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古傻傻地站在救護車外,靜靜地望着侯天宇的遺體。
其他隊員看到王古的模樣都不忍心,紛紛來勸說。
冰,雖然平時表現冷冰冰的,但要論特勤隊中心思最爲細膩,就當屬這位外表冷酷,内心溫暖的冰了。
“頭兒,侯哥已經走了,說别傷心是假的,但既然我們選擇了這個工作,就要承擔了這個後果。”冰拍着王古肩膀說道。
“我們之前還說好要把酒言歡呢,怎麽這麽快就天人相隔了。”王古雙眼毫無焦距說道。
冰看到王古的模樣,也皺起了眉頭,握緊了拍在王古肩膀上的手。
岩石說道:“頭兒,你也不用難過了。就剛剛情形來說,侯哥很難躲過那一招,而且那招式很邪異,我在它身上感到異常鋒利,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更别提侯哥的身體了,也許是因爲當時那個鬥篷男說要留你一命,所以在攻擊時選擇對象就變成了我和侯哥,隻是因爲當時我的站位離你很近,如果對我動手可能會傷到你,所以才選擇了侯哥。”
岩石雖然也很傷心,但他卻冷靜的分析了事件的前後。
烈焰這時候插了一句,道:“什麽叫留一命?王古和他們有過節嗎?”
一句話點醒了迷茫的王古,“對啊,他爲什麽要留下我?”王古卻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反複的想這個問題。
消息通知的很快,不一會,神秘局的人陸續趕來了,第一波趕到的竟然是局長南宮博。
南宮博走到王古身前,靜靜的望着,王古有些着魔似得反複重複着那句“爲什麽留下我。”
南宮博一聲長歎,旁邊的冰趕忙道:“不好意思局長,隊長因侯隊的過世有些傷心過度,目前有些不太清醒。”
“嗯嗯,是啊局長,您放心,明天,俺們隊長一定會正常起來的。”岩石也在旁邊幫襯道。
“神秘局自打成立以來,幾乎時時刻刻都會有人因公殉職,對于這些因公殉職的同志們,我們視他們爲英雄。我并不爲此心痛也并不懷疑侯天宇同志的英勇事迹,隻是王古是我一直看好并以後想委以重任的同志,經過此次事故,我希望看到的是他的成長,而不是以這種反省自檢方式來成長。這樣的方式在心理承受能力上是有限度的。”
“局長說得對,我們一定會努力幫助隊長盡快走出這段事故的。”
南宮博點頭,走進了醫院去看侯天宇最後一眼。
神秘局的人陸續都趕來了,南宮玲卻沒有進門,而是站在王古身邊,靜靜的陪着王古。
其他隊員看到南宮玲來了,也都回避似的走進了醫院。
“他走的安詳嗎?”南宮玲開口問道。
王古一滞,反問道:“你說什麽?”
南宮玲歎了口氣重複道:“他走的安詳嗎?”
王古沒答話,因爲他沒法答話,除了救侯天宇出酒吧,王古就瘋狂的開車狂奔而來,根本沒見到侯天宇的最後一面。
南宮玲看到王古的表現有些生氣道:“你難道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嗎?你就不問問他還有沒有心願嗎?”
王古眼神空洞的看着南宮玲,眼中已見淚光。
南宮玲繼續道:“你知道嗎王古,或許你從小就是錦衣玉食的少爺,你不理解。因爲異能,在他很小的時候侯哥父親就不要他們母子了,甚至侯哥對他父親都沒有記憶,他和他母親相依爲命,直到他母親爲他出了意外,也撒手人寰。侯哥性情大變,不斷的運用他的異能做一些違法亂紀的勾當,直到被神秘局發現收編。那時候的他還隻是一個負責後勤的人員。直到後來他遇到了一些很貧苦的孤兒,他認爲他的一生已經充滿了悲劇,不希望那些孤兒在重蹈他的覆轍,他就資助了那些孩子,用他微薄的薪水供出了幾位大學生。那些孩子從小就叫他義父,他曾經對我說過‘看着孩子們充滿笑容的叫他義父,他這一生算沒白活’。”南宮玲說完後看着王古,見王古依然還是眼中含淚的聽着南宮玲講述着侯天宇的故事,氣不打一處來。
大吼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啊?”
