,哪還有煩悶的情緒,全部驅散而走,她将手機夾住,兩手去摸鑰匙。

聽她沒有回應,宋迢問道,“晚上吃過了嗎?”

總算找到鑰匙,趙嫤回答着,“還沒有,剛剛到家門口。”

“那陪我一起?”

趙嫤開門走進家中,語氣有些不可思議的笑意,“飛去悉尼?那隻能陪你吃早餐了。”說完她發現不對,悉尼那邊現在是什麽時間。

那邊似乎一頓,然後他說,“我已經回來了。”

夜幕正在吞沒焦色的遲暮,宋迢走出機場,身邊依然是人來人往。拖着行李的艾德大步跨上前,爲他打開車門,他折身坐進車後座。

此時,趙嫤好像聽見了關上車門的聲音,驚訝的問道,“這麽快,你留在那有一天時間嗎?”

他轉過手腕,看着表回答,“四個小時左右。”

這麽短的時間,隻夠開個會吧,她說,“怎麽不多玩幾天再回來,就當放假呀。”

他頗爲無奈的說着,“因爲沒有回某人的電話,怕她會生氣,但是我想見她的人,而不是聲音。”

聽的趙嫤一愣,感覺腳底軟綿綿地靠向餐桌旁,她抿着玻璃杯的邊沿,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來。

宋迢說,“我過去接你<ahref".5./books/21/21096/"target"_blank">妖娆狐妻獨愛總裁。”

趙嫤忙問,“你要去哪兒吃?”

“回家。”他沉靜的聲音,如同往她心湖抛下的石子,泛起漣漪。

趙嫤想從容應對,卻脫口而出,“那不用這麽麻煩,把你家地址給我。”

宋迢稍有停頓,來不及說話,她先緊張的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奔放了?”

他好像在笑,“我覺得你可以再放一點。”

趙嫤故意很重地哦了一聲,表達不滿,可是壓不下漾出的笑意。

“不過,我家不好找,接你也順路。”

放下手機,反正距離他來還有一些時間,趙嫤坐在化妝台前,補上一點口紅,然後梳着頭發思考要不要換件裙子,蓦地,她握着梳子的手頓住。

她盯着鏡中的自己……

完了,戀愛中的蠢女人。

趙嫤有些慌亂的扔下梳子,整理起桌上的化妝品,将它們依照大小高矮排序,最終沒有換衣服。

宋迢坐在車裏,轉頭向外面看去,在公寓樓映出的燈光下,她穿着墨綠的針織上衣,黑色包臀裙長及膝蓋,眼簾低垂留意腳下的路,邁着修長的雙腿走來。

司機替她打開門,她低眉順眼的坐進車裏,再顧盼生輝地擡起頭,他緩緩地合了下眼。

本該是溫情的見面,一路上,趙嫤卻含羞的挨着車門,始終将頭扭向窗外,他們隔着能坐下一個人的距離。

宋迢不明白的看着她,“離我那麽遠,嫌熱?”

趙嫤瞳仁亂飄了一下,鎮定自若的說,“我想看風景。”

所以,這風景真被她看出些問題,雖然在這座城市住了沒多久,但是她記得機場的方向,現在他們等于折返了一半,這是順的哪條路?

直到前面碳色的栅欄門徐徐打開,趙嫤才理解他,不是不好找,是有可能進不來。就算不看新聞也知道,這幾年房價泡沫漲得有多厲害,而他的家,竟然是一座莊園。

行駛的車穿過兩旁栽種梧桐的道路,隐匿在深幽綠意中,獨棟的高級别墅逐漸顯出,趙嫤半愣的說着,“别人的家是按平方米算,你家是按畝算的吧?”

宋迢說,“我不喜歡在外面就餐,所以一些應酬都會設在家裏,總不能太寒酸吧。”

整座莊園是閑适寫意的格調,别墅是現代與園林的完美結合,夜幕下,地燈鋪出一條通向室内的路,兩邊的水池中浮着幾片荷葉。

他的管家陳叔,即使年逾半百,仍是氣質斐然,是一個老紳士,親切的對她說,“晚餐馬上準備好了,不知道趙小姐有沒有什麽忌口?”

