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林小姑毫不留情的嘲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她的尾音拖的很長,意思不言而喻。
林爺爺和林奶奶的臉色更加難看。
林爺爺氣的更是将拐棍提起來又落下去,敲擊着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指着林西顧說道,“我不管你和她什麽關系,立即給我打發了!”
是打發,而不是分手,在林爺爺眼裏夏清歡連分手都配不上,隻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林西顧的臉色冷了下去,“你們夠了!我已經說過了,今天我是來通知你們的,而不是征求你們的意見。”
林爺爺怒道,“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說這種話,做這種事了對吧?你信不信我開董事會,收回你在林氏集團的一切職務?”
林爺爺說完,在場的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也有人面色露出一閃而過的驚喜。
林西顧仍然面不改色,然後眼裏那抹清冷卻褪去了,換上了像是看陌生人的神情,“林氏集團我可以不要。”
現在的林氏,他個人就是最大的股東,且他名下的其他産業早就超過了林氏剩餘的價值,所以林氏集團的總裁他可以不做的,“您如果不喜歡,我甚至可以撤資和林家再無瓜葛!”
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更是驚掉了下巴,林氏集團的最高職務隻要是個人就想做,雖然并不是誰都能勝任,說不要就可以不要的嗎?還是爲了個女人?
林爺爺聞言,險些心肌梗塞,“你……你這是在要挾?”
林西顧冷笑,玩味似得說道,“是您說要收回職務的,怎麽是我要挾您?現在的林氏難道不是我說了算嗎?所以您要求的,而我答應了,難道還不夠?”
現在的林氏,的确是林西顧說了算,整個家族亦如此,他是這麽多代林氏家主裏能力最強的,不光是外面的人怕他,家裏人都怕他!
或者說,現在的林氏有林西顧才算是林氏,沒有林西顧的話就沒有這般輝煌,所以他的确有資格說這話,且也的确是要挾,至少對林家人來說是如此。
林爺爺怒不可遏,指着林西顧一句話說不出來,“你……”
林奶奶在一旁也是氣得不行,但是卻不得不出來打圓場,“西顧,你爺爺也是爲了你好,一時情急才說的這番話,你不要往心裏去!”
“就是。”林小姑也出來說話了,“你怎麽還和爺爺置氣?你難道忘記了你和謝家的婚約?”
“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爲了說這件事。”林西顧說着打了個手勢。
一直在門口卑微到塵埃裏的簡陽,低着頭走過來把平闆電腦打開,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面坐在沙發上的女孩貴氣、大方、美麗高貴,她模樣漂亮,氣質絕佳!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簡陽将視頻啓動播放,那女孩就對着鏡頭笑道,“嗨,林爺爺林奶奶,我是言言,我今天要說的話請你們不要生氣,我要說的就是我和林家的婚約,我想解除!因爲我不想和一個我自己不喜歡且幾乎沒怎麽見過面的人結婚,我知道這麽說很任性,但是我也還是想這麽做。你們給我和林西顧定的婚約,無非就是想讓謝林兩家聯姻,但是我想說不一定非要聯姻才是最好的,我們可以談其他更融洽的合作呀。而且,這件事我已經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談過了,他們都已經同意了,而林西顧也來和我們談過了,我們的意見一緻,所以請你們一定一定不要生氣。”
視頻裏的女孩就是林西顧的婚約對象謝婉言,簡陽把視頻播放完畢,就退回到了門邊繼續卑微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現場的氣氛幾近凝固,在場的衆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雖然在這裏大多數人都說不上話也不敢說話。
還是林小姑開口說道,“既然都商量好了,那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林西顧就說道,“那就什麽都别說。”
坐在角落裏的那個二十多歲的漂亮女孩卻笑道,“那我可要恭喜表哥你了,也要恭喜這位小姑娘,從今往後你就是林家的女主人了。”
話音一落,林爺爺再次冷哼了一聲,拐棍也是氣的在地上再次重重的一擊。
林家表妹說道,“爺爺您不要生氣,可别把孫媳婦吓到了。”她說完瞧向了夏清歡,“表嫂,你倒是說句話呀,你進門就沒有說過話,且連爺爺奶奶都沒喊過。”
夏清歡一直緊張的不敢喘氣,此刻被林家表妹這麽一提醒,她才擡眼看了一下林家的人。
她能說什麽?
