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靈敏的聽覺發現尾巴,然後順利割掉----雖然張鵬華等人懷疑,但小天對自己的耳朵卻非常清楚。這不是“易”的傑作,而是因爲自從進入這個身體,他就對失去了狗的嗅覺和聽覺感到非常不便。于是他有空就會刻意鍛煉,現在不僅能夠勉強聽出豹幫統一配發的鞋所産生的特殊腳步聲,嗅覺也比一般人的稍靈敏----幾乎接近香水品鑒師的水平。
在黑夜裏,小天的視力也比普通人強些。當然,跟真正的狗比起來肯定還差了十萬八千裏----畢竟沒有狗的硬件嘛。
割了尾巴後這幫家夥又走了一、兩公裏,路上楊開心把張鵬華沒看到的戰況又給他講了一遍,包括‘易‘怎麽秒殺三個數士的。這可把張鵬華聽得眼冒金光向往不已,但他對小天和易的複雜關系不感興趣,反而對微粒和本體的量子關系更感興趣----技術控就是這個樣子了。
終于,豹三發現手機有了信号。由于信号不好,他斷斷續續地打了好幾遍才講清楚。打完電話四人就躲了起來等着。
“搞定了?”三人異口同聲地開心問道,他們看到了豹三笑眯眯的樣子。
豹三推了推他那隻剩一個鏡片的眼鏡,潇灑一抱拳:“幸不辱使命!”。三人一聽,立刻歡欣雀躍起來----都是十四五的少年,雖然世道艱辛的數士時代讓他們比同齡人早熟得多,但隻要稍一松懈,這些青春少年的孩子氣就暴露無遺。
豹三不由暗道:我這二十八年算是白活了,這三個家夥都比我小一半。但有的高深莫測深谙心理和戰略,有的是機械技術和項目管理的專家,還有個比自己都強的武術奇才。嗯,居然都跟我這個大叔做了生死兄弟,他們活的真是開心灑脫啊!
不過----豹三暗想:我一直向往的,不就是這種開心灑脫嗎......
歡喜過後,小天最先冷靜下來,他問豹三:“時間緊迫,你的朋友大概多久到?”
這類關鍵的信息豹三早已溝通清楚:“過來需半小時,制做身份卡額外半小時。他會先把車送來,身份卡随後将直接送到出城去青衛的關卡檢查站,那裏有人等我們”
小天大爲佩服:“身份卡的管理極其嚴格,你的朋友居然一個小時就能搞定,啧啧啧......也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啊”
豹三微笑:“當然,他的身份非尋常人可比。隻可惜時間不足無法制作更逼真的卡片了,所以我們拿到的身份卡隻能應付普通檢查,若用數網追查則仍會露餡”
小天一琢磨:“更逼真的豈不是數網也查不出來?那不就是真正的身份卡嘛”
一邊的張鵬華插話了:“這個我清楚,聽說有些厲害的人可以侵入數網,修改身份信息。不過烏衛城應該沒有這樣的人,因爲我都還沒學會...”
小天白了張鵬華一眼----這個家夥真會說大話。小天其實以前在數盔資料中了解過這種數網高手的,隻是一下沒将身份卡和數網高手關聯起來。
小天對豹三說:“能應付普通檢查就足夠了,謝謝你的朋友了。對了,你既然和這種手眼通天的人物關系這麽好,爲什麽還來豹幫這種小幫派混事?”
豹三苦笑:“我倆是年少時的好朋友,後來我這一脈家道中落,而他家的勢力迅速崛起。地位相差太遠,無從平等對話,我已經多年沒聯系過他了......”他眼圈微紅地說:“這麽多年,這也是我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本來也是惴惴不安,沒想到電話居然通了,而且他答應得那麽痛快。我......”
小天大緻已經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了。數士時代,大家族合并嚴重,這也導緻了家族中支脈的競争相當激烈。如果一個支脈中同時出現了幾個數士,而另一個支脈的數士戰死或大量減少,他們的地位就會發生急劇變化。
豹三和他的朋友也許就是這種情況。
“小時候的記憶無法忘記”,小天拍拍豹三的肩:“肯定是你自尊心太強,總躲着人家吧?從他的态度來看,他其實從未忘記你啊!”。看到豹三嘴角微微顫動,他趕緊補充:“别哭啊,哭了就不帥了”。
豹三老臉一紅,一拳捶在小天肩膀上----這次他可沒不好意思。
小天這家夥真是讓他無可奈何啊!
