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問路
和三連界幾乎擦肩而過時,娲族祖地中,巫金若有所感的擡頭望了一眼。
在巫鐵視野中,娲族祖地,是一塊巨大無朋的陸地。
在巫金眼裏,三連界隻是虛空中極遠的一點小光斑。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陣子三連界的方向, 巫金舉起了右手造型奇異的大闆斧,仰天大吼。
身高十五米,身披厚重的甲胄,胸前挂着養魂缽,缽内三點燈火已經增長到拳頭大小,暗紅色的燈火中不時噴出點點熒光, 化爲小溪一般光流圍繞着巫金緩緩旋轉。
左手握着一柄四四方方, 帶着兇獸梼杌面相的木盾,右手的大闆斧宛如一扇小城門般大小,鋒利的斧刃上生出了十八顆尖銳的異獸牙齒。
巫金通體噴湧着蠻橫、粗暴、宛如洪荒巨獸的氣息,雙眸噴出長長的火光,瘋狂的吼叫着。
吼聲如龍,震得四周山谷‘轟隆隆’巨響。
遠處山巅有積雪,厚達百丈、綿延千裏的冰川被吼聲震得崩塌下來,雪崩如潮,帶着巨大的聲響一頭紮進了深深的山谷,山谷中狂風奔湧,無數鳥獸亂逃。
巫金站在一座大山之巅,他面前的山坡上,數十頭體長十幾米的異獸緩緩逼了上來,暗綠色的眸子裏兇光閃爍,嘴角不斷流淌着涎水,貪婪的看着巫金……
不,是貪婪的看着巫金胸前養魂缽内的三團暗紅色的燈火。
‘嘶嘶’!
這些體型如狼的異獸,不斷發出蛇一般的叫聲,它們青灰色的皮毛下面, 一層黑氣緩緩流淌出來,冰冷,死寂,帶着一股不祥的亡者氣息。
“想要吞掉我父親和弟弟們的魂魄……用你們的命來換!”巫金面孔上一根根青筋凸起,他大聲的咆哮着,右手大闆斧重重的敲擊左手厚重的古老木盾。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闆斧迸濺火星,木盾發出雷鳴巨響,盾牌表面的梼杌頭像猛地睜開眼睛,張開大嘴,龇牙咧嘴的朝着那些異獸發出無聲的怒吼。
三頭異獸沖了上來。
巫金一聲大吼,他猛地踏上前一步,右手闆斧一個橫斬。
斧光一閃,三頭異獸被劈成了三十六片。
巫金手中闆斧那般巨大,那般沉重,他施展的招式卻宛如一頭大象輕盈靈動的在花叢中穿梭,居然沒有讓半片花瓣落下。
“治大國如烹小鮮,此爲道;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此爲道;挾泰山而超北海,不驚螢蟲,此爲道。”巫金一斧擊殺三頭異獸,嘴裏叽裏咕噜的自言自語。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很強大的樣子。以無厚入有間,哼……”巫金低頭看了看他那巨大的闆斧,尤其是闆斧的斧背,那可足足有三尺多厚。
三頭異獸被擊殺,一縷縷青灰色的霧氣不斷從屍體中噴出,養魂缽内三點燈火亮起,迅速将這些青灰色霧氣吞噬一空,三團燈火明顯就壯大了一圈。
“嘿嘿,你們是來狩獵的,還是來送肉的?”
巫金看着剩下的那些踟蹰不前的異獸,面皮下一道道形态如龍、蜿蜒曲折的古老符文突然亮起。
他身上突然多了一層無法形容的洪荒、神聖、霸道、凜然的氣息,他突然大吼一聲,四周天地都是一陣晃動。
數十頭異獸身體驟然一晃,有大半異獸被一聲大吼震得四足發軟,狼狽的摔倒在地。
巫金左手木盾一晃,梼杌嘴裏噴出大片血氣,茫茫血霧中一根根拇指粗細的繩索閃爍着奇異的幽光,迅速纏繞在這些異獸身上。
巫金沖了出去,右手大闆斧一通亂劈,數十頭異獸都是無比均勻的被劈成了三十六片,一縷縷青灰色的霧氣撲騰着沖了出來,被養魂缽内三團燈火迅速吞噬。
數十頭異獸被輕松擊殺,巫金面色變得更加嚴肅。
他朝着一側的大片密林大聲吼叫着,宛如野獸一樣不斷的吼叫着,他甚至放下了大闆斧,右拳重重的捶打着胸膛,猶如一頭發怒的大猩猩在挑釁侵入自己領地的猛獸。
密林内,一條黑影突然竄了出來。
黑影的速度極快,快得猶如一縷流光,更好似一抹幽影,沒有發出半點破空聲,徑直撲到了巫金的面前。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面孔上生了三隻眼,眼眸中綠火升騰的邪異……猴子?
