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二其實不姓豹,他也不是這個國家的人,他的原名叫保羅.喬布斯。但自從跟了豹哥以後,他就隻有豹二這個名字了。因爲他是豹幫的二當家。
豹二的嘴巴很笨,不愛說話,一說話就出錯。但是豹哥很欣賞他,因爲他很既忠誠又能打——準确的說,他是豹幫最能打的人,也是豹幫最有希望成爲數士的人。
豹二身高191厘米,體重100多公斤,渾身都是壯碩的肌肉,幾乎沒有一塊肥的——他就是一輛人形坦克。
有一次豹哥被敵人圍住,隻是叫了一聲“豹二!救我”,他就拿了一把斧子單槍匹馬地沖到20多個敵人中間。他看到敵人就砍,凡是活着的東西他都不放過。最後救出了豹哥的時候他身中37刀,但他哼都沒哼一聲,因爲豹哥沒有讓他哼——他隻聽豹哥的話。
就像這次,有三個難纏的家夥來找楊開心的麻煩,豹哥說:“攔住他們”——豹二沒有問原因,隻是沖過去攔住了他們,不論他們有多厲害。
豹二看着這三個人,一個是腰很軟的女人,一個是紅頭發的少年,還有一個男人又高又壯——甚至看上去比自己還要高還要壯。
“我們找楊開心單挑,你讓開”,又高又壯的這個人說。
“不”,豹二搖搖頭。
“我不介意殺了你,但是——”這個男人說:“這樣沒意義,我的目标是楊開心”。
“不”,豹二搖搖頭。
“不什麽不?”,這個男人笑了:“你隻會說不嗎?你是不是傻呀?”
“就!是!不!”,豹二一字一頓地說。
這個男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他打量着豹二:“打敗你就可以了吧?”
“不”,豹二搖搖頭。
“那麽開始了”,這個男人無視豹二的話:“我的武器是斧頭,我用的數盤是增強綜合力量的,我向你挑戰”。說完他拿出了一個一次性的數盤捏碎,數盤背面隐約顯出了一個狗熊标志。之後,他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大斧。
“嗚!嗚!”他輕松地用單手揮了揮斧頭,就像宮女搖羽扇一樣輕松----隻是這個宮女的腿比其他宮女的腰還粗。
豹二沒有說話,隻是同樣拿出了一個帶有狗熊标志的數盤捏碎。然後同樣從身後抽出了一把大斧。
“有意思”,這個男人眯了眯眼笑道:“看來我們的特性一樣啊,連數盤都同樣是熊大師做的”。說完他一步跨過來,毫無技巧的用力一揮,“嗚!”----斧頭帶着風聲直劈豹二的脖子----就像山上滾落的巨石一般勢不可擋。
當!——兩塊重金屬劇烈撞擊的聲音久久回蕩在空中,每個人都覺得耳膜一震,很多圍觀的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可見這一下撞擊的力度有多大。戰鬥中的兩人也同時心中一凜:還從來沒人這麽輕松地接住自己的一斧!是個勁敵!
