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理會袁猛怎麽想，袁無忌自顧趕路，不知道他眼睛剛才有多吓人。好在他因爲瞪出一眼，炸裂胸膛的怒氣洩出一點，此時眼裏的血紅慢慢隐去。

等走出一段路，他眼睛已恢複到原先的樣子，朱雀血脈似乎沒有覺醒成功。

當然。覺醒祖靈沒那麽容易，有些人的血脈不純，甚至需要神秘的巫術牽引。袁無忌的機緣沒到，怒火還不足以激活朱雀祖靈。

而且按東荒人多年的觀察，總結出覺醒祖靈的規律。人要覺醒什麽祖靈，以血脈強大者優先，血脈同等強大時，又以父本傳承優先。

通臂神猿和聖獸朱雀，都是最頂級的神獸，實力估計不相上下。按東荒覺醒祖靈的規律，袁無忌優先覺醒的不是朱雀，如果他要覺醒，應覺醒通臂神猿才對。

不過他的情況比較複雜，本來憑他嫡系的血統，應該早覺醒神猿祖靈。偏偏他該覺醒時沒覺醒，去覺醒什麽前世記憶，導緻血脈一直處在待激活狀态。

借這次怒火勃發的機會，朱雀祖靈反客爲主，要超越通臂神猿意外覺醒，也許對他來說是個福音。

可惜他此時心裏有事，沒察覺身上出現異常，隻顧低頭匆匆趕路，來到一座滄桑高大的建築前。

這座建築由巨大的條石拼接成，渾厚、莊嚴，古老、神秘。正是袁家的祖廟，也是袁家的藏，袁家最重要的傳承之地。

對家族如此重要的地方，守備當然森嚴，袁無忌卻不陌生。他覺醒記憶後幾乎天天來，昨天下午還在裏面工作。原因很簡單，父親失蹤，他想照顧好母親，各方面都需要錢。

當他發現東荒還很原始，記錄知識主要靠竹簡、獸皮時，心裏就有了一個想法。恰好他知道怎麽造紙，在電視上看過古法造紙的流程。

其實隻要肯下苦功，造點紙不算困難。不過他個人的能量有限，造出的紙顔色不白，數量不多，質量不怎麽好罷了。

最後他真找到爺爺袁霸，建議把祖廟裏的書簡進行備份，以防萬一。爲了推銷自己的想法，他拿出紙張證明。他想一舉兩得，既可以賺到可觀的錢，又可以趁機偷學絕密的知識。

對比竹簡等物，紙張的優勢顯而易見，是超越時代的東西。它不但方便實用，還可以畫圖。當然畫圖和寫字的筆墨，袁無忌也順手“發明”了。

袁無忌開始時熱血澎湃，甚至想在異界大展拳腳，還建議爺爺多多收集書簡。他準備編輯一本百科全書，決定在異界推廣先進的文明。

怎麽說呢？他的推銷很成功，他現在還記得，爺爺當時眼裏的震驚。可惜不久出了一件事，他失言說祖靈附體不好後，才發現自己錯了。

因爲他不知道收斂，行爲太過驚豔，在家族的地位上升，被爺爺特殊“關照”。結果他被人欺負時，不想去晨練還不行。

這件事讓他明白，在沒有實力保護自己前，鋒芒不能太露。他開始小心地隐藏起來，再也不肯展露才華。

進大門左拐，走到爺爺辦事的房前，袁無忌先停下整理衣着。他是借整理衣着，來整理内心的激動，最後才輕輕地叩門。

“嗒……嗒嗒……”

“進來。”聲如洪鍾，震人心脾。

推開門，關上門，袁無忌一步一步走到書桌前。

袁霸見來人是袁無忌，先放下手頭的竹簡，甕聲甕氣地問道：“和相柳家的小子決鬥，你有把握嗎？”

書房裏沒有外人，袁霸早收起懾人的氣勢。此時他的語氣慈祥，在努力扮演爺爺的角色。不過他的聲音太洪亮，身材也擺在那，坐着比袁無忌還高，實在不像普通人眼裏的爺爺。

面對穩如大山的爺爺，袁無忌沒說話，先自信地點點頭。然後他左手像托着重物，慢慢伸向爺爺。

手絹上有朵刺眼的血色，豔麗如花，絕命花。

“相柳晉三走後，我娘……”袁無忌緩緩地解說道。

“那家人越來越不像話，簡直是欺人太甚。但你給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聽完袁無忌的述說，袁霸的濃眉一皺，隐含怒意問道。

“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袁無忌也在強忍怒意，直視他的眼睛說道。

“其實你母親被打傷，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誰在暗中使壞。但既然當場沒抓住人，我和你父親有顧慮，都認爲不好發作。”君子可以欺其方，袁霸無奈地解釋道。

“相柳家的祖靈會施劇毒，大面積施毒，是極好的輔助性人才。在面對妖獸潮時，他的神通很有用。事後我找過相柳源四理論，逼他發誓以後不再對小輩出手。”袁霸見袁無忌還是盯着自己，繼續耐心地解釋道。

