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杜笙晦已經回來,他自然要找到對方将十年前的事情問清楚,這樣他們才能更好的找到當初死的到底是誰,以及那個已死之人的屍首安葬在何處。
大概是七點鍾左右,他敲開了杜家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臉上雖然稍有皺紋,但依舊掩飾不住往昔的風采,看樣子這個人就是杜淑甯的母親了。
“你是?”杜母臉上帶着一絲疑惑,看着郝任,心裏覺得有些面熟,但無論怎麽樣都想不起來。
“我是杜淑甯的班主任,現在來進行一次家訪!”郝任正了正神色,對着杜母說明了來意。
“原來是郝老師,許久沒見,差點忘記了,你看我這記性,讓你見笑了。”杜母恍然大悟,立刻将黃花梨做的木門推開,“我們兩口子經常不在家,孩子的事情就多勞費郝老師分神了。”
跟随在杜母的身後,郝任再次邁入了杜家大門。
郝任看着杜母,心中卻是升起了一個詭異的念頭。自己之前從來沒有和對方見過面,但是看對方的語氣,仿佛與自己早已相識已久。突然間,他想到關于自己在小鎮上的資料,眼前的情形似乎和那個情況一樣,關于自己一切的記憶,被強行施加到所有人所有記憶上了。
想到這個念頭的時候,他渾身都不寒而粟,隻能深吸一口氣,将自己心頭的恐懼壓下來。
進入杜家大門之後,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那是降香黃檀地闆發出來的氣味。聞着這股清淡的香氣,他的眉頭卻是蹙了起來,因爲在香氣的背後,他聞到了一股焦灼的氣味。
這種焦灼味道和他剛剛進入西甯小鎮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即便是房間裏面充斥着降香黃檀發出來的清香,也無法掩蓋住那股焦灼之味。和最早的時候一樣,這股焦灼的味道似乎隻有他一個人能夠聞到,而屋子裏面的其他兩人——杜笙晦以及杜母,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詫異神色。
那股燒灼的氣味很難聞,其中夾雜着一股腥臭的氣息,他隻能強忍着,迫使自己仿佛什麽都沒有聞到。他不能用自己的靈元來将那股氣息掩飾,因爲這是一個無魔世界,他們所有的能量來源,全靠韓立在主神空間裏煉制出來的那些丹藥提供,用一點就會少一點。
他放下自己的東西,和杜笙晦寒暄幾句,然後就開始進入主題,旁敲側擊地查問有關十年前的那些火災。
可是令他有些失望,無論他使用何種手段,動用何等計策,也無法從杜笙晦的口中得知任何的消息,因爲在對方的記憶當中,改造是完美無缺的進行下去,絲毫沒有出現任何的差錯。
“是真不知道,還是想要掩飾自己的錯誤?”眼眸在杜笙晦的身上盯着,他心中卻是在想着這個問題。
他們現在也沒有查出來小鎮人失憶到底是人爲,還是那個神秘的鬼怪而爲。他懷疑杜笙晦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當年那個設計是對方一手督辦的,若是出了什麽大問題,對方自然是脫不了幹系。
郝任和杜笙晦的談論很快就結束了,等他回到賓館的時候,已經将近晚上十點鍾,他推開房門的時候,見到夕夜靜靜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他将被子覆蓋在她的身上,自己獨自一人,坐在一旁的書桌前面,打開電腦,從扣子裏面取出一個很小的竊聽器,将裏面的内存卡取出來,插在電腦上,将自己剛才和杜笙晦的談話重新播放。
在播放錄音的同時,他切換窗口,調到了監控杜淑甯的錄像上。
杜淑甯此刻正在客廳裏面看電視,而一旁的杜笙晦則是低頭看着手上的報紙,似乎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麽異樣。
之前的對話一次次的在郝任的耳邊響起,他一邊看着電腦上的監控,一邊聽着錄音,身體躺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
“杜淑甯最近上課經常精神恍惚,經常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不知道杜先生可曾察覺。”
“甯甯怎麽樣了?出了什麽大亂子了?”