楊開心和小天也在不遠處。
“爲什麽不讓我去打,讓豹二替我出頭,不夠義氣”,楊開心舔了舔嘴唇看着戰場,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笨蛋”,小天的胳膊動了一下,想拉住楊開心的衣服,但始終沒有抓到——他的胳膊已經可以動了,但是手指還很不靈活。狗當慣了,他還很不習慣用手。這種五根分叉的短棍似乎很難控制。
小天這一晃,肩膀上的阿九倒有些趴不穩了,他立刻感覺肩膀傳來一陣利爪刺破衣服,而且即将紮進肉裏的感覺——似乎是在警告他:坐穩了。他連忙穩住身體對楊開心急道:“聽我說,這三個人應該是警察,這次是有備而耐,我們要先鳥解對方的實膩,否則一定會吃虧的……放心,我不會讓豹二有事”。看楊開心鎮定了點,他才悠悠地說:“給我點時間考‘女‘對策,别着急”
這三人闖進營地的時候,豹哥果斷派出豹二阻攔,因爲豹三早已跟他商量過豹岩可能來複仇的事——看到豹哥的果斷表現,小天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許多。
這幫人,可以交往!----這是小天的結論。
當!——當!——當!——當!——戰鬥中的兩人就像沒有知覺的怪物一樣,機械地揮舞着大斧,一下一下的對劈着。這兩個人的招數都毫無花哨,就是純粹力量的對拼。誰的爆發力更強,誰揮出斧頭的速度就更快力量就更大;誰的持久力強一些,誰就能最後多劈幾斧。十幾分鍾過去了,斧頭上的鋸齒越來越多,但兩人毫無疲倦的迹象。果然都是體力超級強悍的家夥啊——楊開心贊歎道。
不過有一點是很明顯的,豹二的這個對手要更強一些。小天觀察着:爆發力和耐力兩人差不多,但這個男人的體重更大,因此靜力量也更大一些……天平似乎要傾斜了。
忽然,這個男人身體輕輕一震,原本就隆起的肌肉仿佛鼓得更大了,整個身體似乎也漲大了一圈,他停下手嘿嘿笑着:“起效時間點到了,痛快!”。正說着,豹二也是身體輕震——他們用着同一個數師制造的同一種數盤,連起效時間都差不多。
這個男人這才眯眼笑着,重新一斧砸下。
“這人不願占便宜,好有男人味”,豹哥身邊的一個女孩歎道,她個子高挑,沒有龅牙,正露出一副花癡樣,陶醉地看着這兩個正拼着蠻力的男人——她正是豹小晴。她興奮地說:“老爸你說,他們兩個誰會赢”
“這個人赢”,豹哥許久才緩緩回答:“但你二叔是不會認輸”
“這是什麽意思?”豹小晴不解。
“這個男人比豹二絕對力量更大,訓練更有素,他八成會打倒你二叔;但你二叔即使死也不會認輸,他就是這性格”,豹哥目光如炬:“這個男人每一步每一斧的動作嚴格一緻,出斧的一瞬間眼神冷峻,顯然是長期嚴格訓練的結果。他還經常下意識地去整理并不存在的制服和帽子----如果我猜的不錯,他應該是個警察喬裝的,隻是脫了警服換了便裝”。豹哥眼光毒辣,早看出了這個男人的底細----笨蛋是不可能長久地掌控一個幫會的。之所以他以前會被小天騙到,主要還是狗神給出了無法質疑的承諾:兩周後制造匙盤。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現金天待人和善,跟梵家那幫頤指氣使的家夥不同;楊開心也爲人豪爽義氣,豹二豹四很喜歡他。能攀上這個高枝真是幸運啊----這讓他常常笑醒。
果然,這個男人揮斧的速度更快了,力道也更加沉重,每一斧的威力幾乎增大了一倍有餘,如果說以前隻是山上滾落的巨石,那現在就是巨石直接從天而降。而豹二雖然同樣力量大增,怎奈他原本力量就差一些,現在這個差距無形中又被拉大了。豹二在竭力抵擋這個男人的每一斧,但他感覺越來越吃力,斧刃上犬牙交錯,斧柄上已經出現了磨破老繭後沁出的鮮紅血漬。每一下,他都覺得腿部一顫,有站立不穩的感覺。
當!當!當!又是勢大力沉的幾斧互擊,豹二終于身體一沉,後退了半步。
“唉,勝負就要見分曉呢”,小天歎道:“這種毫無花哨的純拟量的比拼真是讓人震撼,但結果也很容易預尿”,他盯着場上不動,對楊開心說:“附耳耐......”
