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天書3


謝麟阆看見衆人用吃驚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

剛要開口,就聽“咔咔咔、咔咔咔”的聲音,混沌趴在甘祝背上,不知道是不是又來了力氣,開始從身上摸出瓜子來嗑,速度還挺快。

嗑了瓜子之後,把瓜子皮直接丢在地上。

甘祝看的直皺眉,說:“這裏是墓葬,别亂丢東西。”

混沌則是咂咂嘴,手一伸,把瓜子皮直接丢到了謝麟阆身上,謝麟阆優雅的面色終于有些克制不住的發黑了。

溫白羽差點哈哈的笑出來,畢竟實在太逗了,餃子不愧是餃子,跟活寶一樣,瓜子皮一丢,正好黏在謝麟阆的胸肌上,看的溫白羽就想躺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笑。

謝麟阆優雅紳士的面容,稍微變了變,溫白羽可以肯定,他看到了謝麟阆太陽穴猛地抽搐了兩下,但是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就在這個時候,混沌又給了他重磅一擊。

混沌側着眼睛盯着謝麟阆的身上打量,随即說:“我後背的傷疤有他那麽惡心嗎?我有密集恐懼症……”

謝麟阆:“……”

謝麟阆終于忍不住了,伸手擦掉身上的瓜子皮,然後快速的把衣服穿上,不隻是溫白羽,葉流響也“噗”的一下就笑起來了,駱祁鋒頗爲尴尬,伸手拍了拍葉流響。

葉流響笑的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抓着駱祁鋒的手,一臉委屈的說:“大叔,快給我揉揉,我肚子好疼,哈哈哈……”

駱祁鋒有點無奈,把他地上拽起來,說:“小葉,别鬧。”

葉流響很委屈,說:“明明是他們鬧,笑死我了。”

謝麟阆的臉已經完全黑了,穿好了衣服,又恢複了紳士的樣子,不過語氣有點發涼,不似初次見面那麽彬彬有禮了,說:“我不是土夫子,但是我有必須下鬥的理由。”

他說着,又從身上拿出了一沓照片,扔在地上,說:“我承認是把你們引過來的,但是我之前并沒騙你們,我來過這邊很多次,因該之前病了很久,我的記憶最多維持一個星期,記不住太長時間的東西,這些照片是我自己給自己留下來的。”

萬俟景侯撿起地上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翻着看,溫白羽探頭過去看了看,第一張是一片荒野,是他們曾經路過的荒野,照片上沒有下雪,一片郁郁蔥蔥的樣子。

下面一張是他們行駛的公路,隻有十分鍾路程,那破公路又連上了荒郊野地。

再下一張則是盜洞了,位置很特殊,在一棵大樹下面,然後是爬出盜洞之後,照了一個機關特寫。

怪不得謝麟阆能記得這麽清楚,原來他手上有照片,謝麟阆知道自己會忘記很多東西,所以特意把這些東西記錄下來,所以說,他根本不是個攝影師,一直徘徊在這附近,也不是爲了雪景。

甘祝看着謝麟阆,說:“你身上的梼杌毒,是怎麽中的?”

謝麟阆搖頭,然後又聳了聳肩膀,說:“我不記得。”

甘祝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确定謝麟阆是不是在說謊,謝麟阆笑了一聲,說:“是真的,我記不住太久之前的事情,醫生說我受過刺激,記憶有缺失。我的記憶隻能保持一個星期。”

謝麟阆說完,笑了笑,看向混沌,說:“你身上也有梼杌毒,不過你放心,起初是會癫狂的,不過時間長了,具體多長時間,我也不記得了,慢慢就會适應了,在你身體虛弱到極點的時候,這種毒也沒有辦法支配你。”

溫白羽愣了一下,總覺得謝麟阆話裏有話,什麽叫虛弱到極點的時候?難道還能自己讓自己虛弱嗎?

溫白羽看向謝麟阆,仔細的打量他,發現這個人身材高大,穿上衣服顯得有些紳士,但是身上藏着很多肌肉,蒼白的臉色和沒有血色的嘴唇,總是能誤導别人。

難道謝麟阆爲了防止被支配,會想辦法讓自己虛弱到極點嗎?

混沌看着他,謝麟阆似乎知道他要爲什麽,說:“放血……不吃不喝……這些都可以,而且很簡單,容易做到。”

混沌啧了一聲,說:“那還是放血吧,讓我不吃不喝,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謝麟阆說着,似乎覺得有些累了,就席地坐下來,靠着墓牆深吸氣,他可能也是因爲放血,嚴重缺血确實能讓人虛弱,但是同樣也影響全身的身體機能。

謝麟阆靠着墓牆,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謝衍,朝着萬俟景侯說:“你下手真狠,謝衍現在還沒醒,他什麽也不知道。”

溫白羽說:“你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那他是誰?”

謝麟阆笑着說:“他是個普通人,身手比較好,你們也看到了,我這樣不過是個廢人,留個身手好的人在身邊比較方便……”

謝麟阆說完,又重申了一遍,說:“他什麽也不知道。”

溫白羽看謝衍的反應,确實不像知道内情的人,估計謝麟阆總是讓謝衍開車到這邊來,但是用了什麽方法,自己偷偷下鬥,這些謝衍都是不知道的,謝衍對這個墓葬也沒有了解的感覺。

萬俟景侯說:“這個墓葬裏有什麽?”

謝麟阆笑了一聲,說:“這我不知道了,我記不住,不過這些記号是提示,沿着記号走,很快能找到墓葬裏最重要的東西。”

溫白羽狐疑的看着他,說:“你既然來過,爲什麽還要提示自己再來這個地方?”

謝麟阆聳了聳肩,還是那句話,說:“我不記得。”

謝麟阆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不記得”,他一直微笑着,似乎教養很好的樣子。

墓牆上寫着休息,謝麟阆充分相信自己之前留下來的記号,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氣,似乎想要一口氣歇夠了。

其他人雖然心中還有疑問,但是也都跑累了,坐下來休息。

謝麟阆将謝衍放在自己腿上,讓昏迷的謝衍枕着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撥開頭發看了看傷口,之前的傷口有點腫,沖溫白羽說:“有傷藥嗎?”

溫白羽看了看謝衍,謝衍和駱祁鋒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身體很單薄,多少讓他有些恻隐之心,就把背包裏的傷藥拿出來,丢給他。

謝麟阆接過傷藥,笑着說:“你兒子很可愛。”

溫白羽愣了一下,随即就發現自己打開背包的時候,應該被謝麟阆看見了。

謝麟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我的眼睛其實并非簡單的全色盲,我的确天生看不到任何顔色,而且極度畏光,在強烈的光線下就是一個瞎子,但是在黑暗的地方,有很強的的視覺。”

謝麟阆把一個弱點袒露給了他們,看似在聊天,不過這樣一說,好像開誠布公一樣,想讓衆人消除對他的戒心。

謝麟阆的潛台詞是,其實所有人都可以用一把手電直接解決他,手電的光線都可以讓謝麟阆暴盲。

溫白羽一看他都發現了,也沒有必要再隐藏,畢竟小家夥們藏在背包裏,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溫白羽把背包拉開,就聽“呼——”的一聲風響,小燭龍是首先從背包裏飛了出來,而且羽翼微合,旋轉的直沖出來,就像一顆小炮彈一樣,當然了,他手裏确實抱着一顆小炮彈,不過是白色的蛋寶寶。

小燭龍飛了出來,小血髓花才帶着小羽毛從背包裏爬出來,小血髓花似乎是抗議小燭龍飛的太野蠻了,嘴裏“啊啊”的叫了兩聲。

謝麟阆看見小燭龍,不禁多看了兩眼,說:“燭龍?還長着翅膀?”

他說着看向萬俟景侯,說:“我之前以爲燭龍已經滅絕了,沒想到今天看到了這麽多?介意我給你照相嗎?”

