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不想長大


洪武三十年,春,北平城。

一個面目清隽、身材高大的中年商人行走在北平街頭,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他似乎不知疲倦,每一條大街都印下了他的影子,即将到了黃昏,他終于停下了腳步,在北平城中心前朝元皇宮舊址前停下腳步。

舊皇宮的宮牆猶在,隻是不複以前的肅穆華貴,宮牆外頭全是做買賣的商鋪客棧,喧鬧嘈雜。中年商人似乎随意的選了一家飯館坐定,店小二忙過去招呼,“客官,您想用點什麽?”

中年商人生的俊秀,舉止也十分優雅,指着挂在牆上的水牌菜名說道:“這北八珍是什麽?”

店小二忙解釋道:“北八珍原是前朝元皇室宮廷用的菜肴,是指醍醐、樟子肉、野駝蹄、鹿唇、駝乳糜、烤天鵝肉、紫玉漿、和馬奶酒。這不改朝換代了嘛,民間百姓隻要有銀子,也能吃和元朝皇族一樣的飯菜,所以我們就叫這個爲北八珍。您一個人吃飯,點一道北八珍就足夠了。”

中年商人點頭說道:“好,我嘗嘗你們的手藝。”

店小二咧嘴笑道:“您放心吧!我們的大廚是前朝宮廷禦廚,保證做出來的滋味和以前皇帝吃的一樣一樣的。”

中年商人淺淺一笑,“哦?此話當真?倘若做的不地道,我可要砸招牌的。”

店小二胸脯拍的震天響,“您别看我們店小,其實我們大廚做的北八珍是招牌菜,全京城都有名,就連燕王府都時常派人來買現成的,燕王和王妃都喜歡我們的北八珍,還親自來過這裏呢,就那張桌子,燕王和燕王妃就坐在這裏吃飯。”

中年商人搖頭,“吹牛吧,堂堂大明王爺,怎麽可能來你這種小店?”

店小二目露崇敬之色,“我們燕王愛民如子,客官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吧,你不知道北平以前是什麽破樣子,下雨就内澇,連房子都泡榻了,店鋪倒閉了一大半,城中商人大部分都南下去金陵讨生活了。燕王來北平後,疏通全城的下水道,洗淨街面,修補破落的店鋪,低價租給商人做生意,還減輕賦稅。”

“有一年北平鬧起了瘟疫,燕王妃當大夫診治病人呢,我們燕地有燕王和燕王妃這樣賢能的人庇護,何其幸運,這裏太平富足了,那些有錢人自然又回到北平城,畢竟那裏都比不上家鄉好嘛。我們燕王從來不擺架子,經常在市井吃飯喝茶,和百姓讨論民生,有一次我還看見燕王買了一包糖炒栗子,邊走邊剝給燕王妃吃呢,和咱們俗世夫妻差不多的。”

中年商人神色一頓,而後笑了笑,“其實我也是北平本地人,在這裏長大,年少時戰亂逃荒去了外地,人到中年了才回家一趟。本以爲物是人非,可是看着北平城的繁華居然不亞于從前,燕王真是個賢王,有化腐朽爲神奇、力挽狂瀾的本事。”

店小二自傲的說道:“那當然了,我們燕王和王妃的好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啊!”

一時北八珍上齊了,擺滿了桌面。中年商人動筷,每樣都略嘗了嘗,店小二殷勤的問道:“客官,我們的北八珍名不虛傳吧?”

中年商人滿意的點點頭,“嗯,就是這個味道,不過——”

商人指了指烤天鵝肉,“這道天鵝肉不太正宗。”

店小二有些尴尬,摸了摸後腦勺,“您的舌頭太靈了,北八珍慣用的是黑天鵝,今日廚房買不到黑天鵝,用了白天鵝代替。”

商人到不介意,和氣的說道:“其實黑天鵝肉略柴了些,白天鵝肉不肥不瘦剛剛好。”

店小二正欲替商人倒上紫玉漿——其實就是葡萄酒,因顔色如紫玉,所以叫做紫玉漿。

商人擡了擡手,“不用,我就是做美酒生意的,喝自己帶的酒。”

那意思是瞧不上飯館的葡萄酒了,店小二讪讪的退下,“客官慢用。”

商人慢斯條理的吃着北八珍,吃相優雅,這時從外頭走進來一個清秀的少年,身後的随從說道:“小二,來一桌北八珍。”

商人從行囊裏拿出一壇酒,還取了一隻晶瑩透明的夜光杯,打開酒壇,馥郁的酒香傾瀉而出,隔壁桌的少年循味而去,看了商人一眼。

商人高高舉起酒壇倒酒,深紫色的葡萄酒落入夜光杯,沒有一絲雜質,頃刻間,整個酒樓都飄着酒香。

少年好奇的坐在商人的對面,“好香的酒,好漂亮的顔色,大叔,你在那裏買到的?”

商人晃了晃夜光杯,深紫的酒液在杯中旋轉,香氣更濃了,他将杯子遞給少年,“好香,好看,更好喝,你要不要嘗一口?”

