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翻臉





那個叫倩倩的女孩,臉上塗得很白,畫着煙熏妝,厚重的假睫毛幾乎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年紀,她穿着豹紋的裹胸,黑色的包臀裙,光是防水台就夠高的高跟鞋,扭着腰臀走在姜夏前面。

她們穿過尚未熱鬧起來的舞池,走進挂着閑人免進牌的房間,離開那些炫麗的燈影,化妝間裏白色的燈光顯得格外樸素而寂靜。

倩倩撥開一排衣服,取出一件衣架遞給她,“喏。”

眼前是一塊大紅色的布料,姜夏沒來得及研究那是什麽,就先接過來,說着,“……謝謝。”

倩倩歪着頭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姜夏。”

她想着點了點頭,笑起來說,“那以後就叫你小夏吧?”

剛剛的環境昏暗看不清,現在燈光通明下再看,卻見倩倩露出的牙齒有點黃,像是長期吸煙的結果。

坐在化妝鏡前,往臉上按着粉底的女人笑道,“真巧,剛走一個小夏,又來一個小夏。”

姜夏抱着衣服,躊躇不到幾秒,倩倩就反應過來,拉開旁邊的布簾,對她說,“去裏面換吧。”

她又道聲謝,走進窄小的更衣室,随即身子一矮,因爲腦袋差點碰到懸吊的燈泡。

姜夏換上這件吊帶的連身裙,就不斷撫着裙擺,堪堪遮到大腿的布料,讓她很不安心。

鑽進布簾裏來的倩倩,最先注意到的是按回天花闆上的燈泡,驚喜的說着,“诶,你還把它修好啦?”

更衣室的天花闆是傾斜着,很低,伸長胳膊能夠到,所以姜夏順便把它安了回去,畢竟她天天都做的這些活兒,簡簡單單就能搞定。

倩倩上下打量着她,滿意的笑笑,豔麗的紅裙,更襯她肌膚雪白。

姜夏是天生的白,曬久太陽會脫層皮,會發紅,就是不會變黑。但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因爲打工奔波的關系,常在太陽底下暴曬是必然的,導緻她洗澡的時候,衣服遮不到的部位都是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淚直掉,也隻能忍着,夏天沒有過去,就還得接着曬。

倩倩拔下她綁住頭發的皮筋,松下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一縷縷抓順它,一邊說着,“你别害怕,我們就是陪老闆喝喝酒,唱唱歌。”

姜夏順從的讓她梳着頭發,視線則看向旁邊的鏡子。

“不過,你可要記住了,老闆對你動手動腳是免不了的,自己機靈點,不要搞得老闆下不來台,倒黴的是你。”這麽說着,倩倩将她的頭發披在背後,再獨獨分出一縷來,垂在一邊肩前。

外頭的女聲喊道,“裏面的好了沒?經理來催了!”

倩倩回頭應了一聲,又阻止她出去,“等等……”

她不知道從哪兒掏出的口紅,旋出紅色的膏狀體,挑起姜夏的下巴,抹在她的唇上。

大功告成,倩倩扣上口紅的蓋,“好了!”

姜夏轉過頭,看着鏡中的自己,清純的五官,瑪瑙般濃厚的紅,它們搭配在一起并不突兀,倒是有一些詭谲的美。

雖然是繞過了舞池,但是仍能感受到那震得像置身魔域的音樂,她和倩倩跟在幾個打扮豔俗的女人後面,行走在走廊裏,服務生推着餐車與她擦肩而過,隐約能聽見高跟鞋雜亂地敲擊在地面的聲音。

倩倩突然湊到她耳邊問着,“對了,剛才跟你打招呼的男人,是不是宋茂?”

