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深深地看着楊蔓:“我不僅知道你姓楊,我還知道你的家族在銀都,而且是銀都的十大世家之一”。
楊蔓的表情更加豐富,她似乎是在大白天活見了鬼,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白衣女人歎口氣:“剛才的那些‘化妝粉’,應該就是銀都楊家著名的櫻霧了吧。如果我連這個都認不出來,那我就算不上是數士了”
“你認得我的櫻霧?所以剛才早有防備?”楊蔓大驚:“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看到了半路上暈倒的那些人了”
白衣女人又歎口氣:“如果二十多個活人躺在馬路上我還看不見的話,那我的視力一定是出了問題”。
“你…你别高興太早”,楊蔓勉強笑道:“雖然你沒吸進櫻霧,但你摸了我的本子和筆,一樣會中毒的…可是”,楊蔓忽然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可是毒藥發作的時間已經過了呀,你,你爲什麽還不倒?”——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聲叫出來的。
白衣女人再歎氣:“本子和筆上是櫻落吧。你碰我手的時候又用的是什麽呢?櫻花?不像。跟筆一樣,用的是櫻落吧”
楊蔓快崩潰了:“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不會中毒?!”
白衣女人悠悠地說:“如果這點毒就想爲難我,那我就不配做一個醫數士了
“什麽?”,聽到這個白衣女人自稱醫術士,小天五人齊齊驚呼起來。醫數士的稀有程度和毒數士差不多,最關鍵的,醫數士幾乎是毒數士的克星。
醫數士一般被認爲是輔助類的數士,他們以療傷爲主,攻擊能力不強,但唯獨能夠克制各種毒藥。而毒數士總是殺人于無形,遇到一般的數士常能輕松取勝。可惜毒數士唯獨不願意遇到醫數士----空有一堆毒藥卻總被輕松破解,那樣和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任何區别!
這下依靠楊蔓突圍的希望就破滅了——小天這才明白,爲什麽白衣女人說話那麽客氣,爲什麽對楊蔓那麽耐心。醫數士畢竟也是大夫,她有救死扶傷憐憫大衆的心理。小天也終于明白了爲什麽她不怕楊蔓的毒藥,爲什麽她能從中毒的大漢身上迅速了解毒藥的屬性,爲什麽那麽熟悉楊蔓的家族——貓對老鼠窩總是特别在意的。
每個家族都會擅長某一種技能而不是面面俱到,比如梵家的暗數士,楊家的毒數士。白衣女人一定對擅長毒數士的楊家特别留意過。
聽到白衣女人是自己的克星----醫數士,楊蔓立刻臉色蒼白吓得瑟瑟發抖:“你,你想對我怎麽樣?”
“我又能怎麽樣呢”,白衣女人歎口氣:“我耐心地陪你聊了半天,就是想告訴你,江湖水深,小姑娘要多留意,不要随便被壞人拐走了”。說到這兒,小天滿頭黑線地想:還不知道是誰拐誰呢,這滿身是毒的丫頭硬要跟着,神仙也無法拒絕呀。
聽到這裏,楊蔓的臉色逐漸恢複紅潤,鎮定了許多。
白衣女人繼續說:“我對你并無惡意,銀都楊家勢力龐大,比梵家都要強大得多。我一個小小數士又如何抗衡一個組織呢。我還希望你别對家裏大人說我壞話才好……”
楊蔓神色好了許多,她心想:有家族勢力罩着果然好啊----當然,這其實也是她一個小女孩敢出來闖蕩江湖的主要依仗----雖然她不願意承認。
外表冰冷,内心細膩——小天暗暗佩服:說了那麽大一套原來是連吓唬帶巴結,擔心人家大人報複啊。數士果然沒一個是普通的貨色啊……不過這麽一來,楊蔓就安全了,老袁那邊有交代了----我說他怎麽那麽放心讓楊蔓跟我們走,原來這小丫頭背景不淺啊。
楊蔓的身份也許還有一個好處----小天心想:我們說不定可以借此脫險啊。
似乎看透了金天的想法,白衣女人搖搖頭對楊蔓說:“你,我是不願得罪。但金天是家主不惜一切代價要得到的人,誰也阻止不了”。
小天立刻感覺到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希望,破滅了啊。他惡狠狠地錯動着尖牙心想:“做狗的時候遇到你家小壞種,不好好管教下人,把我一腳踢死;做人的時候遇到你家打手,被輪番逼殺,害死了我無數朋友,還逼得‘易’被狙殺。現在又被老壞種當狗一樣的圍捕。梵家!你爲什麽不給我一條活路呢!”
楊蔓還想爲金天争取一下,她擺出讨好的表情——這次是真的讨好,這個白衣女人明顯比其他數士對自己更客氣——她撒着嬌說:“好姐姐,求求你啦,放了他吧,你看這個卷發金毛多可愛呀......”金天滿頭黑線:我就隻有這個優點了嗎?