謝麟阆說着舉起相機,萬俟景侯沒有說話,隻是擡起槍,瞄準了相機。

謝麟阆立刻把相機放下了,說:“那算了。”

萬俟景侯這才把槍也放下。

小燭龍寶寶飛起來,然後落在了萬俟景侯後背的背包上,一手抱着白色的蛋寶寶,一手抓住背包的拉鎖,翅膀呼扇一下,立刻将背包的拉鎖給拉開了。

“噗!”的一聲,小燭龍寶寶一頭紮進背包,就見背包裏鼓了鼓,燭龍寶寶就拖出了一個牛肉罐頭來。

小燭龍寶寶簡直堪稱神力,他一手抱住白色的蛋寶寶,另一手揪着牛肉罐頭往外拖。

這種罐頭型号可不小,對于成年人來說都有點沉,小燭龍竟然輕而易舉的把罐頭揪了出來,然後落在地上,雙腿一下變成了蛇尾巴,用尾巴上的倒鈎,“呲啦——”一轉,罐頭就給撬開了,然後非常潇灑的一掀,直接把罐頭掀開。

溫白羽一看,原來是燭龍寶寶餓了,說:“我給你熱一下吧?”

小燭龍寶寶擡起頭來,很認真的搖了搖頭,然後紮起一塊牛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小燭龍的胃口非常大,一次能吃一個牛肉罐頭,比他的人還高,有的時候吃一個牛肉罐頭還覺得不太夠,還要吃點别的東西才行。

溫白羽眼看着小燭龍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覺得有點餓了,就從背包裏拿出東西來,分給大家吃。

溫白羽看了看謝麟阆,也扔了一個面包給他,謝麟阆接過來,說了一聲“謝謝”,但是并沒有打開,而是把面包留了下來,放在謝衍旁邊,似乎想等着謝衍醒了給他吃。

溫白羽說:“你可以吃,我們這邊食物還很多,他醒了也有。”

謝麟阆搖了搖頭,說:“我不能吃,我不太想發狂。”

溫白羽這才想起來,謝麟阆說隻要虛弱到了極點,梼杌毒是不能支配中毒者的。

他這樣一說,剛要咬面包的混沌突然就合上了嘴巴,然後眼巴巴的看着那個面包。

甘祝有些不落忍,說:“你要是太餓了,就吃吧,沒事。”

混沌看了看甘祝脖子上的傷口,說:“算了,我還是不吃了。”

甘祝說:“那你嗑瓜子。”

混沌搖頭說:“瓜子也不能吃啊。”

甘祝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混沌的頭發,不知道說什麽好。混沌之前就受了很多苦,肉身關在漢墓裏幾千年,最大的樂趣就是吃,把疼痛都當成了一種體驗,而現在不讓他吃,這對混沌來說太痛苦了。

甘祝說:“我的血可以給你鎮毒,沒事,你可以吃一點。”

混沌還是搖頭。

謝麟阆看着他們,不禁笑了笑,不過沒說話。

其他人都在吃東西,謝麟阆就靠着墓牆坐着,眼睛一直在轉,他似乎挺喜歡盯着小燭龍看,小燭龍吃着罐頭,敏銳的發現有人盯着他,不禁擡起眼來,一雙火紅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還帶着鄙視……

謝麟阆笑了一聲,似乎覺得特别有意思,說:“這小家夥真可愛。”

溫白羽心想,可愛這個詞,明明是形容他家大毛的,而不是二毛……

謝麟阆似乎非常喜歡小孩子,似乎在自言自語,笑着說:“我這種人,這輩子注定都不能有孩子了……”

謝麟阆說的頗爲感慨,就在這個時候,謝衍動了一下,嗓子裏發出“唔”的一聲,似乎要醒了。

謝麟阆趕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說:“謝衍?謝衍?”

謝衍掙紮着睜開眼睛,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似乎覺得被萬俟景侯撞得那下有些生疼,腦袋裏發木,不禁迷茫的睜開眼睛,他一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謝麟阆,随即皺着眉說:“先生……”

随即猛地坐起來,戒備的看着萬俟景侯。

謝麟阆趕緊攔住他,笑着說:“沒事,剛才是誤會。”

謝衍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一眼謝麟阆,不過并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

謝麟阆把面包遞給他,笑着說:“吃東西吧,你餓不餓,他們還分了食物給咱們,我就說是誤會。”

溫白羽挑了挑眉,似乎覺得謝麟阆還挺會裝的。

謝衍對謝麟阆言聽計從的,也就信了,接過食物,說:“先生,您吃了嗎?”

謝麟阆點點頭,說:“吃完了,你快吃吧,一會兒估計還要趕路呢。”

謝衍應了一聲,打開包裝,開始默默的吃東西,沒有再多問一句話。

小燭龍則是遞給謝麟阆一個非常鄙夷的目光,然後繼續低頭吃自己的罐頭。

謝衍也注意到了小燭龍,還有正在惹小羽毛哭的小血髓花,吓了一跳,睜大了眼睛,不過還是什麽也沒有表達,沒有說話,繼續吃手裏的面包。

小燭龍寶寶吃過了東西,溫白羽給他擦嘴巴,滿嘴的牛肉湯,小燭龍寶寶難得乖乖的坐着,讓溫白羽給他擦嘴巴,懷裏抱着蛋寶寶,摸來摸去的,似乎在查看那道裂縫有多大。

溫白羽好奇的說:“剛才追咱們的那個陶土罐子,是什麽東西?”

謝麟阆搖了搖頭,并沒有開口,溫白羽知道,他一開口一定是不記得了……

萬俟景侯說:“那不是陶土罐子,是骨灰壇。”

溫白羽詫異的說:“還真是骨灰壇啊?這座墓葬爲什麽要供奉骨灰?難道是墓主的?”

萬俟景侯搖頭,說:“并不是墓主的,看起來那隻是一個祭祀的地方,不是主墓室。看這座墓葬的特點,應該是宋朝的,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墓葬就是劉豫墓。”

他說着,擡眼看了一眼謝麟阆。

這回謝麟阆倒是點頭了。

萬俟景侯繼續說:“劉豫生前倒鬥無數,而且屬于官方倒鬥,但是他本身沒有什麽知識,對古董知之甚少,你還記得之前我說的嗎,劉豫從墓裏盜出來的書法和繪畫,會把紙撕下來,留着精美的裱花。”

溫白羽點點頭,萬俟景侯繼續說:“我在一本野史上曾經看過一個趣聞,說的就是劉豫倒鬥,劉豫倒鬥很專業,但是不懂古董的價值,曾經倒了一個很奇怪的墓,這個墓葬很簡陋,但是供奉着一個陶土罐子,打開竟然是一張人臉,而且人臉還對着他笑。劉豫從沒見過這麽稀奇的東西,覺得是寶貝,就帶回了家裏,當做工藝品擺放。後來劉豫漸漸開始走下坡路,失去了利用價值,金人廢了他大齊皇帝的稱号,把劉豫的兒子劉麟騙出城抓起來,劉豫大勢已去,隻得被迫軟禁。野史裏說,是劉豫帶出來的這個陶土罐子太兇惡,影響了劉豫的命格,這并非是什麽陶土罐子,而是一個骨灰壇,裏面裝了隋唐時期,一個非常兇惡的馬匪頭子的人頭。”

溫白羽說:“這劉豫真是不識貨。”

萬俟景侯說:“我本身以爲這隻是趣聞,沒想到真的在墓裏見到了這種東西,看起來劉豫還是覺得這是好東西,還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墓裏。”

駱祁鋒說:“墓葬裏有這麽兇惡的東西,這裏面的屍體怕是要起屍。”

他剛說完話,就聽“轱辘……”一聲。

葉流響猛地坐直身體,說:“大叔,好的不靈壞的靈。”

衆人立刻戒備的從地上站起來,溫白羽伸手把小羽毛和小血髓花裝進背包裏,還沒來得及裝小燭龍寶寶,就聽謝麟阆說:“咱們休息的時間夠長了,骨灰壇來了,快走。”

混沌呲着牙,說:“一個馬賊頭目而已,滾過來直接砸了它,幹什麽要跑?”

