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患難見真情。
袁無忌執意陪同玄靈回家,不懼危險入玄武城,說到底也是在幫玄壽。在這種危險的時刻,他有膽進入玄家,在玄壽的印象中加分不少。
在遭到親人背叛時,一個外人反而全力助自己。抛開不滿其和女兒的關系,還有袁霸的那層關系,玄壽心裏還是感激的。
所以到最後,他對袁無忌不再敵意十足。
匆匆向袁無忌交待一句,玄壽父女開始進入祖廟。他們一進入昏暗的祖廟,神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還不由自主地放緩腳步,因爲前面有位大人物在等着他們。
神秘的祖廟内,有股腐朽的氣息環繞不去。進入祖廟大廳,正首一位老得牙齒掉光,頭發掉光的黑衣人,用渾濁的眼神緊盯着玄壽。
“你終于回來了!”一句有氣無力的聲音傳出,像是質問,又像是欣喜。
“是!大巫!”
“大巫!”
玄壽和玄靈來到他面前,然後恭敬地行禮道。
原來他是玄家這代大巫,玄家的精神領袖。顯然他早得到玄壽回歸的消息,正在祖廟大廳裏等着。
“因你識人不明,讓家族蒙受巨大損失,我認爲你不可再任族長之位。你還有何話好說?”大巫陰森地問道。
一句陰森的質問發出,祖廟内的腐朽之氣突然大盛,他周圍的桌椅像被歲月侵蝕,竟隐隐開始腐爛。同時一波巨大的靈魂威壓,在祖廟内激蕩,壓得玄壽父女喘不上氣來。
“我無話可說!但求大巫開恩,讓我當好最後兩天族長。因爲明天……”額頭冒出細細的冷汗,玄壽卻咬牙頂住壓力,擡頭直視着大巫,把讨伐相柳家的事一一說明。
大靈巫的神通不可思議,玄壽四階巅峰的實力是強,但很明顯玄家的大巫更強。别看他身體枯竭,生命之火像搖搖欲熄,靈魂卻如大山般厚重。
面對大巫的質問,面對如山的靈魂壓迫,玄壽憑借執着,堅持把心裏的想法說出。
其實當不當族長,他真的無所謂。當年要不是大巫強行指派,他根本不會接手家族的重擔。隻可恨他識人不明,結果錯信了小人,才讓家族蒙受巨大損失。
自己犯下大錯他承認,被人撤消族長之位也無異議。他此時堅持的,是想在這最後兩天,把一些該他辦的事辦完。
誅殺手足兄弟,清洗族内不同聲音的惡名,今天就由我一并擔去。隻希望能給下任族長,留一個前景光明,團結和睦的玄家。
把心裏想法一一說出,玄壽最後懇求道:“求大巫恩準!”
“哼!你雖然管理家族一塌糊塗,但今天還算有點擔當。你有罪,玄真弑主賣家族,更罪該萬死!他不該聯合外人,害死家族同胞,還害死我的繼承人!”說到玄真,大巫的語氣更加陰森,周圍桌椅腐朽的速度一下加快。
這次除妖隊遇到鬼車,玄家不但損失衆多高手,最可恨是他的繼承人也死了。玄真戀棧區區權力,用計害死家族的人不算,竟膽敢對傳承的巫出手,這事他萬萬不能忍。
其實憑他強大的靈魂,對家族的一些龌龊看在眼裏,卻放任大家去競争。但他沒料到,玄真會如此喪心病狂,把家族的高手送給外人殺,還害死傳承的巫。
“你想怎麽對付玄真?”大巫最後問道。
“我想找個借口,把他叫出來誅殺……”玄壽詳細解釋道。
“好!恰好我大限将至。你就用我将大歸的借口,把家族的人召集來,今天來場徹底的清洗。”大巫點點頭,淡淡地說道。
也不知是不是活得太久,早蔑視死亡,他說起自己死亡的問題,像是說一件無足重輕的小事。
“不!大巫你……”玄壽聞言大驚,急忙出聲想做挽留。
因爲靈巫專注的是靈魂,把靈魂修煉得強大無比,如果自己不願意死,其實靈魂很難消散。大巫竟直言大限将至,他不由大驚失色。
“你不用多說。原來像袁罡那樣抛棄身體,也能逍遙自在。我當年卻是想錯了,對這具臭皮囊看得太重,結果反而被禁锢。其實該腐朽的,終将腐朽,今天我才想明白。”擺手打斷玄壽的勸說,大巫冷靜地說道。
“你放心!我要培養下一代大巫,還有幾年時間,足夠了。你去把外面的小孩叫進來,我在他身上聞到袁罡的氣息。”不等玄壽再說,大巫吩咐道。
“是!玄靈你去。”聽到大巫的解釋,玄壽心裏稍稍安定,轉頭對玄靈說道。
估計是活得太久,看破世間的一切,所以大巫并不畏懼死亡。曆代大巫感覺時間到了,終将會選擇安靜地歸去。對于大巫的決定,他也無可奈何。
跟在玄靈身後,緩步走進玄家的祖廟,袁無忌突然感覺全身不自在。除了周圍古怪的氣氛外,他還有時時被人窺視的感覺。
“這位是我玄家的大巫。他是袁霸的孫子,名叫袁無忌。”把袁無忌帶到大巫面前,玄靈介紹道。
“拜見大巫!”袁無忌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
“不用多禮。我和你袁家的大巫,袁罡還有一點香火情。不錯!袁家的氣運鼎盛,盡出人才。”大巫一改陰森的狀态,對袁無忌和顔悅色道。
他的感覺敏銳,可能察覺到星鬥大陣的氣息,一種玄妙的,如星空般深邃無限的氣息。看袁無忌精氣神飽滿,竟難得地開口稱贊。
“大巫召見,不知有什麽吩咐?”袁無忌禮貌地問道。從玄家大巫嘴裏,他才知道自家的祖巫,原來名叫袁罡。
“你是靈兒的朋友吧?今天玄家将有大事發生,正好由你見證一下。”大巫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铛……”說完話,大巫伸手淩空一指,敲響頭頂的大鍾,開始召集族人。
“嗯……發生什麽事?”聽到祖廟傳出的鍾聲,玄家所以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把目光投向祖廟。
這鍾可不是順便能敲響的,一般是出現重大變故,才會敲鍾召集家族強者議事。
“你去打聽一下。”玄真命令一個手下道。
他氣質溫文爾雅,還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人。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細,誰也不會相信,他的内心會如此狠毒。玄壽當年也是被其外表蒙蔽,才錯信了他。
“據說是大巫的大限到了。”那手下匆匆出去打聽,然後回來報告道。
好!我執掌玄家最後一個障礙也要消失,難道上天真的眷顧我?