或者說,他形如猴子。
通體漆黑的三眼猴體型修長,他的腰身隻有兩尺粗細,但是通體上下長有三十幾尺,兩條長臂更是比身體還要長了小半截。
這厮,完全就像是一頭被拉長的黑毛猴子。
三隻眼眸中綠火升騰,兩條極長、極細的爪子無聲無息的,一爪子摳向了巫金的喉嚨,一爪子抓向了巫金的心髒。
巫金猛地低頭。
三眼黑猴抓向他喉嚨的爪子重重打在了他的頭盔上。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巫金的頭盔上爆出一團暗沉沉的血光。巫金的身體劇烈的搖晃着,踉跄着向後退了好幾步,另外一爪子也結結實實的抓在了的他的心口上。
通體披挂着造型古樸的重甲,抓向心口的這一爪子,也沒能攻破甲胄的防禦,隻是巨大的打擊力道,讓巫金立足不穩,身體搖晃着,再次向後退了好幾步。
木盾上,梼杌頭張開大嘴低沉的嘶吼着,大片血氣噴出,一條條幽光閃爍的繩索在血氣中縱橫交錯,化爲一張大網将三眼黑猴整個籠罩在内。
三眼黑猴身體一抖,十幾根繩索已經纏在了他身上。
一聲尖嘯,三眼黑猴眼眸中噴出三條綠慘慘的幽光,狠狠落在了巫金的腦袋上。
巫金低沉的咆哮了一聲,他的身體一僵,随後他眉心一枚散發出無上威嚴、無量肅殺的古樸符文突然湧出。
巫金身後有風雲卷動,有日升月落,有潮漲潮退,有滄海桑田……
諸般星象,無數天相,各種自然界的循環軌迹在巫金身後若隐若現。
“吾,當爲人皇。”巫金低沉的咆哮着:“雖然,老子不知道,人皇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家夥告訴我,我就是新的人皇!”
巫金仰天長嘯,他的皮膚下有金色的鱗片湧出,額頭上長出了兩根金燦燦的龍角,他的雙腿變成了一條金燦燦的龍尾。
丢下木盾,巫金一把抓住了三眼黑猴的脖子。
“三個月了……你追了老子三個月了……”巫金雙手抓着三眼黑猴的脖子,用力的将他狠狠的摔向地面。
大地在轟鳴,山峰在顫抖,方圓百裏的山巒都被震得上下起伏。
巫金低沉的吼道:“不過,我要感謝你,這套甲胄,這木盾,這斧頭,還有我腦子裏的這枚人皇印绶,都是半個月前,我被你追殺掉進那條突然出現的裂痕中,這才得到的。”
身體細長的三眼黑猴被摔得‘吱嘎’亂叫,體内骨骼不斷爆裂,地面被他細長的身體抽得密密麻麻盡是長長的裂痕。
“謝謝你,然後,去死吧。”巫金雙臂肌肉凸起,他的手背、手指上都密布着細小的金色龍鱗,他的指甲更是變成了尖銳的圓錐狀龍爪,他雙手握着三眼黑猴的脖子用力一扯,硬生生将這異獸撕成了兩段。
三個月了。
這三眼黑猴追殺了巫金三個月。
之前好幾次,巫金被三眼黑猴眼眸中噴出的定神邪光打得狼狽不堪。
隻要身體略微碰到定神邪光,巫金就有一段時間絲毫動彈不得。面對三眼黑猴恐怖的攻擊,巫金好幾次險死還生,好幾次喉管都被三眼黑猴掏了出來。
隻不過,巫金運氣不錯,好幾次重傷,他都從三眼黑猴的爪子下逃生。
尤其是,半個月前,他被追殺掉入了一條突然出現的大地裂縫中,那條裂縫下面,有一座小小的古老神廟,巫金在裏面得了不少好東西。
“死吧,怪物。”巫金撕斷了三眼黑猴的身體,将他丢在地上,操起大闆斧一通亂砍,硬生生将其剁成了肉醬,尤其是三顆綠光閃爍的眼眸,更是被他剁得粉碎。
三眼黑猴的身體燃燒起來,一縷縷綠氣升騰而起,養魂缽内三團燈火微微搖晃着,縷縷綠氣被三團燈火大口大口的吞了下去,赤紅色的燈火微微蠕動着,色澤逐漸從赤紅色變成了橙黃色。
“嘿!”巫金低頭看着養魂缽内三團燈火的變化,欣然笑了。
拎着木盾和闆斧,巫金向遠處望了過去。
“傳說中,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東西……祖地中,據說有一條通道直通傳說中的昆侖廢墟,上面有王母草。可以起死人,肉白骨,憑空爲人凝聚肉身也是可以的。”