她怕自己一說話,就會讓大家更生氣。
還喊爺爺奶奶呢,沒看這爺爺奶奶恨不得把她趕出去麽?
而且,她壓根就沒做好心理準備要做林西顧的未婚妻。
不過,她這時候也不可能說這種話,林西顧已經爲了她抵住了所有壓力,連謝婉言的解除婚約的視頻都拿到手了。
如此周密,如此滴水不漏,如此堅不可摧的強大,至少林家人從一開始的憤怒和不同意,到現在的啞口無言,就足以證明林西顧的強硬和能力。
這時候如果她說不做未婚妻,無疑是捅他一刀,也是最好的報複,但她不忍心。
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心軟,反正就是說不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我無話可說。”
林爺爺冷哼了一聲,然後扶着拐棍起身來,林奶奶立刻扶住他的另一隻手。
林爺爺說道,“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們!”
說完,林爺爺就幾步進了電梯,上了樓。
林西顧也拉着夏清歡起身來,也不理在場的其他人,帶着人便離開了林家。
等上了車,林西顧才松了口氣。
夏清歡才發現,他似乎比她還要緊張,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握着她的手掌心也出了不少汗。
一路上,林西顧都沒有說話。
夏清歡也沒有說話。
回到家。
還是林西顧先開口說道,“我今天真的怕。”
他還怕?
她看見林家人更怕他,他面對林家人和林家爺爺奶奶冷絕無情,哪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确定不是緊張?”她問道。
林西顧深深的凝着她說道,“也是緊張吧,我真的怕你今天會拒絕我,但……”他說着就笑了,然後把她抱進懷裏,“你沒有,所以你現在知道了麽?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不用再擔心了。”
他的語氣裏有感激、慶幸、感動和高興。
夏清歡感覺他就差把自己打包送給她了,此時此刻她一點都不懷疑他說的要她的話是假的了,沒有人會把兩個這樣大家族的婚事拿出來開玩笑。
她還清楚的記得他今天說過什麽,他連林氏集團的最高職務都不要了,他剛才面對林家人也是堅定無比。
她的确有被震撼到,但也是不知所措的,難道她前世的認知是錯的?他前世說的那些話也不是真的?
她前世已經含恨而終了,到死都是恨着這些人,包括他!
現在他卻告訴她,他是她的?
這開的什麽天大的玩笑?
她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她原本一直要堅定的離開他、報複他的信念似乎支離破碎。
“我不要!”她說道。
她一說完,抱着她的那懷抱便猛然收緊,隻聽他在耳畔說道,“不能不要!夏清歡,你能不能面對自己的内心?你如果真的不要我,你今天可以在林家拒絕我,但是你沒有啊,你現在還想自欺欺人麽?你心裏是有我的!”
像是被直擊心靈,她内心狠狠動搖了一下。
夏清歡咬牙冷笑,“那種場合,我隻不過是顧及着你的臉面所以才沒走,而且我那個時候就算拒絕,也不能改變什麽,還不如安安靜靜的離開。”
林西顧身子一僵,随後是極怒的恨不得要将她揉進身體裏,他抱着亦冷眸凝着她,這女人還真的是知道要怎麽惹他生氣。
他氣極反笑,“離開?我勸你收起這個心思,想都不要想,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都必須在我身邊。”
說完,他便重重的吻住了她,她仍然是不回應卻乖巧溫順,他漸漸冷靜下來,抱着她說道,“你是我的,不許你走。”
是夜。
兩個人平靜的躺在床上,兩人之間隔着兩個拳頭的距離。
林西顧閉眼像是睡着了。
夏清歡弓着身子縮成一團,抿了抿嘴然後也閉上眼睛睡覺。
過了一會,那人動作極輕的起身去了客廳。
夏清歡蹙眉,但沒有馬上跟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還沒有回來。
夏清歡才有些納悶的起身來,把卧室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發現他坐在沙發上,捂着自己的腹部像是極難受。
她心疼的面色一緊,她也想起自己最近忙的沒時間去監督他吃飯什麽的,這家夥肯定是又折磨自己的胃了,所以此刻胃病又犯了。
她推門出去。
林西顧睜開眼睛瞧着她,蹙眉說道,“你還不睡?”