頹勢一旦開始就無法阻擋。這個男人悶聲一斧一斧的砸下巨石,而豹二則是一步步的後退。終于,又是重重一斧,豹二被砸得跪在了地上。
“認輸吧,否則死”,這個男人停了一下,冷酷地說。
“不”,豹二搖搖頭艱難地站起來。
這個男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隻說了一句“好”,就又是狠狠幾斧下去。豹二又被砸得跪了下去,而且接連幾斧被砸得站不起來----他隻能勉力支撐着,斧柄上血流如注,胳膊上赤紅一片。每砸一下,豹二的腰背都要劇烈地彎曲一下,似乎脊柱已經承受不住壓力,就要斷裂似的。
圍觀的人都被這個男人的蠻力震驚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豹二咬牙堅持的勇氣。随着這個男人的每一斧,每個人都不自覺地一下下地咬着牙關。
豹哥皺皺眉,看向了小天,想詢問是否應該認輸----他看出豹二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非被生生震死不可,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但他不敢擅自做主,因爲豹二是要替楊開心應劫的。隻有小天同意他才敢開口讓豹二認輸----豹二隻聽他的話。
小天面無表情,眼睛微閉。豹哥猶豫了一下,狠狠心不敢打擾----一個是多年的生死兄弟,但另一個是攸關豹幫将來興旺的關鍵,孰輕孰重他很明白。不過……平時看金大人挺和善的啊,對豹二也不錯,今天怎麽這麽冷血呢?
這個男人又是幾斧下去,隻聽“咔嚓”一聲,豹二的左臂扭曲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他的胳膊在巨大的沖擊下折斷了。豹二額頭青筋暴露,豆大的汗珠滾下來,但是他忍住痛沒有叫,隻是用另一隻手勉力撐住自己的斧頭。
圍觀的很多人都忍不住别過頭去,有人還發出了幹嘔聲,他們知道,豹二的生命轉瞬間就要隕落了。
這個男人停了一下,高高舉起斧頭,扭曲的斧刃瞬間吸引了衆人的目光----這一斧下去,豹二兇多吉少。
“停!”,楊開心怒聲大吼:“我們認輸了!”。雖然是騙子和被騙的關系,但楊開心對豹二的敬佩之情越來越深了。
“你就是楊開心?”這個男人看了楊開心一眼,似乎一下就認出了他:“不過他自己可沒認輸啊”
“認輸認輸”,豹哥看楊開心發話了,趕緊示意豹二認輸,他懸着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裏。
“你的決定呢?”這個男人冷冷的看着豹二。
“是,呼...呼...”,豹二喘着粗氣,點了點頭,他聽到了豹哥的命令,立刻認輸。
“好!”,這個男人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縫,高深莫測地對豹二笑着說:“雖然你認輸了,但是按照規則,我還是可以殺死你的啊”
衆人剛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緊張起來,很多人緊緊握着拳,悲壯之情彌漫在戰場上空。不錯,決鬥的規則就是這樣殘酷無情:隻要雙方同意就可以展開決鬥,勝者可以殺死敗者----因此,每個參與決鬥的人無不拼命訓練,在絕對有把握的情況下才會參加決鬥。這種殘酷的決鬥方式也因此催生了大批的數士----這正是國家的目的。當然,對别人的挑戰你可以不答應,但這樣就會被别人百般羞辱。
“你到底要幹什麽!”楊開心睚眦俱裂,嘶聲吼到。
“我嘛”,這個男人冷冷笑道:“不殺他也可以。你----”他用手直指楊開心:“接下來必須答應跟她的決鬥”,他又一指同來的女人。
“我答應!”,楊開心吼到。
“還有一個條件”,這個男人說:“其他人不能向我們挑戰,我們這次隻是想找你單挑,不想和其他人結仇。”
“慫了!”衆人發出竊竊私語,露出鄙視的表情。
這個男人又冷笑道:“如果一定要挑戰我們,那隻能跟我一個人打,當然,你們可以車輪戰,不用等明天”
“嘶----”衆人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口氣。要知道臨時性數盤使用一次要等好幾個小時才能繼續使用下一次,這期間人體會非常無力,很多人還會昏睡過去。有些高級些的更是需要昏睡一整天或好幾天,所以決鬥的周期一般定爲每人每天一次。但這個男人同意車輪戰,也就是說他有把握在不用數盤的情況下打敗其他人,這個口氣極其狂妄了。
小天皺緊了眉頭,他心想:“這個男人......有實力說這樣的話。顯然,他是爲了擋住其他對手的,那個女人才是主力打手,但紅發小子到底是幹什麽的呢?豹三怎麽還沒探聽出來......”