玄真聞言面露喜色,對周圍的人道:“走!我們去祖廟。”
不過他這種欣喜沒維持多久,越是靠近祖廟,他心裏不安的感覺越強烈。
走着走着,他無端地想起了一些往事。當年他一步走錯,想借相柳家的勢力殺死玄壽,最後卻被人拿住把柄。近年來,他被相柳原四威脅着,一步步滑向背叛家族的深淵。
來到祖廟前,看大門裏黑洞洞的悄無聲息,玄真的腳步不由一緩。
修行者直覺強大,他突然感覺一陣心驚肉跳。但執掌玄家、擺脫相柳家的威脅,最終讓他還是走進祖廟,沒有聽從直覺的警示。
“啊!是你。你怎麽還活着?”一走進祖廟,玄真的眼神突然一凝,大驚失聲道。
“哼!你該死!”玄壽怒哼一聲,果斷出手。
一道白光閃過,一股極寒的凍氣噴湧,玄真一群人像被凍結。
這就是玄壽的憑借,他在海眼漩渦下,用龜息術堅持了十幾年,所得到的意外收獲。他體内的靈氣被玄陰真氣同化,靈氣帶有玄陰真氣的效果,能瞬間凍結一切。
在玄壽動手的同時,大巫也低聲發出一句咒語,同時釋放出強大的靈魂威壓。頓時一個碧綠色的光幕憑空出現,閃着幽光把玄真等人籠罩進去。
“不!你們不能殺我……”看袁無忌一言不發,直接一劍殺來,玄真運勁擺脫壓制,大叫一聲想激發祖靈逃跑。
因爲他的祖靈也是玄武,對水系的神通抗性極高,玄壽的玄陰真氣效果不好。不過大巫的幽光厲害,此時死死壓制着他,讓其沒法激發祖靈。
勉強讓過袁無忌的攻擊,玄真突然從懷裏摸出一個頭骨,緊接着用力一捏。
“啪……”的一聲,頭骨粉碎,一股黑氣從頭骨中冒出。
“嗤……嗤……”一陣倒牙的響聲傳出,如相克般,黑氣竟破開大巫的幽光。
随後玄真的氣息極速提升,一個玄武光影隐隐顯出。
原來他知道大巫對自己不滿,一直防備着大巫,早從相柳家的大巫手中,求得一個救命的法器。
這法器雖然是一次性的,卻恰好針對玄家大巫的特點,所以效果非常好。
“不好!”眼看被玄真掙脫,事情已經失去控制,玄壽心裏大驚。
“吼……”
“吼……”
在玄真激發祖靈的同時,袁無忌和玄靈也立即激發祖靈。
隻見玄靈身外顯身,一龍頭龜身蛇尾的巨獸低聲悶吼,帶着山嶽般的壓力降臨。
真正的聖獸玄武出現,在場所有祖靈是玄武的人,不敢此時有沒有激發,都感覺到自己的祖靈向其臣服。玄真的祖靈,更是被壓制得一動不動。
他的祖靈隻是神獸投影,今天遇到真正的神獸真身,立即不敢動彈。
而袁無忌此時也是身外顯身,三頭四臂一對翅膀,全身的金光如焰火般燃燒。他的通臂神猿出來後立即一聲悶吼,用禁術把玄真定住瞬間。
“嗤!”一劍穿喉,還從玄真的後脖探出三寸,劍尖上帶着一滴鮮豔的血。
“咯……咯……咯……”
喉嚨被利劍刺穿,緻命的劍芒施虐,玄真的雙眼一突,掙紮着想說什麽,可惜卻發不出其他聲音。
針對相柳家的複仇行動,第一滴血終于流出。
“獸神真身!”
“祖靈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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