萬俟景侯招手讓衆人快走,說:“如果野史趣談說的是真的,那麽劉豫把他供奉在自己家裏,就等于一直供養着它,骨灰壇吸收了這麽久的陽氣,恐怕已經很厲害了,不要硬碰硬,咱們先走。”

溫白羽伸手去抓小燭龍寶寶,這個時候小燭龍寶寶突然騰空飛起,還沒有變回人腿的蛇尾,突然一勾旁邊的墓牆,就聽“轟隆——”一陣巨響,墓牆被他硬生生勾下來一大塊。

巨大的石頭“呼——”的一聲被小燭龍直接甩出去,就聽“咕噜咕噜”的聲音剛逼近,已經被巨大的石頭猛地一砸,頓時又“咕噜咕噜”的向遠處滾去了。

衆人有點目瞪口呆,小燭龍寶寶扇了扇自己的鼻子,似乎覺得人頭滾過來的氣味非常難聞,滿臉都是嫌棄,然後抱緊懷裏的蛋寶寶,紮進了背包裏,示意溫白羽拉上拉索。

溫白羽來不及愣神,趕緊把拉鎖拉上,抄起背包往前跑。

衆人順着墓道一直往前跑,旁邊都有記号,隻要順着記号走就可以了。

謝麟阆扶着謝衍,謝衍還有些發暈,跑起來也比較吃力,他們順着墓葬一頭紮進去,果然記号都非常準确。

很快的記号指向了一個墓室,衆人跑進去,墓牆的背後寫着兩個字——關門。

萬俟景侯和溫白羽立刻伸手推住墓門,随即“嘭”的一聲,将墓門關嚴實。

很快的,就聽“喀啦啦……咕噜噜……”的聲音,然後是“嘭”的一聲,骨灰壇似乎撞在了墓門上,發出劇烈的響聲,也不知道那骨灰壇到底是什麽做的,竟然無比堅硬,這麽發狠的撞竟然撞不碎。

“咚!”

“咚!”

“咚咚!”

骨灰壇一直在撞墓門,似乎知道他們在裏面。

謝麟阆跌倒在地上,他喘氣很快,因爲失血過多的緣故,謝麟阆身上的血液本身就少,導緻供氧不足,頭暈惡心是肯定的,再加上奮力的奔跑,無疑是在燃燒血色素。

謝麟阆出了一身汗,倒在地上,謝衍立刻上去扶他,謝麟阆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說:“别動我,讓我躺會兒……”

謝衍點了點頭,就站在他旁邊。

謝麟阆“呼呼——”的喘着氣。

萬俟景侯說:“我想知道,爲什麽要留着那個骨灰壇。”

其實剛才萬俟景侯不讓硬碰硬,也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很顯然謝麟阆有意留着那個骨灰壇,畢竟謝麟阆進來墓葬這麽多次,都沒有打破那隻骨灰壇。

謝麟阆笑了一聲,說:“你們還記得那天晚上,突然着起磷火,藍色的磷火組成了什麽?”

溫白羽說:“蟬?”

謝麟阆點頭,說着,将一張照片扔給他們,萬俟景侯接住,就是謝麟阆照的那隻蟬,巨大的蟬形在一片磷火中顯露了本來的面貌。

謝麟阆說:“巨大的蟬就是圍繞着這個墓葬的,地下埋得很淺,都是血屍和一些可以起屍的骸骨,這些屍骨組成了一隻蟬,劉豫深信蟬能讓他複活,從土中蟬蛻而出,再做皇帝夢……骨灰壇裏的兇氣太足,如果一旦打破,幾千隻甚至上萬隻粽子同時從底下起屍,到時候恐怕局面會失控。”

葉流響又一次聽到蟬,那就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樣。

溫白羽說:“那骨灰壇這麽撞下去,會不會撞破?”

謝麟阆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說:“所以說,咱們該走了。”

他說着,指了指墓室裏的牆面,上面刻着标記,又說:“走。”

衆人順着标記走,就看到謝麟阆走到墓門邊,艱難的拽住墓門,稍稍往兩頭打開。

墓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随即是“咚!”的一聲,骨灰壇快速的往縫隙裏沖,但是一下就卡在了縫隙裏,骨灰壇中一張臉,默默的注視着他們,蒼白的臉上帶着一股獰笑。

謝衍吓了一跳,伸手抓住謝麟阆,說:“先生,快走……”

謝麟阆也抓住他,發足往前面跑去。

墓室的背後還有一條墓道,可以直接往前走,衆人往裏跑,就聽到後面發出“咚……咚……”的聲音,那個骨灰壇顯然在撞縫隙,往裏擠,謝麟阆故意給他打開一條縫,是不想讓他把自己給撞碎了。

溫白羽一邊跑,一邊說:“打破了兇氣會溢出來,不打破怎麽弄死他,不能總讓他追着咱們滾。”

葉流響說:“呃,淹死他?”

駱祁鋒:“……”

溫白羽心想着,哪裏偷這麽多水去,恐怕他們帶來的水也不夠淹死一個人頭的,而且這顆人頭顯然沒有呼吸,不可能被淹死。

衆人往前跑,混沌“嘭”的一聲栽倒在地上,甘祝立刻把他抓起來,扔在背上,混沌臉色有些蒼白,他本身就中了毒,剛才也沒吃東西,有些虛弱,這會兒再也堅持不住了。

謝麟阆一邊跑,一邊笑着說:“他隻是不适應,時間長了就适應了。”

大家都不知道謝麟阆所說的時間長了,到底是多長時間,看他身上那個綠色的花紋密集程度,或許謝麟阆也不記得了。

衆人順着墓道中的記号一直跑,很快的又進了一個墓葬,這個墓葬好像相當于配室一樣,擺放着各種陪葬品,中間竟然有一口棺材。

記号在這裏中斷了,謝麟阆看着四周,陷入了沉思。

溫白羽說:“怎麽沒有記号了?你沒來過這裏?”

謝麟阆仍然在沉思,皺着眉頭,似乎在想一個世界未解之謎。

謝衍則是吃驚的看着謝麟阆,他這一路跑下來,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所有人說的話,隻有他聽不懂?

但是謝衍并不多問,當初謝衍被謝麟阆撿到的時候,是在一片河流的地方,謝衍躺在河水裏,被謝麟阆從水中撈了出來。

衍是河水在河床裏流動的意思,這也是謝麟阆給他起這個名字的意思,這些還是當年謝麟阆講給謝衍聽得,因爲謝衍醒過來的時候毫無記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很可笑的是,後來謝衍發現,謝麟阆才是那個失憶的人,他一個星期就會忘掉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很多次看着謝衍,問,你是誰?

謝衍和他相處的時間長了,也就找到了規律,謝衍每天都會和謝麟阆說一次自己的名字,謝麟阆的記憶是一個星期,這樣他永遠不會再問謝衍,你是誰?