“我答應!”楊開心恨恨地說。
這個男人沒理楊開心,隻是看着渾身鮮血的豹二,緩緩說:“我叫巨石”
豹二呆了一下,看了一眼這個叫巨石的男人:“豹二,我叫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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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巨石同來的那個女人站在場地中間說:“蛇女,自由職業,向你挑戰,你答應嗎?”。戰場早被打掃幹淨,豹二也已被擡下去療傷。但下一場戰鬥馬上又要開始了。
“我----”,楊開心咧嘴笑道:“向日葵上挂鑰匙,楊開心,職業是乞丐,接受你的挑戰!”
蛇女顯然被這個自我介紹蒙住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向日葵,你想說什麽?”
“向日葵是唯一有脖子的植物嘛,它的脖子上挂鑰匙,那就表示開心喽”,楊開心笑嘻嘻的:“楊日葵又是植物,羊最愛吃植物嘛,所以合起來就是----楊開心!”。說完楊開心向圍觀的人點頭示意:“謝謝,謝謝各位觀衆的鼓勵”。
“切”,衆人心想:“誰是觀衆啊,誰在鼓勵你啊!”
蛇女愣在當場,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這種奇葩的場景----資料上不是說楊開心是個簡單粗暴的人嗎,他搞個無厘頭出來是個什麽狀況?這應該怎麽處理?----她心裏沒底,不由得瞥了一眼紅發少年。
“你是想搞亂局面,讓我們露出破綻吧”,紅發少年拍着手緩緩地說,但聲音相當洪亮:“嗯,你達到目的了”。他一指小天說:“如果我猜的不錯,是他教你的吧?”。
小天暗想:果然,紅發少年才是這三個人的首領……别得意,馬上就讓你爲豹二的傷付出代價!
看到紅發已經發覺是自己在搞鬼,小天幹脆滿不在乎地承認了:“搞活一下氣氛嘛,别這麽嚴肅,開心一點才能活得長久。楊開心,你說是不是?”
“不錯不錯”,楊開心撫掌笑道,仿佛真的很開心。
“你就是那個有數師潛力的金天?”,紅發少年面無表情地看着小天,心想:除了臉上的市儈和奸詐外,似乎沒有什麽特别的。不過……看起來越安全的東西,有可能往往也越危險。
紅發少年點了點頭:“果然有些門道。祝你早日成爲數師,但----千萬别死太早啊!”
“借您吉言”,小天舉起不太靈活的手拱了拱,笑嘻嘻地,一副滿不在乎的樣:“順便給豹岩帶個好”
紅發少年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小點,他的動作不由僵了一下:“好好好......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不用廢話了,開始打吧”,說完他一揮手,打算閉嘴不再說話。但他心裏暗想:這個人年紀輕輕,心理戰術倒是運用得挺成熟,厲害!
蛇女沒動,她還楞着,搞不清場上的情況。紅發少年苦笑一下說:“喂,蛇女!我說可以開始打了”。他看似輕松地說話,但聲音非常響亮,驚得蛇女渾身一震。
“哦哦”,蛇女這才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又恢複了殺手本色,她穩住心神道:“我的數盤在十秒内就能起效”。蛇女輕扭腰肢,動作說不出的妩媚,但冷酷的表情和聲音表名了她絕對是個殘酷的殺手----既妩媚又殘酷,放在同一個人身上真是說不出的奇怪。她說:“需要我等嗎?”
“十秒鍾?”小天暗想:“還有這麽快起效的數盤?這個蛇女不簡單!”
“厲害!”,楊開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就麻煩你等我十五分鍾”
兩人對視着,任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十分鍾後,楊開心身體微震,看不出他體型有任何變化,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數盤起效了。
“今天,真是個決鬥的好日子啊!”,楊開心擡頭看看太陽,咧着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這是他第一次用數盤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