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大步走到龍錦安的面前,麻利的施了一禮:“公子,您找我?”
龍錦安斜睨了他一眼:“怎麽磨蹭這麽半天才過來?那麽幾棍子,就能把你腿打折了?”
馮啓倫聽到郭靖被罵,不禁在心裏爲他捏了一把汗,可人家當事人卻像是沒有那回事兒一般。馮啓倫這可是少見多怪了,郭靖是早就已經被罵習慣了的,若是三天聽不到主子的罵,隻怕他還渾身不自在呢。
方才他正在北門值守,聽到主子叫他,便忙忙的趕過來獻計獻策了:“公子,城外來了好多老百姓,要不要末将帶人去将他們趕開?”
“嗬,趕開?你好大本事哪!那麽多的百姓,你想趕就能趕開啦?你當秦王是讓他們來趕集的?”
“呃,那……這個”郭靖撓撓頭,說不下去了。
“别這個那個的了,”龍錦安不耐煩的對他說:“你不用回北門去了,就在這裏和守常一起值守南門。”
郭靖沒想到主子的意思是這個,他還以爲是要問他什麽呢,一時有點跟不上趟:“讓我留在這兒,那北門怎麽辦呢?”
“離了你,北門還就守不住了不成?”
“嗯……我不是這個意思。”郭靖覺得,他家主子今天說話好像特别的沖,難道……他便勁兒靠近龍錦安的身子,皺起鼻子聞了聞。
周大維看了郭靖的行爲嘴角直抽,這個人也未免太那個了吧……呵呵,也難怪會天天挨罵了。龍錦安身上的氣味,在場的人又有哪個是沒有聞到的?隻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裝作不知道而已。就他是個不怕死的,偏要做出這番動作來。
周大維見龍錦安面色微變,趕緊出言救場:“主公,咱們是不是先回營帳,再作安排?”
龍錦安在心裏恨不得将郭靖千刀萬剮,可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千萬不能失态,再有天大的惱怒,也得把場子撐住了,再怎麽樣,也不能把人徹底丢到家。他飛快的瞪了郭靖一眼,順着周大維的話說:“不錯,咱們先行回營。伯輝,咱們走。”
走出去幾步後,突然想起還沒有交待過郭靖,又折回頭看着他頗爲嚴厲的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守在南門,一切聽從馮将軍的号令行事,知道了嗎?”
郭靖自然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是,公子,我知道了。”
龍錦安在鼻子裏哼哼的一聲,轉頭走了。
郭靖看着龍錦安的背影,總覺得他家主子走路的姿态好像和往常不大一樣,想到剛才聞到的氣味,他不禁“咕咕咕”的笑了出來。
由于他平時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所以就算他又兼主帥的貼身随從,士兵們也并不怎麽怕他。所以這會兒見他笑得古怪,立即就有幾個湊上來問他笑什麽。龍錦安在的時候,還輪不到他們往跟前湊,因此剛才的熱鬧他們沒能看到。
而郭靖就是再沒腦子,也還沒到把主子糗事拿出來分享的地步,所以自然是不搭理他們的了,隻是賞了他們每人一個“爆栗子”,又踢了其中一個的屁股墩兒,笑罵着說:“管那麽多閑事呢?都一邊去,給我滾遠點!”
幾人嘻嘻哈哈作鳥獸散,不過才走開幾步,又被郭靖叫住了:“回來回來……”
當中一個把臉湊到他面前問:“将軍,什麽事兒?”
郭靖賊兮兮的問他:“剛才,都有誰來過這裏?”
“剛才?剛才就是咱們主公來過啊,嗯,是周将軍和牛侍衛陪着來的。”
“周大維,牛超……?”郭靖小聲嘀咕着,心想不對啊,這兩個人會讓主子那個?不像啊……
這時另一個補充了一句:“哦,我想起來了,将軍,還有那個秦公子也來過,隻是他先走了。”
“秦公子,‘秦宇飛’?”郭靖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渾身不舒服,他看着那個人,不大相信似的又問了一遍:“就是那個黑不溜秋的秦小子?”
“是啊,就是那個秦公子。不過,将軍,那個人也不算太黑嘛,我看着他跟你也差不多哦,而且他還很……啊……!”
他話還沒說完,頭上又挨了一個“爆栗子”,不禁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跟着就聽見他家将軍罵道:“他很什麽樣啊?我看你才黑!你他娘的就跟那小子一樣,都快黑成炭了!”
那人摸着腦門連番點頭:“是是是,是小的才黑,小的比将軍你黑多了……哎呀……!”這一回,他可是徹底滾出去老遠了。
馮啓倫在一旁看得直笑,這個蠢豬,恭維話都不會說,活該挨人打!