白衣女人恢複了冰冷的氣質:“我好言相勸,你别不識擡舉。我不願惹麻煩,不代表梵家不願意惹麻煩。我已經說過,這次家主是不惜代價。如果擦槍走火傷到小妹妹......以梵家的能力并非賠不起”。
楊蔓頓時啞了不敢再說話,她知道白衣女人說的是事實,雖然這個女人比一般的數士對她更客氣,但真惹惱了可不得了。她焦急地看看金天,又看看白衣女人,不知如何是好----現場氣氛既緊張又古怪。
“唉!”豹三長歎一聲,他做決定了:“蔓蔓,保護鵬華”,說着他朝楊開心一努嘴,那意思是“咱倆拼了”。
豹三這一句話,頓時把現場分成了三部分:戰場部分是豹三、楊開心和白衣女人。親友團是楊蔓和張鵬華,這倆一個不能參戰一個沒有參戰的能力。戰利品就是小天了,哪方赢了哪方就能帶走。
小天倒不在乎被當做戰利品,反正他絲毫沒有自保能力;他也沒有阻止豹三或楊開心,他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捉走而不拼死保護,這簡直是在羞辱他們。
最郁悶的是張鵬華,豹三顯然把他當廢物了,而且讓一個女孩來保護。他漲紅了臉,嘴巴動了半天,終于沮喪地垂下頭——他認命了。
另一邊,楊開心早已按捺不住,他怪叫一聲,瞬間使出了真王八拳的奧義:大風車——也就是沒頭沒腦地亂砸一氣。雖然難看,但他使起來極其順手,威力比其他招式要大。
豹三則敏捷靈動招招精妙,他避開正面沖突,專門以閃電戰攻擊對方弱點,正像一頭活豹子。
可惜他們的對手是數士,數士在不動用優勢能力的前提下,基本素質就達到了原來的兩倍左右——這個兩倍是相對于自身原本素質而言的。由于數士需要身體素質達到一定強度才能打開數門,因此起點就比普通人高,再加倍後這種差距就更大了。豹三和楊開心的身體素質雖然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但離打開數門尚有一定的差距。因此他倆的基本素質加起來也比不過數士。
而且戰鬥不是簡單的拔河比賽,靠人力疊加是赢不了的。有人一拳可以打碎别人的铠甲,但力氣小一半的人難道兩拳就能打碎?有時候隻需要一點增幅就能産生質變,而這種質變往往是勝負的關鍵。當然,成爲數士後還可以學習專門針對自身優勢的戰鬥技巧,這被稱爲數術。掌握了數術之前和之後的是完全不同的——這就如同獅子和馬,體重差不多,力氣差不多,但馬能打過獅子嗎?
不必使用強化的優勢,也不必使用數術,白衣女人現在僅憑基本素質就完勝楊開心和豹三了——這是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不管多猛烈的正面攻擊,不論多迅速的側面奇襲,白衣女子都是輕輕閃過。她之所以還沒有痛下殺手,隻是在考慮如何才能不傷人性命,如何才能給楊蔓留下個好印象——既是救人性命的大夫,又要顧忌楊家,她一時手軟而已。
又鬥了幾分鍾,白衣女人漸漸感到不耐了,她打算用優勢能力先打傷一個,再吓退另一個——這樣,也算對楊蔓有個交代了。
忽然,楊開心全身微震,攻勢立即猛烈許多,拳拳生風,力破千鈞——他的臨時數盤起效了。他平時手裏就篡着一片數盤,專等有情況的時候使用。當白衣女人剛一出現的時候他就捏破了數盤。前面楊蔓一番瞎鬧就花了好幾分鍾,後來又打了幾分鍾,他的數盤終于起效了。
白衣女人眉頭微皺,她放棄了原本的打算——本來她打算過兩分鍾再下殺手,但現在,還是立刻就打倒這個楊開心吧!
她寒眉一豎,暴虐之氣立刻散出,連戰場外的小天等人都知道她要痛下殺手了。衆人齊聲驚呼。
“不要啊!”楊蔓悲叫一聲——楊開心這個濃眉大眼的黑臉猩猩給她的印象極好,而且自從聽到自己是楊家的人之後,每次他都害羞似的躲着不跟自己說話----越是這樣,楊蔓對他越有興趣。但現在眼看着這個活猩猩要變成死猩猩了,她不禁感到悲從中來----她是個乖巧可愛,心靈單純的小姑娘啊。
楊開心的命運,可能就要靠楊蔓的這一聲悲叫來挽救了。求求你,動動恻隐之心吧----小天衆人都焦急地祈禱着。遠處圍觀的警察也暗暗心急。
聽到楊蔓的悲叫,白衣女人的動作果然立刻一滞,她思忖起來:打傷這個黑臉小子?楊蔓肯定難過,我可不能讓這個小丫頭傷心啊,畢竟......
動手還是不動手呢?——白衣女人邊思考邊遊刃有餘的還擊,竟然仍然技壓對手。
這樣在躊躇中又過了幾分鍾,豹三的數盤終于也起效了——不是他捏破的晚,而是楊開心體質變态:身體恢複快,數盤持續時間長,後遺症時間短,連起效時間都比一般人早。事實上,豹三反應敏捷,捏破數晶的時刻要比楊開心還早數秒。
雖然不是基本素質倍增,但優勢能力确實倍增的兩個數士學徒。他們,一個暴烈直接一個迅捷取巧。終于跟真正的數士打成了平手----他們的優勢可以互相配合取長補短。
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驕傲!
終于,白衣女子的不耐到了極限。還沒等楊開心和豹三驕傲夠,就見白衣女人迎着兩人的攻勢逆勢而上——手指閃電般地輕輕一點。
白衣女人的這一點,是在最恰當的時間,點到了最恰當的位置上。而這個位置,恰好是人體此時最脆弱的地方。
“咔!咔!”兩聲,楊開心和豹三立刻癱倒下去,楊開心甚至沖出了兩米才倒地。一個折斷了鎖骨,一個扭折了膝蓋。剛才還雄心萬丈的鬥士,立刻變成了殘廢。
這就是數士!使用了優勢能力的數士!可以随時秒殺任何普通人!不論你是多厲害的數士學徒,不論你們配合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