她稍愣一下,随後點了點頭。

“你和他關系不錯呀,怎麽還把你……”倩倩覺得說錯話了,急忙改口,“喔,不是……”

姜夏倒感覺沒什麽,語氣淡淡而認真的說道,“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聽她長長的哦了一聲,就沒再問什麽了。

走進包廂,燈光不比外面亮,那個穿着襯衫,領帶大開的中年男人,應該是這些人裏比較重要的人物,他先向咨客使了個眼神,姜夏就被安排在他身邊坐下。

她怯生生的說着,“老闆晚上好。”

話音剛落,他就拉過她的手,包裹在兩手之間,一下下輕拍和摸着她的手背。

姜夏全然不敢抗拒,猶記得上一次與異性這般接觸,已經遠在高中的時候,少年個子很高,寬平的肩撐起校服的襯衫,他推着自行車走在前面,從樹葉間隙裏灑落日光,像是要镌刻他幹淨的領口。

那樣青澀,不敢觸碰,小心翼翼對待的感情,如今,卻被色/情/的撫摸,殘忍的對比,使她攥緊了自己貼着創可貼的那邊手。

陳勇笑眯眯的問她,“新來的吧?”

姜夏點頭,隻希望燈光可以再暗一些,能讓她看不見男人猥瑣的神情。

他又挨近一點,“叫什麽名字啊?”

“小夏。”

姜夏覺得自己聲音不算小,他卻裝作聽不清,往她胸前傾來,“什麽?”

從坐下開始,倩倩就留意着她這邊的動向,瞧見這麽個情況,沖她擠眉弄眼。姜夏心裏明白,所謂的「喝喝酒,唱唱歌」就是做些倚紅偎翠的事,她硬着頭皮不躲,老實地再回答一遍。

陳勇擡頭差點親到她的臉,姜夏驚了下,幸好旁邊相熟的女人拍拍他的肩,給他遞了根煙來,殷勤的點火。他吐出煙圈的下一秒,摟過給他點煙的女人,也摟過姜夏的肩膀,倆手臂都不閑着。

包廂裏播放着适合熱舞的歌曲,在昏暗搖曳的光影下,姜夏被灌了好幾杯洋酒,火燒火燎的傾入喉嚨,伴着香煙的焦油氣味,視線裏那幾個扭動着腰肢的女人,也逐漸有些模糊起來。

陳勇見她眼神飄忽,趁機将她壓向自己的胸膛,肆意地撫摸她的胳膊,姜夏幾乎無力掙紮,或許是因爲有些醉意,所以恍惚一下,覺得他身上那股古龍水,跟宋茂車裏的味道很像。

那個瞬間,她仿佛看見,腦海裏的少年回過頭,朝她一笑,幹淨的眉眼屬于宋茂。

難怪聽說,喜歡的人,總是相似。

胃裏泛起一陣惡心的感覺,姜夏推着他的肩膀起來,陳勇馬上扶住她,急迫的說着,“小夏,我是真喜歡你,來……”

陳勇從褲兜裏抓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要塞給她。

姜夏頓時清醒不少,立即推拒道,“我不能收!”

“哎,收着。”他喝的滿臉通紅,笑的醜陋。

“不行,我真不能收。”

陳勇佯怒起來,“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

進包廂前,倩倩悄悄對她說過,一旦收了錢,另一層意思就是答應晚上跟他出去過夜。所以姜夏很執拗的說,“我……真的不能……”

沒曾想,因爲這樣得罪了陳勇,就見他俯身奪來酒杯一飲而盡,接着把酒杯甩在桌上,所有人看了過來,挑逗的歌聲戛然而止,留下配樂詭異的播放。

倩倩見事态不對,趕忙過來安撫道,“老闆這是怎麽啦?”

爲了讨好陳勇,她厲聲對姜夏說,“愣着幹嘛,還不給老闆倒酒!”

姜夏被她點醒,立刻倒了杯酒遞上來,卻遭陳勇不留情面的揮開,然後嚣張的嚷嚷着,“把你們經理叫來!”

經理來的很迅速,進包廂就先看見站在一隅的女人,而她正戰戰兢兢地看向自己。他隻覺得姜夏面生,不知道她是誰塞進來的人。

陳勇兩手搭在沙發背上,肚子凸挺着,嘴巴叼着煙說,“你這兒新來的妹妹不上道啊?”

經理一改笑臉,對旁邊的女人呵斥道,“趕緊給陳總道個歉!”

有點慌懵的姜夏,随即向沙發裏的男人鞠躬,“陳總對不起……”

陳勇似乎不買賬的譏笑道,“你們這兒的小姐都是站着道歉?”

