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張晨父親的屍體,鄒子明走上前去,在供桌前面跪了下來,對着張晨的父親磕了三個頭之後才站起身來。
在農村有些老一輩的人,不管是傳說,還是家傳,對于白事處理長這一套,簡直可以說是半個陰陽先生了,知道的不管真假反正也是不少。
就在鄒子明站起身來之後,從屋裏便是走出來了一位看上去七八十歲的老伯,手裏拿着一根紅繩,紅繩的一頭挂着一枚銅錢,走到了張晨父親遺體前,掀開了黃布将銅錢放在了遺體的口中去了。
關于這種放置銅錢的說法有很多種,一般來說這叫壓舌錢,顧名思義,就是說用這銅錢壓住死人的舌頭,正應驗了那一句話,禍從口出,所以用這銅錢壓着希望故人的鬼魂下到了陰曹地府之後不要亂說,亂承認錯誤,免得被閻王爺打入十八層地獄。
當然這隻是傳聞,傳說,也算是一種風俗理論,要知道閻王爺手裏的那本生死簿上可是記載着每個人的一生的,難道做了壞事不說,閻王爺就不會治罪了麽,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是這壓舌錢放在口中,的确是有它的道理在,在鄒子明這樣懂行的看來,自然是明白,那是爲了鎮住屍氣用的,雖然是剛死不久,但也會有屍氣,或者是怨氣存留與體内,這個時候如果有一隻黑貓從屍體上跳過去的話,那就一定會詐屍,特别是這種橫死的人。
這時候外面七八個人拿着花圈,童男童女,金銀元寶,還有四人擡着紙紮的馬匹和馬車來到了院内,将其按順序擺放在了院子中間。
接着剛剛讓遺體口中放置銅錢的老先生走到了門口,扯着嗓子喊道:“東家念各位幫工行庫,備下酒宴請各位入席喽!”
這就是農村白事開飯的口号,随後一大群人便開始張羅着吃飯,屋裏屋外擺放了七八張大桌子,所有來幫工幹活的人全部聚集到了桌子前吃飯。
“子明,你和這位妹妹走了這麽遠的路一定餓了吧,快吃飯吧。”張晨說道。
“不急,對了倒是忘記給你介紹了,她叫九兒,是……”鄒子明想了想總不能說是狐狸精變得吧,接着道:“是我遠方的表妹!”
“你表妹?”張晨愣了愣,目光在九兒的身上打量了一下,接着說道:“咱表妹可比你漂亮,快吃飯去吧!”
“都說了不急,看看咱奶奶吧,他老人家怎麽樣身體可以麽?”鄒子明接着道。
“哎~!!”再看張晨歎了一口氣,接着眼圈又是紅了起來,說道:“父親走了以後,奶奶本來就老花的眼睛也哭瞎了,身體越來越差,家裏現在太亂在二嬸家,我帶你去,奶奶倒是說過想見見你呢,我總是在她面前說起你小子!”
“那快走,我也正想見見老人家呢!”鄒子明立刻道。
一旁不遠的桌子上已經開席,一盤炖雞端上了桌,再看小狐狸九兒看到了雞肉之後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了。
鄒子明無奈的搖了搖頭,接着一把拉起九兒便是跟着張晨向着大門口走去。
這位二嬸也就是剛剛在村口迎接鄒子明的那位婦女,其實和張晨也沒什麽親親關系,隻不過一個村子的比較親近所以這麽叫出來的。
二嬸家就住在張晨家出門走出胡同沒幾步的一個小賣店,此時二嬸正在張晨家吃飯,家裏出了一隻小黑狗之外,就隻剩下張晨的奶奶坐在屋裏土炕上,頭向着窗外看着。
汪汪汪……
剛走進院子,就見到那一隻小黑狗突然騰的一下從大門口的狗窩裏跳了出來,沖着九兒撲了過去,幸好有一根繩子拴在脖子上,在不至于傷到九兒。
但九兒卻是吓了一跳。
“啊~!!”九兒驚叫一聲,立刻躲避到了鄒子明的身後去了。
“小黑回去,快回去。”見此張晨立刻上前,用腳踢了一下,接着吓唬着将那小黑狗逼退回了狗窩裏面去了,“表妹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這小狗平時挺可愛的不咬人,不知道這次是怎麽了,一定是二嬸沒喂它,别怕我看着,你們先進屋。”
鄒子明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九兒,接着拉着她快幾步向着屋内走去。
“都三百歲了,還怕這小狗崽。”鄒子明低聲說道。
“太突然了,九兒沒注意到,而且本來就是天敵,才被吓到了,子明哥哥就不要取笑人家了嘛。”小狐狸九兒微紅這臉低聲細語的說道。
“他二嬸啊,弄的怎麽樣了,什麽時候燒紙活啊?”這時隻聽到屋内忽然傳出來老奶奶的聲音顫悠悠的問道。
聲音顯得蒼老,但卻是讓人感覺氣力很足,從這聲音上聽來,老奶奶身體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這時張晨拴好了狗,也來到了門口,聽到奶奶的聲音後,回應道:“二嬸在咱家吃飯呢,奶,是我,我是晨晨。”
說完這句話張晨轉頭看了看忍不住笑的鄒子明,不好意思的先笑了笑接着說道:“别笑,這是我小名,我奶稀罕丫頭所以從小就叫我晨晨。”
說着三人便是走進了屋内,再看張晨的奶奶雖然是睜着雙眼,但是眼珠上面好像是朦上了一層白色的薄膜一般,看着好像是白内障,看不清任何東西。
“怎麽樣啦,你爸忙活了一輩子,一定要讓他走好啊。”老奶奶拖着顫音說道。
“您放心吧,大家夥幫着忙呢,後世辦的可好了。”接着張晨指了指身後說道:“奶,我一個同學和他的妹妹來了,是專程因爲咱家的事情從城裏來的,就是常和你說的那個叫鄒子明的小子!”