謝衍很本分,從來不問多餘的事情,他隻知道謝麟阆總是記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喜歡帶着相機世界各地的走,拍一些照片下來,準備等自己死了,當做一份回憶。

謝衍打從認識謝麟阆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謝麟阆這個人在等待着死亡,他不知道死亡什麽時候會到來,隻能一天一天的等,卻又非常不安份,一天一天的用自己虛弱的身體出去跑,在冰天雪地裏,甚至在漫天的沙漠裏照相。

謝衍看着謝麟阆冥想的表情,張了張嘴,不過沒有說話。

謝麟阆的表情很凝重,他起初是睜着眼睛,尋找着四周的痕迹,但是并沒有發現,随即呼吸加快,發出“呼呼——”的聲音,閉起了眼睛,似乎在感受什麽。

溫白羽環視了一圈墓室,一口棺材,棺材很精緻,看起來用料也很講究,應該是陪葬的人,而且是有些身份地位的陪葬者,不過這種位置的棺材,也不像是妻妾。

其餘的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這裏配飾很簡單,并不是陪葬品簡單,而是設計的很簡單。

謝麟阆猛地睜開眼睛,說:“棺材……對,棺材……”

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是語氣很堅定。

溫白羽多看了兩眼棺材,剛要走過去,謝麟阆又說:“不對……我記不得了……”

謝麟阆說完,粗重的喘着氣,謝衍伸手扶住他,說:“先生,您需要休息一會兒。”

謝麟阆靠在他身上,極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好像腦袋要炸裂開,渾身透露着一股焦躁不安。

“噓——”

就在這個時候,萬俟景侯突然伸手壓在自己嘴唇上,說:“棺材裏有聲音。”

他一說話,大家全都靜下來了,謝麟阆也極力的屏住自己的呼吸,謝衍伸手将他攔在身後,謝麟阆捏住他的肩膀,對謝衍搖了搖頭。

“沙沙……”

“撲簌簌……”

“簌簌……”

棺材裏傳出的聲音非常詭異,溫白羽不禁側耳傾聽,但是他從沒聽過棺材裏傳出這樣的聲音,他聽見過棺材裏發出喘氣聲的,哀叫聲的,卻不知道這時候該怎麽形容這種聲音。

就好像……

就好像裏面有很多小蟲子,在不停的振翅?

隻要這麽一想,頓時會覺得後背發癢,那“沙沙”和“撲簌簌”的聲音讓衆人全身發麻。

萬俟景侯慢慢走向前,看了一眼棺材,說:“棺材曾經打開過。”

他的話似乎在證明謝麟阆的所想,謝麟阆顯然之前來過這裏,而且打開了棺材,但是爲什麽這裏沒有記号,打開棺材之後,會遇到什麽?

謝麟阆伸手按住自己額頭,似乎在苦想,他的眼神發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直沒有開口,或許想到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萬俟景侯的龍鱗匕首“喀拉”一聲□□了棺材縫隙裏,往上一挑,棺材蓋子發出“咔……”的一聲響,随即一下就被撬開了,露出一點縫隙來。

棺材裏黑壓壓的,借着手電的光線,溫白羽看到了一隻手!

“嗬——”

溫白羽吓得向後退了一步。

那确實是一隻手,那隻手向上伸起,成推起的姿勢,似乎想要推起上面的棺材蓋子一樣,而且手臂和手心,但凡能看到的地方,皮非常完整,但是已經萎縮起來,整張皮裹在身上,顯露出來的樣子非常可怕猙獰,難怪溫白羽會吓一跳。

溫白羽看着那隻手,突然想到了邵陽墓葬裏,唐老闆和老章的那些死法,就像……被人吸幹了血。

葉流響也有些奇怪,往前探着頭,看着棺材裏的那隻手,駱祁鋒拉了他一下,似乎怕棺材起屍,葉流響離得太近了。

萬俟景侯挑開棺材,等了一小會兒,棺材裏并沒有發生什麽,萬俟景侯才慢慢的将棺材蓋子掀開,扔在一邊。

衆人打着手電去照,就看見那隻手的原貌了,棺材裏躺得是一個女人,女人赤身裸體的,身上沒有一件衣服,正面朝上躺在棺材裏。

溫白羽立刻捂住口鼻,他敢肯定,這個女人是活葬的,絕對不是死了才被關在棺材裏的。

女屍的皮非常完整,但是就像被人吸幹了一樣,整張皮裹在身上,不隻是胳膊和手,身上也是如此,臉部露出一種猙獰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而且非常絕望。

衆人忍不住都是後腿一步,混沌惡心的差點吐出來,讓他們更加驚訝的,不是女屍的幹癟的死相,而是他的死亡方式。

女屍被活活悶在棺材裏,但是她應該不是被悶死的,而是被抽幹了血死的。

女屍身上,臉上,四肢上,密密麻麻的覆蓋着一隻一隻的蟬,甚至有蟬從女屍的嘴裏爬出來,它們把女屍作爲樹木,不斷吸取着女屍身上的血液作爲養料。

謝衍沒下過鬥,他一直是謝麟阆的保镖,也沒遇到過什麽危險,隻是身手好一些,說白了沒見過這種場面,頓時惡心的皺眉,想要伸手去捂嘴。

一隻蟬從女屍的嘴裏爬出去,在她的嘴裏留下一個蟬蛻,随即“撲簌簌”的張開翅膀,似乎要飛。

剛才那些撲簌簌的聲音,顯然就是這些蟬在搞鬼。

葉流響說:“怎麽這麽多蟬?”

溫白羽眼看着一隻蟬振動翅膀,要飛出來,其餘已經蟬蛻完的蟬,也都在振動翅膀,似乎要飛出來。

溫白羽說:“不好,它們要飛出來了!”

謝麟阆這個時候似乎得到了啓發,猛地睜大眼睛,随即說:“合上棺材!合上棺材!這些是血蟬,對人有攻擊性,這個棺材不是用來葬屍體的,是用來養蟬的!”

萬俟景侯猛地一眯眼,将地上的棺材蓋子一下踹飛起來,“嘭!”的一聲蓋在棺材上。

大部分蟬被砸回棺材裏面,隻有爲數不多的蟬飛了出來,落在配室的一些陪葬品上面,不停的振着翅膀,發出“吱——吱——”的聲音,似乎在窺伺着他們。

溫白羽說:“血蟬是怎麽回事?”

葉流響突然說:“血蟬就是用屍體喂出來的蟬,這些蟬的攻擊性并不大,但是架不住數量多,它們吃了人血之後,就不會再吸收樹木的汁液了,會一直尋找血液爲食。”

萬俟景侯伸手攔住溫白羽,說:“一些土夫子在死後也會用血蟬作爲機關,防止自己的墳墓被盜。血禅是用屍體養的,如果屍體上有毒,那麽血蟬養出來也有毒,千萬别被吸血。”

溫白羽一聽,立刻把沖鋒衣的帽子戴上,死死盯住那些落在陪葬品上面的血蟬。

怪不得這個墓葬裏沒有記号,肯定是之前謝麟阆也打開了棺材,裏面的血蟬冒出來,這次的情況并不像之前一樣,可以一邊跑一邊留下記号,估計當時隻有謝麟阆一個人,有些應付不來,更别說留下記号了。

謝麟阆伸手抓住謝衍,說:“跑,快跑,别被叮了!”

衆人立刻戒備的從配室往前走,配室前面一座大門,大門是打開的,可以往前通過,一般過了配室不遠,應該就是主墓室了。

“沙沙……”

落在陪葬品上的一個血蟬突然動了一下,振開翅膀,朝他們快速的撲過來。

萬俟景侯的龍鱗匕首“唰——”的一轉,血蟬的翅膀頓時被刮掉,血蟬一下掉在地上。

葉流響咂咂嘴,其實他就是一個血蟬,但是葉流響擁有自己的意識,而那些血蟬隻知道撲血。

衆人向配室外面走,好幾隻血蟬從後面撲過來,想要攔截住這種難得一見的美食,駱祁鋒的槍法也不是吃素的,那些血蟬紛紛都被他們幹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衍突然喊了一聲:“先生!”

随即猛地伸手一揮,謝麟阆發現的時候,謝衍已經用手打掉了朝他飛過來的血蟬。

謝麟阆神色一下緊張起來,猛地抓住他的手,說:“你受傷了?疼嗎?哪裏不舒服?”

謝衍有些發愣,謝麟阆一向很溫文,從來不露出太多的表情,也不做失禮的事情,而此時的謝麟阆使勁抓住他的手腕,謝衍的手被抓的都有些哆嗦。

謝衍搖頭說:“不疼,不過手背有點癢。”

謝麟阆低頭一看,謝衍的手背上有一個發紅的印記,似乎立刻要紅腫起來。

溫白羽驚訝的說:“他被血蟬叮了?”