夏清歡沒說什麽,去倒了一杯熱水,然後拿了醫藥箱過來,在裏面找到了上次開的沒吃完的胃藥,“吃藥。”
林西顧疼的額上冒汗,嘴角卻扯出一抹笑。
他本來就極好看,此刻更是有一種病态的美感,夏清歡不自覺就溫柔了些許,她把藥喂到他嘴裏,然後把杯子遞到他嘴邊。
林西顧這次還算聽話,張嘴喝了一口熱水,把藥咽下去了。
夏清歡把杯子放桌子上,收拾醫藥箱。
林西顧卻把她抱進懷裏,把腦袋埋在她頸窩。
夏清歡也環住他說道,“要我給你揉揉麽?”
“嗯。”林西顧輕應了一聲。
夏清歡就把自己的手掌搭在他的腹部給他輕輕按摩,“按的不舒服就說哦,别忍着。”
“舒服。”林西顧的嘴唇貼着她脖子說話。
夏清歡隻覺得自己的肌膚一陣酥麻。
然後,他就着這個姿勢啃住了她的脖子。
夏清歡條件反射的想要推開他,推不開後她也沒有掙紮,實在是看他現在可憐,怕把人推疼了。
緊接着,他就得寸進尺了起來,此時他已經啃住她的鎖骨了。
這感覺說不上好,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但她是沒忍住把他推開了,然後跑進了卧室。
林西顧推門進來時,瞧見她躲在被子裏,然後就躺過去把她抱進了懷裏。
夏清歡想跑,卻被他牢牢禁锢在懷裏,“别動。”
夏清歡看他似乎沒有要再進一步,就沒動。
林西顧就說道,“過幾天你就十九歲生日了,想要什麽禮物?”
夏清歡聞言,也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快十九歲了,“我不知道。”
“我們到那天訂婚好不好?等你二十歲,我們就結婚。”他問道。
夏清歡一聽,就又想跑了,可被人緊緊抱住她隻能作罷,她靠在他懷裏就這樣閉眼睡覺,裝睡!
林西顧卻貼着她的耳朵說道,“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夏清歡聞言立即睜眼,“你得寸進尺!我才不會和你訂婚,更不會和你結婚。”
林西顧翻身壓上,“所有人都同意了,你不同意是不是有點過分?”
夏清歡白了他一眼,“那你去和同意的人訂婚和結婚,别找我。”
林西顧給她氣笑了,一低頭咬住了她的嘴唇啃噬。
夏清歡疼的細眉皺了起來,然後反咬了他一口。
林西顧躲開了。
夏清歡怒道,“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林西顧啧了一聲,再次吻住了她。
夏清歡欲要再咬他,他抱着她的手臂在她腰肢上掐了掐。
夏清歡便口齒一松,沒咬到不說還被掠奪了陣地。
等他給了她喘息的機會,她一把推開他,錘了他兩下,“你一點都不像生病的人。”
“我本來就沒病。”在他這裏胃病不算病。
夏清歡聞言氣的閉眼睡覺,亦嘟囔了一句,“明天中午我看着你吃飯。”
說完,實在是困得不行,她就睡過去了。
林西顧再次把人抱到懷裏,發現她真的是睡着了,然後才親了親她的額頭睡覺。
……
夏清歡早早讓劉阿姨煲了湯,煲好湯也差不多到了十一點,她拎着保溫桶出門。
開車直奔林氏集團。
林西顧坐在老闆椅上,瞧着那個在辦公室裏左看右看的端莊大氣的女人,“謝婉言,你來做什麽?”
謝婉言駐足,瞧向他不悅道,“才幫了你一個大忙,你這就翻臉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