“哦,沒什麽大事情,可能最近由于要升初三了,她的壓力比較大一些。”
“我們夫妻兩個人經常不在家,麻煩郝老師多多照看她。”
……
這是開頭時候,他和杜笙晦的對話,談論的話題自然是放在杜淑甯的身上。但是很快,他就轉換話題,将其拉到了關于小鎮的建設之上。
“聽說西甯小鎮的當初的設計者是杜先生,杜先生果然不愧是國家總工,十年前的設計就已經有了如此别緻一格的特點,哪怕是比起來現在流行的一些建築風格,都是不遑多讓。”
“我也是西甯人,當初在建築設計上剛剛展露頭角,能爲自己家鄉出一份力,自然是樂意而爲,當然會拿出自己最巅峰的實力。就算是最近幾年,自己拿出手的東西,恐怕都沒有都達不到當初那份設計的高度。”
“不過當時的設計雖然很有靈感性,但是還是存在了很大的弊端,一些電路問題都沒有疏忽了。若不是去年再次返回西甯鎮時候,應鄉政府邀請做一個設計複檢,查出了建設當中的一些問題,恐怕由于電路老化的緣故,而會引起重大的事故。”
……
聽到這裏的時候,郝任手中突然在鍵盤上摁了一下,将剛才的錄音又倒了回去,重新在聽一遍。
“恐怕由于電路老化的緣故,而會引起重大的事故。”
他跟着錄音,将這句話在口中重新念了一遍。
“電路老化,傍晚暗淡的街道,火災。”突然間,他的腦海裏出現了這幾個詞。他似乎已經抓住了事情的由頭,可是仔細一想,又發現了問題:“不對,火災的焚燒時間對不上,根據源風間他們之前提供的資料,那場火災應該是在十年前才發生的。”
“如果是因爲杜笙晦的電路設計産生的問題,那麽焚燒的痕迹應該隻有一年才對,不應該相差這麽多年。”
如果是因火災的時間,那麽一切似乎都可以對的上。隻不過,出現問題的恰巧在這個地方,火災的時間對不上。
他将錄音重新播放,看是否能夠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十年前西甯還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短短十年,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哪怕是我,也在零零年的時候,從北京搬了回來,居住在了這裏。畢竟最近幾年,小鎮上無論是教育還是醫療絲毫不比一些一線城市差,而且它距離北京城也是不遠,返回北京工作也是很方便。”
……
整整一晚,郝任都沒有休息多長時間,一直在重複聽着自己和杜笙晦的談話錄音,直到确認沒有任何可以挖掘出來的信息之後,才将錄音删除,準備趴在電腦桌上開始休息。
這個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朝陽隐隐約約快要升起來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夕夜此時在這裏,那和她一起的周小環應該在何方。
他突然将正在熟睡的夕夜叫醒,問道:“周小環在哪?我怎麽沒有看到她?”
夕夜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說道:“她就在隔壁住着,昨天晚上她和我一起回來的,在隔壁開了房,說要休息,也就沒有進來。”
“隔壁,你說是在隔壁?”郝任皺了皺眉,轉頭看了看隔壁的方向,然後問夕夜:“你确定是在隔壁?”
“是啊,怎麽了?”夕夜将小巧的腦袋搭在膝蓋上,準備再補一覺,沒有了天地提供靈氣,她就算修煉過仙法,也無法阻擋身體的困倦之意。
聽她确定的口氣,郝任默然無語,許久之後擡起頭,看着她緩緩說道:“我們的隔壁根本就沒有房間。”
是的,他所住的這間房間是在走廊的盡頭,周圍兩側都是牆壁,整個樓層的這一側,除了他的房間和一間公用衛生間之外,并沒有其他的房間。
夕夜一聽這話,頓時大爲驚訝,臉上的疲倦之色頃刻間一掃而空,拉着郝任的手,走到了門口,對着郝任說道:“怎麽會沒有房間,我昨天和她明明在你隔壁開始了一間房,怎麽……”
說道這裏的時候,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她手指的地方,此時正是一片很光滑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