謝麟阆猛地踹了一腳配室的門,大門發出“轟隆——”一聲巨響,一下就合上了,正好夾死了一隻沖過來的血蟬。

大門合上之後,謝麟阆馬上抓住謝衍的手,一邊捏死他的手腕,不讓血流往上,一邊突然低下頭,咬在謝衍的手背上。

“嘶——”

謝衍哆嗦了一下,手背立刻被謝麟阆咬破了,但是謝衍沒有動,隻是驚訝的看着謝麟阆。

謝麟阆在他手背上猛啜了兩下,把血吐在一邊,謝衍的血竟然有些發黑,染得謝麟阆的嘴唇都有些發黑,映襯着謝麟阆蒼白的臉色,像魔鬼一樣。

謝麟阆吸了好幾口血吐出來,直到謝衍的血迹變成了鮮紅色。

甘祝從包裏拿出一粒紅色的藥,抛給謝衍,說:“先吃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謝衍點了點頭,把藥丸塞在嘴裏,他并沒有感覺到什麽不舒服,隻是手背有些發癢,謝麟阆吸出毒血之後,謝衍的手背并不是那麽癢了,但是不得不說,還是有一點麻癢的感覺。

衆人跑的有點累,沒想到劉豫的墓葬裏還有這種奇葩的東西,看起來是倒鬥做的多了,怕死了之後也有人倒他的鬥,所以放了很多機關在裏面。

他們往外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牆壁上又出現了記号,是謝麟阆自己留下來的,而且記号寫些年月了。

謝麟阆伸手摸了摸那些記号,随即說:“這邊走。”

衆人都跟在他後面走,謝衍看着謝麟阆的背影,似乎有些不解,但是終于還是沒問出口,或許謝衍的性格本身就這樣,多餘的話一句不說。

溫白羽發現背包裏老有東西再頂他,打開背包一看,就看到小燭龍抱着白色蛋寶寶不老實,已經爬到了背包上面的部分,溫白羽一拉開拉鎖,就看到了小燭龍。

小燭龍單手“嗖嗖”兩下就爬了上來,溫白羽伸手托住他,怕他掉下來,不過顯然擔心是多餘的。

溫白羽說:“怎麽了?”

小燭龍坐在溫白羽的手心裏,“啊啊”的叫了兩聲,把白色的蛋寶寶推給他們看。

溫白羽頓時瞪大了眼睛,就看到白色的蛋寶寶裂縫更大了,瑩潤的白色裂開了一個口子,白色的蛋寶寶在不斷的顫抖着,同時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似乎馬上就要破殼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衍突然喊了一聲“先生”,就看見謝麟阆一頭栽在了地上,謝衍跑過去,将人扶起來,謝麟阆的身體卻很重,嗓子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就好像要屍變似的。

謝麟阆雙眼緊閉,身體猛地顫抖,嘴唇發白,本身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嗓子不斷的抖動,似乎覺得冷,但是一直在出汗。

謝衍一時有些慌,不知道謝麟阆是怎麽了。

溫白羽說:“他是不是中毒了,剛才吸/毒液的時候染上了吧?”

甘祝立刻又摸出一個小紅丹藥,謝衍立刻把那枚丹藥塞在謝麟阆嘴裏,但是謝麟阆仍然不斷的發抖,身體好像在抽搐,非常的痛苦,一身全是汗,連大衣都濕透了。

謝衍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從沒見過謝麟阆這個樣子,有些緊張,抓住謝麟阆的手,說:“先生,您怎麽了?先生?”

謝麟阆死死握着謝衍的手,艱難的睜開眼睛,黑色的眼眸在不停的晃動,瞳孔都放大了許多,嗓子裏還是“嗬——嗬——”的聲音,卻說:“沒事……沒事……”

謝衍被他抓的手發抖,就在這個時候,謝麟阆突然不動了,渾身一松,一下癱在地上,衆人都吓了一跳,謝衍雙手哆嗦,慢慢的伸過去,探了探謝麟阆的鼻息,謝麟阆卻在這個時候,猛地睜開了眼睛。

謝衍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松了口氣,也不知道爲什麽,眼眶都有些發酸,狠狠的送出一口氣。

謝麟阆還有些虛弱,确切的說是非常虛弱,躺在地上根本動不了,但是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麽蒼白了。

溫白羽說:“是不是藥丸起作用了?”

甘祝搖搖頭,他也不确定,這并不是對症下藥的東西,或許能壓制住血蟬的毒性。

謝麟阆根本爬不起來,長期的失血,再加上中毒,讓他身體被掏空了一樣,癱在地上狠狠的喘着氣。

衆人也就坐下來休息,尤其白色的蛋寶寶似乎要破殼了,溫白羽正好可以好好觀察一下。

衆人都不着急走,除了謝麟阆比較虛弱,謝衍需要照顧他,其他人都聚攏在一起,準備看白色的蛋寶寶破殼。

溫白羽笑着說:“一定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最好長得像萬俟景侯。”

混沌腦補了一下長得像萬俟景侯的小姑娘,頓時哈哈哈的笑了起來,說:“那太可愛了。”

溫白羽說:“那是,我家三毛能不可愛嗎。”

小燭龍則是遞給溫白羽一個很鄙視的目光,似乎還在嫌棄溫白羽給他們起的名字。

葉流響說:“你不會真的這麽叫他們吧?”

溫白羽說:“多貼切,他們都有羽毛的翅膀。”

葉流響笑着說:“萬俟大毛,溫二毛。”

萬俟景侯:“……”

溫白羽:“……”

白色的蛋寶寶一直在抖動,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殼子太厚了,抖了半天,都不見有動靜,裂縫隻是稍稍大了一點,小燭龍似乎也有着急,把蛋寶寶擺在地上,然後在旁邊小大人一樣走來走去的看。

小羽毛和小血髓花則是好奇的趴在一邊,兩個小家夥都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色的蛋寶寶。

溫白羽湊過去,看着蛋寶寶的裂縫,使勁往裏瞧,說:“咦?”

萬俟景侯說:“怎麽了?”

溫白羽說:“我怎麽覺得這個蛋寶寶,好像沒有翅膀?”

他說着,又仔細的往裏看了看,紅色的蛋寶寶裂開的時候,首先能看到的就是翅膀,翅膀比身體還要大,把整個身體包裹住,所以從裂縫往裏看,隻能看見白色的翅膀。

而這個白色的蛋寶寶,裏面似乎真的沒有翅膀。

溫白羽說:“難道是條小燭龍?我家三毛也像二毛這麽厲害?”

小燭龍賞給溫白羽一個愚蠢的凡人的目光,不過也學着溫白羽的樣子,扒在蛋寶寶的裂縫上,使勁往裏看。

也不知道小燭龍看到了什麽,一張冷漠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太蘇了,蘇的溫白羽打了一個哆嗦,跟萬俟景侯簡直如出一轍。

溫白羽看到酷似自己的燭龍寶寶露出一個巨蘇無比的笑容,頓時心滿意足,心想原來自己也能這麽蘇,簡直太好了……

溫白羽不知道小燭龍看到了什麽,那條縫隙太小了,反正溫白羽是沒看到的。

溫白羽一副哄小孩的口氣,說:“二毛,你看到了什麽?是不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小燭龍翻了個白眼,随即搖了搖頭。

溫白羽說:“難道你也沒看清楚?”

小燭龍:“……”

他們說話間,白色的蛋寶寶又動了動,顫動有點大,在地上開始滾了起來,“咕噜噜”的,小燭龍趕緊伸手去抓,擡頭一看,頓時眯起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小燭龍明顯露出一股很暴怒的情緒,萬俟景侯擡頭看向墓道的黑暗,說:“有東西過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燭龍寶寶感官非常敏銳,他竟然能發現很遙遠的東西。

等萬俟景侯說完了一會兒,衆人才聽到“咕噜噜……咕噜噜……”的聲音。

竟然是那個骨灰壇!