“啊?”王古有些木然的疑問道。
“我和你說了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侯天宇是個好人,但是他死了,因爲你們的任務,甚至有可能是因爲你的決策失誤!你是隊長,你要考慮的比别人更多更細緻,這樣才能造成更少的傷亡!我們神秘局不是什麽公務企事業,憑水平就能進得來的地方!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量你明不明白?”南宮玲被王古的樣子氣得有些發瘋!
被大罵一通,王古也冷靜了下來,真誠道:“我明白了,謝謝你南宮玲。”
南宮玲看着王古一臉認真的樣子,反倒她不好意思了起來,道:“額,也沒有别的意思了,隻是我們神秘局真的是人越來越少了,這才忍不住提醒一下你,不要你因爲決策失誤再令神秘局損失人手了。”
南宮玲低頭說完,再等王古回話,可左等右等也沒聽到王古的話。一擡頭,王古的背影都快看不見了。
南宮玲氣得直跺腳,心裏狂罵這個呆子不懂人情!
王古隻是聽了南宮玲的話,認爲她說得對,自己應該再去見侯天宇一面。
走入醫院,在一件單獨的病房門前岩石幾個人守在門外,見王古來了,幾人走來,王古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了,問道:“你們怎麽在門外,局長在裏面?”
冰:“嗯,局長和侯哥的幾個義子在裏面。”
王古問道:“那瞻仰時間過了?”
“還沒,他們好像在說什麽。”
王古點了點頭,運用血族能力聽屋内的聲音。
第一個聽到南宮博的聲音,南宮博道:“你們幾個是天宇的義子,也就算是自己家人了,我們也不遮掩了,天宇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對他的家人也是有特殊照顧的。你們有什麽要求,隻要我們能力範圍之内都盡量會滿足的。”
其中有個女孩子的聲音哭訴道:“嗚嗚嗚,義父都已經走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還在家裏熬好了湯給義父呢。”
一男子說道:“行了小米,你就别哭了,義父走了也不希望你在他身前哭吧?義父看了得多心疼!”
王古歎一口氣,剛要推門進去,就聽見又一男子道:“怎麽說小米是在義父身邊,自然感情深,她哭也是應該的。”
話雖然是好話,隻是說話的人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就讓人覺得他話裏有話話中帶話。
那個叫小米的女孩又說道:“思達你别亂說!自從我搬進義父家你就一直這麽冷言冷語的,你什麽意思?現在義父都已經走了你還當着他遺體面這麽講,今天你要不當着大家的面認錯,給義父道歉,要不和大家恩斷義絕,你選吧!”
王古聽到這,眉頭皺了起來,原來這叫思達的年輕人可能懷疑侯哥和這個小米……
想到這,王古有些生氣了,侯哥之前雖然是同事,但他的爲人處事以及脾氣秉性很得王古心意,王古認爲侯哥是個很值得交的朋友。再加上剛才南宮玲的一席話更是把侯天宇在王古心目中上升到一個很高的層次。現在聽到别人議論侯天宇的不是讓王古很不爽,尤其诟病他的竟然是他含辛茹苦供起的義子,更是讓王古火大。
思達當衆人面也是不懼的說道:“我勸你們醒醒吧,義父已經死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就是來見他最後一面以及讨論他的财産歸屬問題嗎?”
王古聽到這已經受不了了,門直接被王古推開,這不得不提到在王古推前門是由内反鎖的。
王古進門盯着眼前幾個所謂的義子義女,心中充滿悲涼,這就是侯哥所謂的“沒白活”的精神支柱?如果侯哥泉下有知,會怎麽想?