趙嫤對他微笑着搖搖頭。

趁晚餐前的時間,她慢慢環顧四周的裝潢,不拘束于傳統,又處處透着沉靜之力,例如巧妙的利用太湖石的元素,在空間中感受群山萬壑的境界,簡潔明了中暗藏玄機。

一旁的宋迢抱着手臂,目光追随她移動,但是越看越不知何味,因爲她對他家裏的陳設,甚至是對陳叔,也毫不掩飾的表現出喜歡,偏偏忽視了他。

宋迢走上去,扣住她的手腕,在她沒反應過來前,再轉下握住她的手,牽着她往前走,隻說了一句,“去吃飯<ahref".5./books/21/21097/"target"_blank">血玲珑之血劫。”

落地窗旁擺着一張方桌,上面鋪着素淨的布,端上桌的佳肴無論是香味,還是賣相都不亞于酒店級的水準,看的趙嫤食指大動。

這時,陳叔端着餐盤走來,在宋迢面前放下一碗白粥,她有些疑惑,隻是沒有開口詢問。後來,滿桌珍馐饕餮就像爲她準備的,他很少去碰,享用着他寡淡的一餐。

望着他安靜喝粥的模樣,瘦削的下巴線條,垂落的眼睫,在燈光下留着青色的陰影。趙嫤咬了一會兒筷尖,“你胃不好?”

宋迢稍頓,擡眸看着她,颔首說着,“前幾年習慣不好,日積月累了。”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趙嫤聽着更心疼,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比如,讓他以後好好吃飯吧,可是他現在已經好好吃飯了。

她小臉愁惱的擰着,宋迢想伸手去捏捏,也就這麽做了,“别擔心,腎還行。”

趙嫤愣一下,霎時臉頰微燒,力道不輕地拍下他的手,“誰問你這個了!”

晚餐後,坐在他的茶室裏,主軸爲原木色調,樸實而穩重,深褐色系的真皮沙發,鋼質的窗框,空間中蘊含一種禅意。

宋迢從櫃中拿出一罐茶葉,在她身邊坐下,“雲南的普洱,嘗嘗嗎?”

她開玩笑道,“悉尼帶回來的?”

他低垂着眼眸,動作娴熟的擺上茶具,嘴唇彎出一抹弧度。

趙嫤捧着臉,歪過腦袋看着他說,“别人泡妞都是請喝酒,怎麽輪到你就請喝茶?”

宋迢揚眉,轉來面對她,神情認真的說,“我沒記錯的話,你不用喝酒就能醉了。”

她直起背來,敷衍的笑笑,“也是,不過我現在很清醒,先回家了。”

趙嫤說着站起身,下一秒,就被握住了手腕,整個人向後倒去,猝不及防地坐在他的腿上。

宋迢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讓纖瘦的背脊緊貼着他。

禁锢在溫熱的胸膛裏,似乎臀部還頂着某個地方,她愣過一秒,開始想要掙脫。

“别動!”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沉的掀起,她波瀾的心跳。

宋迢撩開她的長發,放在她另一邊的肩上,将臉埋進她白皙的頸間,長時間工作加飛行,好不容易能安适的閉上眼,“讓我抱一會兒。”

他在享受的同時,趙嫤卻不好受,他灼熱的呼吸,不斷不斷地噴灑在她皮膚上,又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這撓也撓不着的感覺,堪比折磨。

好一會兒,身後的人真沒動靜了,不會睡着了吧,她提高音量嚷道,“我明天不想上班了。”

他聲音沉而悶像即将入眠,深深的呼吸後,說着,“那就别去。”

她滿意的點點頭,正打算表示同意,宋迢繼續說道,“工資還是要扣。”

趙嫤聽見這句,立即去撬開他的手臂,準備走人。

畢竟實力懸殊明顯,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她根本無處可逃,反而更嚴絲合縫的貼着他,感覺薄唇碰上她白軟的耳朵,“你不是說,要陪我吃早餐嗎?”

他說話時,滾燙的氣息拂進她耳蝸,仿佛細細的電流通過全身,從後頸一直流去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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