衆人立刻都戒備起來,那聲音是從另一個墓道口傳出來的,骨灰壇一直在他們後面追着,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高的智商,他們把門關了,骨灰壇竟然知道繞另外一條路!

謝麟阆還沒有恢複,比之前更虛弱,謝衍将人從地上費勁的扶起來,因爲謝麟阆身材太高了,謝衍根本背不起來他,隻能将人架着,說:“先生,走得了嗎?”

謝麟阆粗喘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沿着記号走。”

溫白羽立刻抓起地上的小羽毛和小血髓花,塞進背包裏,還想抓起小燭龍,小燭龍卻比他動作快,翅膀一展,飛快的騰空而起,已經抱着白色的蛋寶寶沖進了墓道裏,沿着墓牆的記号往裏走。

溫白羽有一股挫敗感,說:“咱家二毛好像特别獨立自主……”

衆人沒時間再說話,都順着墓道往裏走,骨灰壇雖然是兇煞之物,但是對他們來說不過小意思,偏偏不能打破了。

大家順着墓道快速的往裏走,謝麟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開始劇烈喘氣,似乎要暈過去了,伸手撐住墓牆,摸了摸上面的标記,說:“走這邊。”

他說着,指向一個岔路口,衆人立刻鑽進岔路口,這條墓道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有點窄。

按理來說配室之後,很快就應該到了主墓室,但是他們走了不短的距離,而且墓道越來越窄,幾乎要半彎腰才能繼續往前走。

萬俟景侯說:“這種設計也多出自土夫子,他們最懂得盜墓賊的心裏,這樣的設計會迷惑盜墓賊,誤以爲錯過了主墓室。”

溫白羽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小燭龍突然“啊啊”的大叫了一聲,随即收緊翅膀,猛地向下落去,與此同時,謝麟阆大喊一聲“趴下!有機關!”

溫白羽立刻向前撲去,伸手接住從天上掉下來的小燭龍,要知道小燭龍還抱着蛋寶寶呢,這麽快速的往下摔,指不定蛋寶寶就散黃了!

溫白羽接住小燭龍,這才松了一口氣,就聽到頭頂發出“嗖嗖——嗖嗖嗖——”的聲音,弩/箭從他們頭頂上飛射過去,一群一群的弩/箭,好像要把人射成篩子眼。

他們趴在地上足足五分鍾,弩/箭的聲音才停下來。

謝麟阆趴在地上,伸手捂住謝衍的腦袋,另一隻手摸在墓牆上,清晰的摸到了五個刻出來的點,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正好聽到弩/箭的聲音消失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說:“行了。”

謝麟阆率先爬起來,謝衍立刻伸手去扶他,架起謝麟阆來繼續往前走。

墓道非常低矮,甘祝已經不能背着混沌了,混沌的腦袋好幾次都磕到了墓頂,差點給磕傻了。

混沌肚子裏餓的咕咕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餓得虛弱的問題,反正到現在還沒有發作,也沒有覺得後背疼,隻是覺得肚子餓得不行。

身後骨灰罐子的聲音消失了,不知道骨灰罐子滾到哪裏去了,衆人的速度慢了一些。

再走了十分鍾,就看到低矮的墓道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墓門,墓門上竟然挂着一面鏡子!

古老的鏡子,看起來并不是宋代的東西,應該也是劉豫從古墓裏淘金淘出來的。

鏡子懸挂在墓門上,微微向下傾斜,如果要走進墓門,肯定要被鏡子照到。

溫白羽走過去,擡頭看了看鏡子,鏡子裏竟然出現了一隻渾身羽毛雪白的鴻鹄。

溫白羽有些吃驚,睜大了眼睛,鴻鹄也跟着睜大眼睛,溫白羽更加詫異了,這鏡子竟然能找出他本身的原貌。

萬俟景侯走過去的時候,果然鏡子裏出現了一條燭龍。

混沌是兇獸,葉流響是蟬,甘祝走過去的時候,果然還是原本的樣貌。

駱祁鋒看着衆人從鏡子下面走過去,也有些驚訝,不過這麽多天了,他驚訝并不是太大,謝衍站在後面,看着鏡子裏的種種,則是非常驚訝。

駱祁鋒從鏡子下面走過去,猛地一擡頭,頓時看到鏡子裏是一個綠色的老虎,老虎張牙舞爪,看起來非常兇猛暴怒,一雙亮綠色的眼睛……

駱祁鋒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走過去的時候,鏡子裏爲什麽出現這種東西,這顯然是一個猛獸,有些像他們在崆峒山裏看到的……梼杌圖騰。

隻不過駱祁鋒的胳下沒有那雙羽毛的翅膀而已。

駱祁鋒可不知道自己是個梼杌,他一點兒感覺也沒有,猛地一照,有些驚吓。

不過駱祁鋒是典型的下鬥不信邪的人,也沒有太在意,直接走過去了。

謝衍扶着謝麟阆走過去,鏡子裏一晃,謝衍下意識的擡頭看去,就見鏡子裏的景象,竟然隻有謝麟阆一個人,謝麟阆的胳膊還擡起來,本應該架在謝衍的肩膀上,但是此時鏡子裏根本沒有謝衍這個人。

謝衍驚訝的看着鏡子,前面的人本身已經走過去,見他們半天不動,溫白羽又走回來,擡頭一看,吃了一驚,鏡子裏爲什麽沒有謝衍?

按照謝麟阆說的,謝衍隻不過是個普通人,是被他撿到的,因爲看謝衍身手好,而且沒地方去,就讓謝衍當了自己的保镖。

謝衍話很少,從來不說多餘的,一直照顧謝麟阆,除了做保镖,也照看謝麟阆的衣食住行。

謝衍滿眼驚訝的看着那面鏡子,似乎在試圖尋找着自己的影像,但是都失敗了,那種震驚和不解的表情是不可能作假的,溫白羽覺得,謝衍身上有問題,但是這個問題謝衍本身并不知道。

謝衍有些吃驚,說:“這……這是怎麽回事?”

衆人也都是不解,謝衍長得像駱祁鋒,本來已經很奇迹了,現在鏡子裏又沒有謝衍的景象,這又是一個問題。

謝麟阆咳嗽了幾聲,謝衍立刻收回心神,扶着謝麟阆快速的往前走。

他們走過鏡子的一霎那,鏡子忽然又晃了一下光,鏡子裏的影響有些波動,不過是一閃即使,很快就消失了……

衆人穿過墓門,看到了一間非常龐大的主墓室,墓室很宏偉,看起來劉豫挺下功夫的,也很舍得用錢。

主墓室裏一口巨大的棺椁,棺椁是金子做的,最外層能看到的椁,竟然刻了一隻金蟬!

溫白羽詫異的說:“等等,怎麽是金棺材?難道這不是劉豫的墓葬,也是和崆峒山相關的墓葬?”

萬俟景侯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口棺椁,說:“我看到不是。”

葉流響也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金棺材,仔細看上面的紋路,說:“不是,這上面的紋路顯然簡單了很多,我估計是劉豫覺得金蟬能讓他複活,所以故意做成了這樣。”

甘祝說:“如果是劉豫仿造的,說明他肯定看了天書。”

甘祝說着,似乎有些焦躁,想要立刻打開棺材蓋子,把天書取出來,好看看上面記錄了什麽,怎麽樣才能找到梼杌樹的木樁,給混沌解毒。

萬俟景侯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座墓葬裏并沒有标記,不知道謝麟阆之前到過沒有。

謝麟阆已經不是第一次進這座墓葬,他一次兩次的來,而且做下記号,說明是想提醒再次進來的自己,這座墓葬裏肯定有謝麟阆一個人沒有辦法拿走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麽?