“噢噢噢……快,快坐,快坐,大學生來啦,稀客,稀客,家裏忙招待的不好,你可别見怪啊,往後晨晨你可要多照應着點!”老奶奶用手摸索着拍了拍身前的炕沿張羅着說道。
鄒子明點了點頭走上前坐了下來,伸手拉住了老奶奶的手。
“奶奶,您放心,張晨就是我親兄弟!”鄒子明微笑着說道。
再看老奶奶高興的點了點頭。
“奶,您餓不餓,我去給您那點飯菜過來,讓子明陪着你先聊聊。”張晨接着起身說道。
說完張晨轉身便是走出了屋子。
“呵呵呵,閨女你多大啦?”老奶奶笑呵呵的忽然問道。
坐在一旁不遠的九兒一愣,立刻笑着回答道:“我三百……”
差一點就說出了那個歲字來,立刻被鄒子明擡手捂住了嘴巴。
“奶奶,她今年十七了,還是個小孩呢!”鄒子明笑着說道。
“哎呦,十七可不小了,我當年生下晨晨他爹的時候才十六歲,我十五歲結的婚。”
說到這裏,老奶奶擦了擦眼睛,眼淚一下子沾滿了眼圈,有些傷心了起來。
“唉……一轉眼多少年了,還以爲等這兒子給我送終,沒想到現在倒是我給他送終了唉……”老奶奶傷心的道。
“奶奶,說到這裏,我倒是想問問,張晨父親是得了什麽病死的麽?”鄒子明問道。
“沒病啊。”老奶奶微皺着眉頭想了想接着說道:“平時幹活有勁着呢,一人扛兩袋米都不累,就那天下午上山砍柴回來,緊握了就告訴我累了想睡覺,晚飯也沒吃,這一覺睡到半夜突然大叫了一聲,我就聽聲音好像是跳起來了,後來在屋裏鬧騰了一陣子好像發瘋了一樣,就跑出去了。”老奶奶回憶着道。
“您是說睡睡覺突然大叫一聲就跳起來了?”鄒子明追問道。
“是啊,我感覺炕都一晃,别看我老婆子看不清東西,可是我這麽多年了耳朵靈光啊,我也沒法出去追,第二天村長就來了,說我兒子死在咱家大門口了,哎……”說到這裏老奶奶又是一臉無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聽到這裏,鄒子明在轉頭看了看小狐狸九兒,兩人都是微微點頭,心裏也是差不多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一定是那三隻黃鼠狼幹的,這也是黃鼠狼害人慣用的伎倆。
不過令人不解的是,一般黃鼠狼纏人是不會要人命的,也就是想要一些貢品,或者是别的什麽東西,隻要滿足了它們就沒事了,但要人命一般是不會的,可這一次它們幹嘛要殺了張晨父親呢?
而且還在村口堵截鄒子明和小狐狸九兒兩人,看來是不想讓鄒子明和小狐狸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由此可見這件事還沒完。
想到這裏,鄒子明心底一震,暗道不好,張晨可能會有危險。
不過現在這樣對反不現身不出手的話,還真是抓不到這些黃鼠狼,所以鄒子明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等着這些害人的黃鼠狼現身,到時候在滅掉它們這些害人精。
“九兒你比我懂它們……去幫幫張晨。”鄒子明臉色嚴肅的說道。
而話中所指的這個它們,自然就是在說黃鼠狼,小狐狸九兒聰明伶俐也是聽的明白,點了點頭,接着起身便是快步向着屋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