小天笑眯眯地揉揉肩,尖牙不自覺地露了出來。這時,他忽然覺得腿上一震,似乎落了什麽東西似的。他連忙向腿上看去----嗯?除了阿九安靜的屍體外什麽東西也沒有啊。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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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府。
層層大院中有一間微不足道的書房。從外表看來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如果細心觀察,就能發現它并不簡單----想接近這個書房,需要闖過重重關卡,除了關卡,暗處還埋伏了不少警衛,更有大量攝像頭嚴密地監視着這個書房四周。
這是梵永熙的書房。
梵永熙,就是這個兩萬餘口的大家族的家主。
此時,他面前是下屬送來的近期簡報。他用手捏捏兩眼之間酸痛的鼻梁,繼續打起精神看了下去----五十歲不到,他兩鬓已斑白。每日大小事情上百件都需要他來拍闆,熬到深夜是經常的事情。
管理這麽大個家族,讓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堅持習武,這才能讓他有足夠的精力去支撐這種勞心傷神的工作。這也是沒有辦法----梵家雖然是本地第一大勢力,袁李兩家也在他多年不斷的打壓下擡不起頭來。但時事難料,說不定哪天這兩個家族會出現一大批優秀數士,或者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重新崛起,并非不可能!
梵家,并不是萬年基業啊。比起能影響國家決策的大世家來說,自己這點家底還不是翻掌可滅。更别提數士學院,數師協會,皇族這種巨無霸了。至于今天的昏暗異象,他根本沒往心裏去---那不是他這種小勢力應該考慮的問題。
他現在憂慮的,就是前線戰事。自己家族的數士最近沒什麽大的戰功,還在上一次戰役中損失了兩名。今年,已經總共損失了十幾名前線數士了,這對他的打擊可謂巨大。
愁啊!
雖然他兒女衆多,但大多資質平平,也無人可替他分憂解愁——除了梵花。
想到梵花,他頓時愁雲散去,心情舒暢了許多。
這個兒子,是他的驕傲。年紀輕輕就成爲數士天才,還被天成學院看中,更獲得了院長女兒的青睐----前途不可限量。如果将來再能成爲高級軍官,不僅生命無憂,而且必将使家族勢力進一步擴大,在本郡說不定都能排上名号。
梵家,将來就靠他了!
不知道他的實力是否又有提升,應該已經達到二星數士了吧?
梵永熙沉浸在無限遐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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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一陣敲門聲輕輕傳來,打斷了梵永熙的思考。
他定定神,絲毫不惱:“進來,是金飛吧。”
一個面白無須精瘦幹練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正是暗部統領梵金飛。隻見他愁容深鎖,面露驚恐。
金飛快步走到梵永熙面前雙膝跪下,然後低頭俯身用微顫的聲音說:“見過老爺!”。
梵永熙擺擺手:“沒有外人,不必拘禮”,說着一指身前椅子:“坐下說,好久沒好好聊了......小時候,你還叫我大哥,想那時......”。他看出金飛的緊張,以爲這隻是由于自己忙于工作,忘了體恤下屬,才讓這個平時冷靜如冰的硬漢如此生分。所以他立刻扯起小時候的趣事,希望拉近二人的關系。
“屬下失察”,怎料金飛忽然慘呼一聲,猛磕起頭來,邊磕邊說:“屬下鑄成大錯,但求一死!”
“嗯?”梵永熙此時才發覺事情不妙,他眉頭一皺:“跟那時的數晶暴走有關?不要慌,慢慢說!”作爲家主,他心細如發,一個多小時前的數晶暴走他也略有耳聞,之後内務部又報告有三名數士去出任務了。将這些事和金飛現在的表現聯系起來,他立刻猜測這中間可能有什麽關聯。
金飛這才鎮定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才将四個數士的事情說了一遍:“情況就是這樣。剛才又從現場幸存者口中了解到:梵錫飛已經死于數晶暴走。而另三人被一個人形光體秒殺,瞬間化爲霧氣”。說到這裏,他心裏驚駭萬分,臉上浮現出見了鬼的表情----盡管之前他已經被此事驚駭了好幾次了。
瞬間秒殺三名數士!這對任何正常人來說,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盡管金飛也是數士中的高手了,戰勝三個普通數士雖然不算太困難,但要徹底殺死還是很不容易的----但如果說秒殺,而且是同時秒殺,還是氣化式的無痕秒殺,那他可從來沒聽過誰有這麽厲害。
這完全超乎他的理解能力!!!