萬俟景侯仔細的看了一眼四周,突然皺起眉來,說:“有血腥味。”

溫白羽使勁吸了一口氣,果然聞到了空氣裏隐隐有血腥的味道,但是墓室裏并沒有暴露的屍體,而且這種血腥味顯然挺新鮮的,夾雜着一股腐爛的臭味。

小燭龍從溫白羽手心裏飛出來,抱着白色的蛋寶寶,在空中打了一個轉,嗅了嗅自己的小鼻子,停在一個地方就不動了,“啊啊”的喊了兩聲。

萬俟景侯立刻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墓室的地闆,地闆一摸,竟然有些晃動,似乎被人曾經撬開過。

萬俟景侯用龍鱗匕首一撬,整個地闆就被撬開了,地闆下面竟然是空的,不過肯定不是設計的時候就是空的,而是認爲挖了一個洞,洞很粗糙,裏面丢棄了很多屍體。

溫白羽探頭一看,頓時捂住口鼻,有一種想吐的沖動,那些屍體被丢棄在洞裏,全都吸幹了,就像剛才配室裏的女屍一樣,皮裹住骨頭。

而且這些屍體并不是陪葬或者下葬的人,他們穿着現代的衣服,有男有女,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來看,時間并不是太久。

溫白羽驚訝的說:“這是怎麽回事?”

萬俟景侯用匕首撥了一下其中一個屍體,屍體一歪,脖子的地方露了出來,雖然腐爛了,但是看的很清楚,那裏有一個咬痕。

就像邵陽的墓葬裏,葉流響做的一樣,咬開脖子,然後把血吸幹。

葉流響立刻舉雙手說:“不是我幹的,我可一直跟你們在一塊的。”

駱祁鋒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說:“又沒人說是你幹的。”

葉流響癟嘴說:“我怕大叔你誤會我。”

甘祝說:“先别管這些,打開棺材要緊。”

萬俟景侯說:“這棺材上顯然有符咒。”

溫白羽說:“符咒?劉豫在自己棺材上下咒嗎?”

萬俟景侯點頭,說:“鎮邪的一種,估計他生前幹的虧心事太多了,所以在自己的棺材上下了鎮邪的符咒。”

混沌咂咂嘴,說:“你還真别說,這個符咒其實挺管用的,反正我不敢随便亂摸。”

溫白羽有些詫異,連混沌這種兇獸都不敢随便亂摸。

駱祁鋒說:“我來開吧。”

他一說完,混沌“噗的”笑了出來,說:“咱倆不都一樣嗎?”

駱祁鋒并不知道自己是梼杌,所以主動要開棺,溫白羽趕緊制止住,說:“那還是我來吧。”

溫白羽拿出鳳骨匕首,甘祝走過去幫忙,溫白羽怕這種符咒對萬俟景侯也有反應,就沒讓他搭把手。

溫白羽用匕首□□去,沿着棺材蓋子劃了一圈,發現棺材蓋子上沒有封釘,而是卡頭卡住了蓋子。

溫白羽和甘祝一人站在一邊,同時向上口氣蓋子,然後一勾,就聽“咔”的一聲,棺材蓋子一下就打開了。

第一層椁打開之後,裏面就是普通的木頭棺材了,上面刻着花紋,刷了漆,刻着銘文,自稱是皇帝。

溫白羽撇了撇嘴,劉豫到死還在做春秋美夢。

甘祝擡頭看了看溫白羽,溫白羽點點頭,兩個人又開始啓裏面的棺材。

這次的棺材是用封釘了,溫白羽用鳳骨匕首在上面撬,雖然沒有萬俟景侯的動作靈敏,不過鳳骨匕首削鐵如泥,很快就把釘子全都撬開了。

兩個人有一人擡起一邊,奮力往上一掀,就聽“咔!”的一聲響,棺材蓋子一下打開了,蓋子顯然比想象的要輕一點,溫白羽差點被掀了一個踉跄。

與此同時,就聽“嗬——”的一聲大吼,棺材裏的屍體一下就起屍了,從棺材裏直接撲出來。

萬俟景侯眼睛一眯,立刻伸手摟住溫白羽的腰,将人往後帶了兩步。

混沌大喊一聲:“當心!”

甘祝猛地往後一退,同時摘下自己伸手的武器,甘祝出遠門都帶着他的武器,是一把用黑布裹着的銅钹。

甘祝“呼——”的一聲将銅钹□□,沉重的銅钹被甘祝揮舞起來,竟然顯得輕而易舉。

粽子“嘭”的一聲被銅钹擊中,一下飛出去,“咚”的撞在墓牆上,随即滾下來,直接掉在棄屍體的洞裏。

衆人這才看清楚,從棺材裏起屍的粽子,盡然還穿着龍袍,他已經成了一幅幹屍,異常的兇猛,從洞裏爬出來,就要繼續撲人。

甘祝攔着混沌往後退,粽子又撲過來,甘祝的銅钹猛地劃下去,銅钹的身上一下濺上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順着銅钹往下流,銅钹上極細極細的花紋終于顯露出來。

葉流響看着那粽子,說:“這粽子還挺兇。”

駱祁鋒說:“墓葬裏埋着一個大兇的骨灰壇,就算不兇也要兇了。”

粽子被甘祝傷了,胳膊吊着,挂在身上,幾乎一碰就要掉下來了,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粽子的兇猛程度,猛地沖過來,張開大嘴,見人就咬。

謝衍架住謝麟阆猛地退了幾步,駱祁鋒将一把槍扔給謝衍,謝衍伸手接住,瞄準撲過來的粽子,“嘭”的開了一槍。

粽子被當頭打了一槍,立刻一下倒在地上,似乎已經伏屍,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嗓子不斷鼓動着,好像在做最後的掙紮。

謝衍握着槍,手心還有些發冷,但是又滿手都是汗,粗喘着氣,不禁有些後怕。

粽子一下倒在地上,雖然已經不動了,但是嗓子一直在不斷鼓動,就好像在呼吸一樣。

可是又粽子不可能有呼吸。

溫白羽狐疑的看着地上的粽子,想要走過去查看,萬俟景侯伸手攔住他,然後自己慢慢的走過去。

就見粽子躺在地上,他張着大嘴,腐爛的牙齒中間,能看到一個白乎乎的東西,正在不停的蠕動着。

就是這個東西,在粽子的肚子裏鑽出來,正在不停的鼓動着粽子的嗓子,讓粽子出現一種呼吸的狀态。

“沙沙……”

“撲簌簌……”

“是血蟬!”

葉流響突然大喊一聲,血蟬同時一下從粽子的嗓子裏撲出來,飛快的朝着萬俟景侯紮過去。

萬俟景侯猛地後退一步,同時龍鱗匕首一削,血蟬在空中陡然改變了方向,這一隻血蟬的個頭和機警度,似乎都比剛才的血蟬要高出一等。

血蟬猛地再次撲過來,萬俟景侯手一動,血蟬卻似乎隻是做了一個假動作,已經領教過萬俟景侯的厲害,立刻改變了方向,向其他人撲過去。

小燭龍抱着蛋寶寶飛在半空中,血蟬似乎相中了他們,立刻飛了過去。

溫白羽心下一驚,一下撲上去,血蟬個頭非常小,頓時在空中打轉,偏斜了方向,仍然沖着小燭龍飛過去。

小燭龍看見血蟬的樣子,似乎被成功的激怒了,二毛脾氣向來不好,這一點遺傳了萬俟景侯的優良傳統。

小燭龍猛地變出蛇尾,“呼——”的一聲卷起地上的金蟬棺材蓋子,随即是“嘭!砰砰!砰砰砰!”的聲音,小燭龍卷住棺材蓋子猛烈的四處亂撞。

金蓋子頓時被撞得變形,裂開,終于開始四散紛飛,就像下雨了一下,墓室地闆也被撞得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碎石頭飛濺開來。

小燭龍“呼呼——”的喘着氣,暴怒的不行,一雙紅眼睛锃亮發光,裏面滿滿都是怒氣,懷裏抱着白色的蛋寶寶,尾巴卷着金棺材不停的甩。

直到棺材蓋子已經被摔爛了,血蟬早就淹沒在小燭龍猛烈的攻勢之下,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小燭龍才“嘭”的一聲丢下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的棺材蓋子,似乎覺得還是不解氣,小鼻子不斷抖動,發出“呼——呼——”的粗喘聲,然後尾巴一甩,直接把整個棺材給兜翻了,棺材在空中翻轉了兩下,發出“呼呼——”的聲音,“咚!”的一聲巨響,直接砸在地上,直砸出一個巨大的坑,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

裏面的陪葬品全都散落了出來,掉了一地都是。

溫白羽:“……”

二毛太暴力,這可怎麽破……

小燭龍把棺材給甩翻了,這才覺得解氣一點兒,呼吸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一雙紅幽幽的眼睛并不是那麽可怕了,露出一臉高冷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謝麟阆突然喊了一聲:“當心!”