“二少爺,不可以!”随從趕緊給少年使眼色,正值叛逆期的少年卻置若罔聞,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酒入咽喉,在胃裏熏開,少年幹淨利落的劍眉就像毛毛蟲似的舒坦的蠕動起來,“好酒!我二舅快要過生日了,我正愁沒有好禮物送他呢,這酒正合适,大叔,這是哪裏買的?”

中年商人指着自己說道:“我是個酒商,從波斯國販來的葡萄酒,跨過沙漠、戈壁、草原、穿越中原大地,聽說北平城繁華,想運到這裏買個好價錢。”

少年說道:“也就是說京城獨此一家了?好吧,我全要下來,價格好商量。”

中年商人說道:“公子好爽快,我的貨物就在城外的驿站裏,您可以去看貨。”

少年看了看天色,“我們快走吧,一定要在城門關閉前回來。”

少年和随從跟着中年商人出城了……

燕王府。

燕王世子朱高熾的書房裏,徐增壽喝了五道茶水,恭桶都去過一次了,依然等不到大外甥回來。

徐增壽不耐煩的拍了拍桌子,“喂,世子怎麽還不回來?天都快黑了!”

馬三保說道:“徐二爺,世子正在聽道衍禅師講課呢,或許一時講到興頭上,忘記了時間,您再等等。”

徐增壽哼了一聲,摸着下巴的一撇胡子,說道:“聽道衍那個老秃驢講經有啥意思?世子說好了今天陪我出去聽戲吃飯的,北平城新來一家唱着水磨腔新調的戲班。”

誰都不敢得罪這位舅公,馬三保在一旁陪着小心,說道:“如今燕王奉旨在東北和開國公常茂一起攻打北元納哈出和高麗叛軍,世子代替父職,鎮守燕地,幸虧有道衍禅師在一旁輔佐教導,公務繁忙,實在不是有意怠慢徐二爺。二爺,不如奴婢陪您去聽戲?”

看見馬三保谄媚的臉,徐增壽立刻搖頭說道:“既然世子太忙,那我就找别人去吧,沒得讓人覺得我一個長輩都不如晚輩懂事。”

馬三保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徐二爺找誰?”

徐增壽說道:“當然是找我大外甥女永安郡主啊!”

馬三保忙說道:“永安郡主是大姑娘,快要招郡馬了,要留在王府學繡花呢。”

徐增壽問道:“誰說的?”

燕王朱棣不在家,馬三保隻得胡謅,說道:“王妃娘娘吩咐的。”

徐增壽哈哈大笑,“你問問徐妙儀,她自己可曾拿過針線,做過女紅?自己都做不到,别難爲孩子呀。老朱家和我們徐家生的女兒,是最珍貴的明珠,一輩子什麽都不用做,像我這樣張嘴等着吃飯就成啦!”

徐增壽自诩高明,向來都覺得自己過的最舒服,最自在,最頭疼别人勸他上進、勸他建功立業,躺在親爹徐達的功勳上就能舒舒服服一輩子,何必自讨苦吃!

都是一群看不穿名利的凡人啊!徐增壽懶得連娶妻生子都不屑做,怕老婆管着他,更怕他管着别人,打算将來從大哥魏國公徐輝祖那裏過繼一個兒子到名下,有人供奉香火就成了。

徐增壽是世襲罔替的錦衣衛千戶,成了他的嗣子,将來可以繼承他的官位和俸祿,是撿了便宜呢。

徐增壽滿王府找永安郡主,卻不知徐妙儀也正在秘密尋找大女兒的蹤迹,線索在大女兒出城時斷了,中年商人所在的貨棧倉庫裏擺着幾壇波斯葡萄酒,酒壇上放着一封信,徐妙儀打開信件,字迹十分熟悉:

“妙儀:永安郡主太可愛了,我請她去北元做客,或許留着常住也不一定,你若想她回來,就親自來接吧。記住,你要一個人來,否則……我養的狼好幾天沒喂食了,它們應該很想吃肉,你覺得呢?小八。”

“王八蛋!”徐妙儀将信件揉成團,随手一扔,幾腳踢翻了酒壇子,倉庫酒香四溢,深紫的葡萄酒在火把的照耀下,是血色般的紅。

徐妙儀回到燕王府,從容交代長子朱高熾,“……内事問馬三保,外事問道衍禅師,我要出去一趟,過幾天就回來。”

見母親神情淡定,朱高熾還以爲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說道:“是,母親。對了,我聽馬三保說,大妹妹偷偷向他借了海船,出海玩耍去了,二舅舅生氣了,說這麽好玩的事情都不帶着他,又鬧着要回京城呢。”

這是徐妙儀和馬三保一起編織的謊言,說失蹤的永安郡主出海了。

洪武帝十四年開始,徐增壽就一直留在北平城陪着外甥們,看着他們一個個長大,但是他自己永遠都是個孩子,時不時的耍賴鬧脾氣,口頭禅就是“你們不理我,我就收拾收拾回京城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