王古淩厲的目光掃視“家屬”後,對南宮博說道:“局長,我來看侯哥最後一眼。”
南宮博見到王古狀态一改之前,也是放下了對王古的擔心,皺着眉道:“那你就在這裏陪這幫小家夥們搞清楚吧,我還有事。”說完拍了拍王古肩膀就要離開了病房。
王古無奈的接下攤子,而“家屬”們卻不這麽想,小米道:“南宮爺爺,您怎麽說也是我義父生前的領導,一看這位就還是個年輕人,怎麽能代表你們單位負責呢。”
南宮博一撇嘴道:“丫頭,人不可貌相的道理難道猴子沒教過你們嗎?”說完也不再理會其他,徑直走出病房。
王古無奈道:“幾位,我叫王古,是侯哥的隊長,侯哥就是在我們共同執行的任務中殉職的。”
思達冷哼一聲道:“你說的好聽,共同執行?你也就是個做後勤的,能和我義父比嗎?”
王古也不在解釋,隻是轉頭看向侯天宇,心中默默的祝福這侯天宇早登天堂,以及下輩子有機會能再在一起喝酒泡吧,希望那時不再是工作需要。望着仿佛陷入沉睡的侯天宇,王古深鞠90度表達敬意。
這時,另一個男子說話了,他說道:“行了,我們也算是見到義父最後一面了,我們也該讨論一下我義父的身後财産問題了。據我了解,思達已經得到了義父的資助自己創辦公司,公司也已經正式進入運營。而小米也一直和義父生活這麽多年,他們都得到了義父的照顧,唯獨我還沒工作還在讀研究生,我需要一筆資金,維持自己這幾年的生計。”
“張宏你太無恥了!當時義父問你是考研還是就業時你就已上考研生爲由向義父要了20萬買了輛車,你别以爲我們不知道。”那個叫思達的少年掀了老底。
“義父确實是給我資金創業了,可是當時我隻要10萬塊的啓動資金,現在置辦起的産業都是我靠着自己的打拼換來的,憑什麽你說要錢就要錢啊?說實話,義父年齡不大,三十多歲而已,你一個25歲的大老爺們不靠自己雙手賺錢腆着臉向義父要錢!現在義父死了你還要錢!你怎麽現在不跟向義父去要錢啊?”
王古撇了撇嘴,這個叫思達的少年還真敢說,難不成他的意思是叫張宏随侯哥而去?
“嗚嗚嗚,你們别吵了,義父都已經去了,你們這麽吵有什麽意義?”
“小米你也是,你就知道哭,義父考慮你是個女孩子,這麽多年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你應該是最享受到義父關愛的一個,現在義父沒有了你不想想你以後的出路嗎?我先表态,我可以不要我的那份!但絕對不允許給張宏超過10萬,其他的都留給小米吧,雖然我前面的話說的不好聽,但小米跟義父這麽多年,家總是不能改了,一個女孩子也需要家給予安全感。”
張宏一聽不樂意道:“憑什麽你說了算?10萬夠幹什麽的?這年頭10塊夠活多久的?我還想考博呢!”
“嗚嗚嗚,大哥二哥你們不要吵了,義父屍骨未寒啊!”
王古把一切看在眼裏,思達雖然嘴毒了些,但心還算善良,把遺憾都留給了義妹小米,大哥張宏顯然有“啃老”的習慣,而小米,雖然聽上去很孝順,但王古還是看到小米臉上已經流幹的淚痕,加上她一直在“哭泣”的狀态,感覺表現欲有些過強。
王古無奈道:“幾位,你們的遺産分割問題,不能由你們一家之詞說了算。我們單位因爲一直存在着風險,所以一般老員工都有自己的律師,可能在律師手中已經有了遺囑進行财産分割,你們還是稍安勿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