就見地上凹陷的灰土和碎石頭中,突然騰起一個帶血的東西,小燭龍剛剛安靜下來,衆人都沒有料到,溫白羽伸手去擋,就在這個時候小燭龍猛地尾巴一甩,直接拍在血蟬身上,将血蟬一下打在地上,變得稀爛了。

溫白羽心驚肉跳的,伸手去抱住小燭龍,就見小燭龍的蛇尾上,有一塊鱗片竟然翻起來了,鱗片下面的嫩肉顯然被叮傷了,立刻紅腫了一片。

小燭龍被叮了,有些暴怒,發出“嗬——嗬——”的聲音,不斷的震顫着自己翅膀,溫白羽幾乎抱不住他,小燭龍的尾巴四處亂甩,“噌!”的一聲從溫白羽懷裏騰空飛出去。

猛地紮向墓頂,然後又猛地改變方向,懷裏的白色蛋寶寶一下被甩了出去,與此同時,小燭龍的尾巴一甩,就聽“啪!”的一聲巨響,蛋寶寶被小燭龍的尾巴砸中,一下掉在地上,瑩潤的蛋殼頓時裂開了兩瓣。

“喀啦……”一聲,向兩邊散開。

這一變故讓衆人都始料未及,小燭龍突然暴怒發狂,竟然将蛋寶寶給砸了。

蛋寶寶掉在地上,燭龍尾巴巨大的力道,把蛋殼一下就打碎了,蛋殼幾乎是碎的四分五裂,堆在地上。

小燭龍似乎也沒想到,猛地在空中停下來,抖動着蛇尾巴,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蛋殼。

溫白羽吓得手腳冰涼,三毛掉在地上了,還被狠狠拍了一下,蛋殼破的已經成了渣渣。

溫白羽剛要搶上去,就見小燭龍已經從天上快速的降下來,然後落在碎裂的蛋殼旁邊,伸手兩隻肉肉的小手,快速的刨着地上碎蛋殼,高冷的表情第一次有些驚慌。

小燭龍猛地刨開蛋殼,就見蛋殼的碎渣中,竟然埋着一個小寶寶。

小寶寶根本沒有翅膀,就是一個人類的小寶寶,但是體型太小了,似乎像早産兒,小小的蜷縮在一起。

小燭龍伸手把蛋寶寶抱起來,蛋寶寶隻是個小寶寶的樣子,沒有翅膀,沒有紅眼睛,眼珠子是漆黑的,黝黑黝黑的,好像深不見底,但是額頭間,竟然有一個紅色的菱形,那菱形似乎在發光。

蛋寶寶眨了眨眼睛,可愛的大眼睛,眼毛很長很密,長得和萬俟景侯一模一樣,小臉精緻又漂亮,而且帶着一股軟軟糯糯的感覺,嘴唇還粉嘟嘟的,好像果凍。

蛋寶寶似乎因爲被打了,非常委屈,突然哭了起來,“嗚嗚”的哭起來,這哭聲很微弱,一邊哭一邊抽噎,溫白羽覺得他家大毛的哭聲已經很斯文了,三毛的哭聲更斯文,而且特别委屈,哭的人心肝一顫一顫的。

蛋寶寶一哭,他額頭上的紅色菱形就開始發光,發出柔和的光芒。

小燭龍抱着蛋寶寶有些手足無措,蛋寶寶趴在他身上哭,溫白羽剛要去哄,萬俟景侯突然伸手攔住他,說:“等一下。”

他說着,就看到小燭龍正在把自己的尾巴卷起來,用尾巴尖給蛋寶寶擦眼淚。

蛋寶寶則是抱住他的尾巴尖,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小燭龍的傷口上,小燭龍紅腫的傷口立刻就消腫了,蛋寶寶似乎特别委屈,還在哭,還蹭了蹭小燭龍的尾巴。

溫白羽詫異的看着,三毛的眼淚竟然能解毒,而且愈合能力比萬俟景侯的都神速?

萬俟景侯說:“他額頭上的紅色寶石是火精。”

他這麽一說,溫白羽終于明白了,他家二毛雖然武力值很高,但是好像一直沒噴過火,原來是二毛根本不會噴火,而二毛和三毛是雙胞胎,三毛則是燭龍的火精。

衆人幾乎被蛋寶寶的哭聲給萌化了,蛋寶寶哭夠了,就趴在小燭龍肩膀上睡着了。

臉頰肉嘟嘟的,長長的眼睫上還沾着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發出哼哼的聲音,因爲是早産兒,看起來非常羸弱,帶着一股天生需要保護的感覺。

溫白羽被萌的不行,伸手要摸蛋寶寶,結果被小燭龍給拍掉了,溫白羽心想,三毛是我兒子,怎麽感覺跟你兒子似的!

溫白羽笑着看向萬俟景侯,說:“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眼睛這麽大,好可愛,還軟軟的,肯定是個小姑娘!”

葉流響很不給面子的說:“可是你家大毛也是眼睛大大的,就是個小男孩。”

小羽毛“啊啊”了兩聲,似乎在抗議“大毛”這個名字。

溫白羽百爪撓心的,想要去看看蛋寶寶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結果小燭龍很不屑的看了一眼溫白羽,把蛋寶寶擡起來一點給溫白羽看。

溫白羽頓時五雷轟頂。

竟然全是兒子……

他家三毛長這麽漂亮,頂着一張和萬俟景侯一樣的臉,還軟軟的,看起來特别好欺負,竟然也是個小男孩……

剛才的場景太混亂了,又是粽子,又是血蟬,小燭龍還發狂的把蛋寶寶打碎了,大家都沒有注意翻掉的棺材。

甘祝走過去翻棺材裏的陪葬品,去找那本陪葬的天書,而小燭龍則從溫白羽手裏接過來衣服,正在給自己弟弟穿衣服。

溫白羽想摸摸新寶寶,結果又被小燭龍拍開了,溫白羽心裏已經逆流成河了。

小燭龍寶寶很認真的給蛋寶寶穿上衣服,蛋寶寶已經不哭了,但是眼睛水亮亮的,睫毛還是濕的,嘟着嘴吧,一眨一眨大眼睛,看着小燭龍,揪着小燭龍的尾巴玩。

小燭龍有些嫌棄的把尾巴抽回來,蛋寶寶抓了抓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委屈,癟了癟嘴巴,眼淚一下湧出來了,又開始“嗚嗚嗚”的哭,一哭額頭上的火精就發光,哭的那叫一個委屈。

小燭龍似乎沒有辦法,仍然是一副嫌棄的表情,卻把自己的尾巴遞到了蛋寶寶手裏。

蛋寶寶大眼睛還挂着淚珠,卻“咯咯”笑起來,又開始揪着小燭龍的尾巴玩,小燭龍卻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溫白羽拱了拱萬俟景侯,笑着說:“我覺得咱家二毛是個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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