“嘶!----”梵永熙倒吸一口涼氣,這種事情也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見過一些大場面,心中略一思索即冷靜問道:“這個人形光體從而何來?”
“回老爺,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一個叫金天的數師學徒的體内。之前豹幫有提起過,這人雖身患殘疾,但具有數師的潛力......”
梵永熙思索着:難道是意識離體殺人?這是隻有一些曆史傳說中才會出現的頂級數士啊。而且這些傳說中的數士也隻是擅長隐藏本體,讓所謂的元神或者元嬰以超快速度行動。他們隻能驅動輕量級的武器,怎麽可能瞬間讓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數士化爲空氣。最關鍵的,這都是傳說故事啊,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
無論如何,這肯定是極其厲害的數士!----想到梵家可能惹了一個傳說故事中的魔頭,梵永熙也頓感棘手。他忙問:“你派出去的人,沒有再引起這個金天或那個光體的不快吧?”
“沒有”,金飛暗道:幸虧沒有再惹麻煩,看來家主也很忌憚對方啊----當下他把自己保守的偵查策略說了一遍。
“很好”,梵永熙長舒一口氣:“後來這個光體和金天的下落如何?”
金飛忙說:“光體之後就消失不見,奇怪的是這個金天......”,他皺着眉頭,仿佛也沒想通:“金天和兩個乞丐,以及豹幫的三當家,他們一夥四個好像是跑了,拿了些簡單的東西,屍體都沒有埋,走的相當匆忙”----那些幸存的乞丐在遠處觀戰,并沒有聽見“易”和金天的對話,所以并不知道“易”是去赴死了,而僅僅以爲是消失不見了。
“跑了?”梵永熙眉頭一皺暗道:如果可以秒殺三個數士,爲什麽要跑?----他立刻抓住了這件事情的重點,忙問:“如何得知他們是逃跑,而非輕松離去?”
金飛在梵永熙穩定語氣的感染下,已經沒開始那麽慌張了,他在腦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一、從殺死我們的數士到離去,他們用的時間很短。二、他們隻拿了細軟物件。三、金天一夥與被滅的豹幫交好,但居然沒有來得及掩埋屍體。四、他們還故布迷陣,讓我們搞不清他們離去的方向,屬下隻好将兵力分散去追蹤”
“嗯?”梵永熙捏着兩眼間的鼻梁,微閉雙眼思考着,他要做個重大的決定:追!還是不追!
金飛緊緊盯着梵永熙,腦門子直冒汗。他不知道家主會做怎麽樣的決定,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對梵家産生怎樣的影響。他隻是知道,家主從來沒有如此長時間地去考慮問題----這一定是個重大的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金飛感覺到了度日如年的煎熬----以前的無數場生死厮殺都沒讓他如此緊張過。
許久,梵永熙猛一睜眼,散發出懾人的精光。他倏地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似的猛然一拍桌案:“不惜代價!捉活金天!!”。
看着嘴巴大張目瞪口呆的金飛,梵永熙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竭力緩緩坐下:“此子身上藏有大秘密,若能爲我梵家所用,必可問鼎社稷!”。說完這話,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微微急促。
在痛失四名數士的情況下,梵永熙居然沒有失去理智,而是撥開迷瘴直視本質,迅速做出了一條對梵家益處無窮的決策。
位高權重者,當如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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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金飛吓得一哆嗦,他可從沒有過這麽大的野心。他顫顫巍巍地說:“這......萬一此人隻是引誘我們上鈎,伺機對我們不利怎麽辦?”他被梵永熙的驚人決定吓得有些恍惚。
“不可能!”,梵永熙冷冷一笑:“如此厲害的人物,怎會如此費事引誘我們。他要對我們不利,你我早已不在此間了”。他一字一句的說:“這個金天和光體,九成九是失去了那種秒殺數士的能力,而且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恢複...他們無力自保,才要着急逃命!”
“我,梵永熙,賭了!”
這句話梵永熙說得擲地有聲,金飛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家主英明!梵家大興!!大興!!!”。
他知道,家主這下賭的是梵家的全部家底,不是一夜暴富,就是永堕無間。
他,梵金飛,決定賭家主赢!
這,是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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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金天一夥當時大大方方地坐下休息或者主動找上梵家,那情況又當如何?
可惜,這隻小狐狸剛獨立沒多久,即使曾經有“易”的悉心栽培,也難以和身經百戰的老狐狸相比。
這,就是老狐狸和小狐狸的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