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景侯是這樣,黑羽毛現在也是這樣,而他們現在身上根本沒有克制的藥,情況看起來不容樂觀。
黑羽毛聽到是吸魂的石頭,不禁眯了眯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中毒的,剛開始隻是感覺不太舒服,還以爲自己生病了,黑羽毛從破殼開始,就從沒生過病,身體素質非常好。
後來才慢慢的發覺不對勁,那時候黑羽毛非常震驚,震驚的無以複加,因爲七笃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忠犬,突然開口說話了,而且承認給他下了毒,還要用他來牽制溫白羽和萬俟景侯。
當時黑羽毛憤怒的隻想殺了他,因爲黑羽毛感覺到了欺騙,他的感情和萬俟景侯一樣,都是偏執的,黑羽毛則更是簡單。
黑羽毛有想過,或許七笃一直在欺騙自己,什麽都是假的,隻是爲了用自己的掩護而已。
但是七笃又急切的告訴他,那都是真的,除了下毒,除了裝啞,還是那樣忠犬的圍着黑羽毛繞來繞去。
黑羽毛忽然覺得,七笃似乎是一隻養不熟的狼,平時看起來像忠犬,是因爲他手裏有七笃喜歡的肉,或者自己就是一塊肉,他吃了東西,早晚有走的一天。
那天黑羽毛一直在酒店的沙發上坐到天亮,七笃也一直在旁邊守着他。天亮之後,七笃就準備了一番,有車子在樓下等着,帶着黑羽毛就進入了長白山,七笃跟着記号,一直到了車子開不進去的地方,他們才下了車。
晚上的時候搭了帳篷,他們在樹林裏休息,七笃一直沒有睡覺。
黑羽毛不在酒店就直接逃出來,是因爲他根本沒辦法一個人進山,沒有人脈,沒有設備,沒有補給,黑羽毛沒辦法進山去找溫白羽和萬俟景侯。
七笃帶着他進山的第一個晚上,其實黑羽毛就已經在籌劃怎麽逃走了,但是偏偏七笃根本不睡覺,似乎知道他想要趁機逃跑一樣。
兩個人僵持了前半夜,眼看就要午夜了,七笃找來的打/手和向導都已經睡着了,七笃還是不睡覺,就守着黑羽毛。
黑羽毛眯着眼睛,聲音很冷淡,說:“爲什麽不睡覺?”
七笃似乎有些驚訝黑羽毛會主動跟他說話,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驚訝和興奮,但是很快黯淡下來,因爲七笃很聰明,知道他打得什麽算盤。
七笃隻是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黑羽毛則是又冷淡的說:“想做嗎?”
七笃的身體明顯縮了一下,說實話,七笃作爲一隻狼來說,戒備心很強,身體的反應是最迅速的,縮起來代表自我保護,他現在身體還很疼,昨天晚上的事情幾乎就是酷刑,而他一晚上沒睡,今天又在積雪的森林裏行走,現在已經精疲力盡了,不睡覺是因爲他不想讓黑羽毛離開。
七笃似乎回憶起那種可怕的疼痛,但是很快身體又舒展開了,眼睛看着黑羽毛,遲疑的點了點頭。
黑羽毛冷笑了一下,說:“你騙人,已經成了習慣了嗎?”
七笃立刻反駁說:“不是,不是!我沒騙你,雖然……雖然很疼,但是你願意跟我做,我很高興……真的高興。”
黑羽毛看着七笃的表情,眯起眼睛,說:“别廢話了,自己脫衣服。”
七笃身體開始打顫,他雙手顫抖的脫下衣服,身上全是青紫,有的已經變成了黑紫色,看起來非常狼狽,手腕的地方都是血,已經結痂了。
黑羽毛看着他的身體,皺起了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說:“這樣你也高興?”
七笃不明白他在說什麽,隻是把衣服脫得幹淨,天氣很冷,渾身瑟瑟發抖的走過去。
黑羽毛冷笑着說:“這樣你也高興,你真是怪物。”
七笃愣了一下,藍色的眼睛裏突然升起一層霧氣,黑羽毛猛地把他抓過來,一把按在地上,七笃的頭撞到了地上,眩暈的眼前發黑,随即發出“嗬——!”的一聲抽氣聲,他還沒有準備好,貼着冰涼的地面開始抽/搐,疼的雙手抓/住旁邊的帳篷支架。
七笃快速的喘着氣,臉貼着地面,什麽也看不見,很快黑羽毛就把他抱起來了,捏着他下巴,說:“還高興嗎?”