聞言經理朝她使了個眼色,姜夏幾乎同時領會到那個眼神的意思,她捏緊了裙擺,往前走了兩步,半蹲下身子,一邊膝蓋已經磕到冰涼的地上。

“……陳總對不起。”她的聲音微顫。

然而,陳勇卻不是準備善罷甘休的樣子。

幾公裏外的夜幕下,宋茂推開便利店的門,一邊拆開煙盒的包裝膜,一邊走向垃圾桶,抽空擡眸瞧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加油的跑車。

身子倚靠着便利店的窗,他輕含着煙低頭,習慣性的用手擋風,煙霧袅袅散在眼前,才發現今夜無風,難怪讓人莫名感覺有些悶燥。

偏僻的路段,偶爾有車飙過,寂靜的回響,宋茂卻覺得那輪胎劃出的聲音,特别呱噪,什麽也沒法想。

十幾分鍾過去,抽完最後一口煙,他嘴裏吐出一句輕到無聲的髒話,煙頭被彈進垃圾桶裏,濺出的火星子從碎落到消失,不足秒計。

宋茂跨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打着方向盤,調轉了車的方向。

“想道歉,可以。”陳勇說着抓來酒瓶,粗莽的倒滿一杯酒,接着他把嘴上的煙扔進酒杯,煙頭瞬間熄滅在酒水裏。

他捏着酒杯往她眼前一放,哐的一聲,震蕩的酒面溢出不少,“喝了。”

姜夏緊抿着嘴唇不敢擡頭,隻是看着那浮上來的煙灰,就害怕不已,卻知道沒有人能夠幫她。

坐在吧台旁的許岩,正有绮意的打量着,舞池裏的某個女人,下一秒,視線就被擋住了。

閃爍的燈光裏,看見了宋茂的臉,以及他的質問,“人呢?”

許岩愣了一下,立刻理清思路的罵道,“靠,這才過去幾個小時?是誰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會心疼的,你怎麽比女人翻臉還快?”

不想跟他浪費時間打嘴炮,宋茂直截了當的說,“你想讓我一間間找,還是乖乖招了?”

這時,在包廂内的經理未能得知消息,還在打着圓場,“不好意思啊陳總,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您看這樣,我們給您今晚的包廂消費打……”

陳勇手一揮,“你甭在這兒跟我和稀泥,而且我是在幫你教教她什麽是職業素養!”

“出來賣的,當自己是什麽良家婦女?”

“嫌酒髒?我還沒嫌你髒呢!”

兩句話罵的姜夏咬緊了唇,拼命忍住那股酸澀湧上眼眶。

“來,我給你洗洗幹淨……”陳勇這麽說着,開了瓶新的洋酒,舉到她的頭頂,就開始往下傾倒。

當被冰涼的液體澆灌,迫使她緊閉眼睛,劈頭蓋臉的承接着那瓶酒,屏住鼻息,聞不見濃重的酒精味,就可以當做是一場雨,盡管眼前一片黑暗,仍可預見睜開眼的毫無希望。

突然進來的男人,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然後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直接砸向了陳勇的腦袋,動作一氣呵成。

酒瓶震碎,吓傻了衆人,抽氣聲乍起。

姜夏睜眼即愣住,跟着被他拽了起來,就見陳勇的頭頂開始緩緩流下了血。

宋茂神色從容不迫,掏了張名片塞進他襯衫的衣兜,再拍了拍他的胸口。

被砸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尚未回神,宋茂已經攬過她的肩膀,擁着她出了包廂,與趕來的許岩擦肩而過。

許岩帶來的保安攔下了幾個要找事兒的男人,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許岩倍感無力的搖了搖頭,真是防火防盜,不如防宋少。

姜夏腳底有些打飄的往前走着,還以爲自己被惡心到麻木,内心再不會任何的悸動,可是被他的外套披在肩上的溫暖,幾乎依偎在他懷裏的感覺,都讓她閉了下眼睛,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眶裏滑出了淚水。

隻是想着,果然,比那男人身上的古龍水,好聞多了。

夜晚的公路上,車輛稀疏,一輛跑車疾行而過。

姜夏握緊安全帶,這車速快的,讓她心跳跟着狂飙,不禁說道,“你開慢點……”