郭靖踹了那一腳還覺得不過瘾,想跟過去再補兩腳,卻被馮啓倫攔住了:“郭将軍息怒,郭将軍,您息……怒!您别跟那種蠢貨一般見識,您看他那憨頭敢腦的樣兒,哪兒像是會說人話的呀?”
馮啓倫一邊說着一邊摟住郭靖的肩膀,動作顯得很是親昵。隻是他的個子差不多矮了郭靖一個頭,那樣子看起來就有點滑稽,倒像是他在拖着郭靖似的。
郭靖不大喜歡馮啓倫這種說話的調調,可是因爲人家年齡要比他大上許多,所以他也不好怎麽發作,隻得很不自然的将身子轉了方向,又将話題岔開:“公子交待過了,叫我什麽都聽你的。馮将軍你盡管忙去吧,我都聽你的就是了。”
馮啓倫哪敢真的淩駕在這位主公身前的紅人之上呀?聞言之後趕緊打着哈哈:“哎呀呀,郭将軍,哪裏用得着這樣呀?咱們商量着辦,商量着辦。”
“可别!”郭靖立即搖頭予以否定,并爽快的說:“隻要是公了的話,我郭靖就沒有不聽的,馮将軍你盡管放心好了。今後有什麽差遣,請你直接說就是了。”
“哈哈……,好好好,郭将軍真是爽快,郭将軍真乃忠義之士也。那……末将就先去察看布防情況了,郭将軍,您請自便。”
郭靖趕緊點頭應下,生怕馮啓倫又改變主意來煩他:“行行,你趕緊忙你的去吧,我一會就來。”也不知道主子是怎麽想的,要把他從北門調過來?整天跟這個羅哩羅嗦的老頭呆在一塊兒,不被活活煩死才怪!
等馮啓倫走後,剛剛才被踹出去的那個二貨兵又湊到郭靖跟前來了,他還想再來聽點主子的八封呢。郭靖直接用手敲了一下他的頭,笑着罵道:“臭小子,還沒挨夠是吧?給老子滾到一邊去。”
他跟這些士兵曆來是喜怒笑罵慣了的,所以剛才根本沒有馮啓倫以爲的那麽生氣,踹人家屁股墩兒不過是習慣使然,腳癢癢了而已,哪裏就是真的生氣了?
看着幾個滑頭滑腦的老兵油子還在圍在身邊,郭靖又一人踹了一腳:“去去去,都給老子守着崗位去,少在老子跟前晃悠。”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笑着去了。郭靖獨個兒走到垛口前,看着城下的情形發呆,心裏卻在猜想着他家主子身上那東西的由來。也不知道主子是看上誰了?他問過了,剛才沒有姑娘來過的呀。唉,主子們的事情,可真是令人看不懂。
剛才他之所以會伸長鼻子去聞,實在是因爲那種味道太熟悉了點。他前兩天挨了軍棍起不來,隻好整天躺着。而這腿腳一不好活動,心思上的活動難免就會多了一些。
而他的心思呢,又基本上都是圍繞着龍錦霞來動的,準确的說,是圍繞着他那天晚上摸到的情形來動的,隻要一想到那軟乎透頂的感覺,就總是會讓他身上熾熱如火,就算他在腦子裏強行搬出那個“花丫”來,也擋不住那熊熊燃燒的情欲之火,每天晚上褲子都要濕上個兩三回,他能不熟嗎?!
而現在,他發現了主子的囧事,不禁有點按捺不住的興奮------有伴兒了啊!這回,主子也跟他一樣,都是要徹夜難眠的羅。
不提郭靖幸災樂禍,卻說秦雨霏回去後,就讓人去找陳燦和王福,她有些話要交待一下。
方才走在路上的時候,她一直在想着城外那些叫門的百姓。她覺得,那些百姓出現的太蹊跷了。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代的普通老百姓别說是跑到戰場上來了,就是走在路上遇到部隊行軍,都絕對是忙不及的躲,怎麽可能有那個膽子跑來叫人家開城門,難道他們不怕刀槍流矢,誤傷了卿卿性命?
而且,他們同時分散出現在所有的城門外,單憑這一點就很值得懷疑,這種極其不尋常的情形,一看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她有一種直覺,城外那些百姓,應該跟她在秦王軍營裏遇到的那些人有關。所以,她想到秦軍中去打探一下消息。
說起來,她來到龍錦安帳下也有好幾天了,還沒有爲人家做過任何事情呢。頂多也就是每天陪着龍錦安這個領頭的,在軍營裏到處轉悠一番,美其名曰察看軍情。可這貌似是人家的日常工作,與她這個準下屬,好像并沒有太直接的關系哦。
作爲一個好員工,除了要随時随地在自家大BOSS面前刷刷存在感之外,還得學會偶爾露上個一兩小手的,不然慢慢就會淪爲集團裏的邊緣人去了。那樣子的話,混着也沒多大意思不是,人要有所追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