從老爺子的話裏可以确定，偷襲母親的人叫相柳源四，袁無忌牢牢地記下這個名字。

“相柳源四隻有一個兒子，相柳晉三寄托着他的希望，是相柳家鐵定的下任族長。我如果做得太過份，恐怕會激怒他。”袁霸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輕輕地點頭，袁無忌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還是不說話，也沒有收回刺眼的手絹。

看袁無忌不依不撓，袁霸有點惱火地說道：“你想想整個東荒的全局，我此時出手教訓相柳晉三，肯定會觸怒他的父親。這事沒得商量，我不會出手的。”

“你不出手可以，但也别阻止我！”袁無忌終于肯出聲，語氣沙啞又無禮。

“我警告你，别惹是生非。如今人類的處境不好，幾天前傳來消息，東荒四處爆發妖獸潮。你如果闖出大禍，别怪我到時大義滅親。”袁霸不滿地威脅道。

“要我眼看母親被人害死，卻無動于衷。然後我轉身對你說，我會爲人類獻出生命。我這話說得出口，但你相信嗎？你不怕我在戰場上，找機會給毒蛇一槍，陷你于不義嗎？”袁無忌直白地說道。

“你敢……哼……好吧！你先說說看，到底想怎麽樣？”袁霸的虎眼一瞪，怒喝道。

但他看袁無忌不爲所動，知道威脅吓唬沒用，又軟下口氣。

“明天我會殺死一個人！”袁無忌輕聲說道。

“不行！相柳晉三就一個獨苗。明天決鬥，你打傷他可以，絕不能殺他。”袁霸斷然否決道。

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乎很了解袁無忌的實力，對其能不能殺死相柳慎一，竟沒有一點疑問。

“你不知道，相柳家的祖靈帶毒，導緻生養後代困難。相柳晉三雖然妻妾成群，卻隻有一個兒子。而且那小子的母親，身份也不簡單。你如果一意孤行，得罪的是兩大家族。到時恐怕我出面，也不能保你周全。”見袁無忌又不言語，袁霸忍怒解釋道。

可惜袁霸這些話等于白說，袁無忌還是無動于衷，悶聲一言不發，不肯把刺眼的手絹收回。

“靠！我就怒了。我袁家都是直腸子，說話行事一貫直來直去，怎麽會有你這種怪胎，心思這麽重？”袁霸最後被袁無忌的态度激怒，忍不住在孫子面前爆粗口道。

“求你一件事。我母親這次情況不妙，想請龍王敖海出手，用‘種子胎藏術’印封救命。”袁無忌終于肯收回手絹，并小心翼翼地放入懷裏。

眼見爺爺發怒，他才沒繼續剛才的話題，說出今天的第二個目的。

“那種秘術很耗靈氣，不知敖海那老不死的答不答應？”說到去求敖海，袁霸有些爲難地說道。

“也罷！等明天決鬥結束，我拼着老臉去求求看。可你得清楚，‘種子胎藏術’印封大概能保持三年。到時如果沒有好辦法，你母親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稍一遲疑，袁霸最終還是答應。

但他話裏隐含的意思很明顯，袁無忌必須按他的意思去決鬥。等明天決鬥的結果出來，他才肯出手幫忙。

點點頭，袁無忌不再多說什麽。他向袁霸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站住！我話還沒說完，你要去哪裏？”看袁無忌行色匆匆的樣子，袁霸氣得須眉直立。

“對我來說，已經完了。等下我和母親會搬出袁家，這樣以後我做出什麽事，也不會牽連到你和家族。我母親的傷勢等不到明天，你不幫我，我隻好去求别人。”袁無忌已經下了決心，停下腳步心氣平和地說道。

爺爺有爺爺的顧慮，袁無忌也有自己的堅持。是母親賦予他生命，爲了母親，他可以不顧一切。

真惹火了，我把天捅個窟窿又如何？大不了一拍兩散，大家都不要好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難道身爲坦蕩的君子，就活該要倒黴？君子爲了顧全大局，就要對小人的行爲寬容，無形中助長小人的氣焰？

爺爺的處事态度，袁無忌不想多加評論。但君子以德報德，以直報怨，這才是他的風格。

“混蛋！氣死我了，你怎麽和爺爺說話的？”袁霸被袁無忌氣得猛地站起，發出強大的氣勢，仿佛要沖破屋頂。

可惜袁無忌修道多年，又天天忍受竭盡真氣的痛苦，心智早磨練得堅硬如鐵，對所謂的氣勢一點不懼。他被叫停後，隻是默默看着暴怒的爺爺，也不争辯，也不妥協。

看到袁無忌眼裏的倔強，和愛子袁洪小時候犯錯，卻堅持不認錯時一般無二，袁霸最後心軟了。

他洩氣般說道：“好！我答應你。不論明天決鬥的結果如何，我就去求敖海出手。”

袁無忌當然相信爺爺的承諾，隻有不肯輕易承諾的人，其承諾才更難得可貴。他從懷裏掏出包裹，打開後抽出一本書，遞給老爺子。

袁霸好奇地接過書，才看第一眼，盡管早煉就處事不驚的功夫，臉上還不由露出驚訝。顯然書上的内容出人意料，讓他非常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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