身上的龍鱗緩緩退去,龍角縮回額頭,龍尾重新化爲兩條粗壯的大腿。
巫金抖了抖身體,微微一矮身體,然後猛地一躍而起。
一聲巨響,他剛剛所在的山峰轟然崩塌了小半,原地留下了一圈白色的氣爆橫掃四周,将四周的山嶺掃平了七八座。
巫金猶如跳蚤一樣蹦起來上百裏高,他大聲嘶吼着,歡快的劃出一條長達數百裏的弧線,宛如一顆隕石從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了一座大山之巅。
山峰猛烈的晃動了一下,山腳噴出了大片黃氣,伴随着轟然巨響,山峰矮了百來丈的樣子。
巫金站在山巅向四周張望了一陣,突然咧嘴一笑:“那裏,有活人……嘿,找他們去問問,是否知道昆侖廢墟在哪裏……嗯,聲音要溫和一些,不能像上次一樣,把人都給吓跑了。”
巫金叽裏咕噜的自言自語着,他再次猛地躍起,然後劃出一條極大的弧線。
如此三五個起落,巫金已經蹦出了兩千多裏地。
他離開了山區,來到了一片平原邊緣。
這片平原呈現出古怪的戈壁灘和草地混雜的樣态,稀稀拉拉的戈壁和小小的草坪混亂的鋪在一起,一路鋪開有數千裏大小。狂風吹過,砂石擊打着半青半黃的草莖,景象看上去很是怪異。
這裏的重力場也是混亂不堪,那些大小不一的草坪上的重力場勉強正常,那些戈壁灘附近的重力場就變化極大,有時候一步之遙,重力場能夠上下起伏數百倍甚至是數千倍正常重力。
尋常人在這裏,随時可能‘嗖’的一下飛向天空,也随時有可能‘啪’的一下,變成沙地上的一塊肉餅。
巫金渾身噴湧着熱氣,大踏步的,蠻橫無比的闖入了這片平原。
他的速度飛快,撒開大長腿在平原上狂奔,混亂的重力場被他撕裂,他所過之處,地面上無數砂石、草葉都被攪得粉碎。
帶起一條長長的灰塵長龍,巫金狂奔到了一片方圓百來畝的草坪邊緣。
草坪内,兩夥正在對峙的人同時看向了巫金。
兩邊都有十幾個青年男女,一個個氣度不凡,身上的法力波動也頗爲強大,都是重樓境高階甚至是巅峰的水準。
隻不過,他們顯然進入娲族祖地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危機四伏的娲族祖地,生存不易。
所以這些青年男女一個個蓬頭垢面,也看不出他們原本長相。身上衣衫也是破破爛爛,好幾個青年男子身上幹脆隻裹了一塊小小的獸皮。
“問路,問路。”巫金憨厚的笑着。
但是對這些青年男女而言,一個身高十幾米,身披重甲,手持造型古樸怪異的木盾和重斧,一臉青筋凸起,氣息彪悍、狂野,猶如洪荒巨獸的巨人突然跑過來,朝着自己字眼咧嘴的笑着……
“祖地的怪物……先對付他。”
一名少女嘶聲尖叫着,她右肩一搖,一道紫巍巍長有十幾丈的劍光沖天而起,宛如蛟龍一樣向巫金當頭斬下。
“上古……劍修……純正的劍修,好罕見的。”巫金看着那道劍光,喃喃自語道:“攻擊力、殺伐性,算是上古修士中比較強悍的,可是……比起正統修士,神通變化就不如了啊。”
巫金伸出右手,‘啪’的一下,一把将紫色劍光抓在了手心。
任憑蛟龍一般的劍光在掌心如何的扭動掙紮,劍光切割巫金的掌心硬皮,隻是濺起無數火星。
而且這火星的出現,不是因爲巫金掌心硬皮受損,而是這劍光本體受到了傷害。
少女臉色慘變。
兩夥青年男女臉色慘變。
他們看向巫金的臉色,就好像小白兔見到了大老虎,一個個面皮都幾乎透明了。
“嘿嘿,我是來問路的。”巫金很小心的朝這些青年男女說道。
隻是,他的體型太大,他很小心的小聲說道,聲音也猶如正常人大吼大叫,震得四周煙塵亂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