宋茂仿佛沒聽見她講什麽,獨自沉浸在他的精神世界。

他清晰的記得發生的一切,也記得自己控制不了的情緒,甚至現在仍還平靜不下來,但是因爲什麽,他又不欠她的,不可能是内疚,而且他知道自己不會産生同情心這種東西。

所以到底是爲什麽,他想不明白……

宋茂把她帶回自己的公寓,沒有給她脫鞋的時間,找了件幹淨的浴袍,他打開浴室的門,遞上浴袍,頭一歪,示意她進去。

姜夏接過浴袍,走進這間鋪着地毯的浴室,旁邊是玻璃圍住的淋浴房,前面是大浴缸,快跟她租的房子差不多大了。

她剛想回過頭道謝,就見關上的門,與他的身影離開磨砂玻璃。

頭發和衣服上的酒已經幹透,隻留下粘膩感貼着肌膚,姜夏望着頂層的夜景,松掉緊繃的神經,腿軟的跌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矗立在城市之中,如刀鋒般的大樓頂端,仍然亮着燈。

艾德把手機收進外套内側,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宋總。”

“小宋總他……”

男人不爲所動,低着頭翻閱文件,垂落的眼睫,給下眼睑留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晚上在聖俪皇把益東公司的陳總頭給砸了。”艾德神情毫無波瀾的一口氣說完。

果不其然,宋迢緩緩擡起頭來,有些訝異的看了他片刻,把鋼筆一扔,“人去哪兒了?”

“小宋總的朋友說他開車走了,應該是回家了。”

宋迢閉眼揉着緊蹙的額心,“我問的不是他。”

艾德稍頓了下,回答,“在醫院,沒有大礙,已經通知王律師過去了。”

“封住媒體的消息渠道,跟王律師說我們手裏有益東的把柄,盡管和他談。”

雖然宋迢已經把視線放在手機上,艾德依然向他颔首,轉身去辦事。

這一邊,打開冰箱的宋茂微愣,因爲在冰箱的冷光下,要麽是酒,要麽沒了。

他想了想,甩上冰箱的門,拿起一瓶礦泉水走來客廳,将它放在茶幾上,接着找出電視遙控器,擺在一摞雜志上,滿意的點頭,又突然清醒過來,他現在是在做什麽?

宋茂被自己吓到的搖了搖頭,随即抓起遙控器随手扔在沙發上,緊接着,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的名字,他神情如同赴死般接起了電話。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這兩年不準惹出事,你是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還是覺得你自己有能力處理好一切,不需要我來善後了?”

近來,禾遠集團一連開除四位高層,引得猜忌四起,内部人士皆是提心吊膽,行事如同走鋼絲,也就是宋茂,不僅給自己找不愉快,而且挖了個坑往宋迢的槍口上撞。

他已經在深刻反省自己,不知出于何種心情戲弄姜夏的行爲了。

“哥,我錯了。”

須臾,宋迢回應他冷冷地一聲輕笑,聽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接着說道,“我現在過去找你吧。”

“公司。”

宋茂正想說句好聽的「這麽晚還在工作,要多注意身體啊」,那邊就無情的把電話挂了。

浴室裏的姜夏坐在梳妝鏡前,舉起吹風機,從鏡中看見磨砂玻璃後出現了人影。

他敲了敲門,然後說道,“你在這兒呆着,我出去一趟。”

說完這句話,裏面的人就開了門,她的頭發沒有吹幹,濕漉漉的盤在腦袋上,那雙像被水洗過般剔透的眼睛,直直映出他的身影。

宋茂愣了一下,很快的應對,“需要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嗎?”

看着他遞來的手機,姜夏沒有接,也沒有猶豫的,搖了搖頭。

宋茂收回了手,“你的東西,明天讓他們送過來。”

“盡頭左手那間是我的房間,其他随你挑。”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要走的樣子,姜夏想要說什麽,情急的吸了口氣,往前邁了半步。

察覺她的反應,宋茂又轉回來,表情帶着痞氣的笑,“怎麽,想和我睡一間?”

姜夏被噎了一下,反而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就是故意逗逗她,于是,朝她伸出手,抹掉從她臉頰滑落的水滴。

“沒事的。”他目光溫柔的笑了笑。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