七笃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用藍色的眼睛看着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帶着痛苦的說:“别走……别走……求你了,别走……”
黑羽毛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七笃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好像隻會說這句話,從頭到尾都是這樣一句話,直接暈過去。
七笃癱在地上,氣息有些弱,有血流下來,紅紅白白的,看起來有些猙獰,顯得七笃有點可憐,最近七笃瘦了很多,尤其是和黑羽毛攤牌以來,似乎一直沒睡過覺,看起來無比憔悴。
七笃雙眼緊閉,皺着眉頭,臉色有些慘白,嘴唇上全是血,獠牙把下嘴皮咬爛了,雙手還緊緊握拳,似乎忍耐着來自夢裏的痛苦。
黑羽毛穿好衣服,盯着他的臉,喃喃的說:“别再出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說着,轉頭掀開簾子走了出去,七笃還在昏迷之中,他疼的受不了,暈了過去,嘴裏呢喃着:“别走……求你……别走……”
那些打/手聽到動靜,有人出來查看,剛開始還以爲是遇到了什麽襲/擊,不過後來才聽清楚,是有人在大半夜的做/愛,打/手也就笑嘻嘻得回去了。
在回帳篷的時候,就看見黑羽毛從帳篷裏走出來,他手裏提着一個包就走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裏。
七笃是出錢的老闆,但是七笃對黑羽毛百依百順的,這一點打/手們都看的出來,所以黑羽毛半夜出去,也沒人敢攔他,等七笃醒來的時候,黑羽毛已經不知道在哪裏了……
溫白羽說:“咱們先從這裏出去,也不知道于先生在哪裏。”
衆人順着祭坑繼續往前走,一路都非常幽深,黑羽毛将那個背包遞給了他們。
溫白羽打開一看,那裏面竟然放的是月亮玉盤!
一共兩個,都用布包得很嚴實,但是從形狀就看得出來,絕對沒錯!
七笃手裏有兩個月亮玉盤,也就是說,上次冰宮坍塌之後,拿走玉盤的就是七笃,另外就是救了皮子,拿走玉盤的也是七笃。
原來七笃一直跟在他們旁邊,似乎從玉盤出現開始,七笃就已經在注意了,畢竟他的計劃,從謝瘋子就開始了。
黑羽毛似乎有些疲憊,把玉盤交給他們,也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的跟在後面走。
羅開也跟在後面,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黑羽毛逃出來了,還帶來了月亮玉盤,七笃的計劃還沒有到冰宮,就這樣失敗了,也不知道七笃現在人在哪裏。
黑羽毛突然轉過頭來,涼涼的對羅開說:“你最好不要再留下記号了,如果他追過來,我會親手殺了他。”
羅開愣了一下,聳了聳肩膀,說:“我可沒留記号,都是溫白羽留的。”
溫白羽:“……”
溫白羽心說,我那是留給隊伍裏的其他人的,但是其實都一樣,無論是其他人還是七笃,看到信号的都會追着他們來的。
衆人快速的往前走,溫白羽說:“剛才那個青銅盒子看起來應該是鏡像,上面的青銅和光芒,都和谷雪從契丹族墓葬裏拿出來的一模一樣,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用。”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但是溫白羽感覺非常奇怪,羅開看到那個會變化的青銅機關匣之後,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說他看到了,看到了什麽具體還不知道,剛才被萬俟景侯的突然出現打斷了。
而發狂的萬俟景侯,竟然在看到機關匣的時候,慢慢冷靜了下來。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一個是恐懼帶來的興奮,一個反而是冷靜,溫白羽實在不明白,機關匣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而溫白羽自身,在機關匣裏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畫面,一隻大鳥落進了水裏,還帶着六條鳳尾,那說明的不就是自己嗎?
萬俟景侯搖頭說:“我之前沒見過這種東西,但是看起來年代已經非常古老。”
秦老闆說:“最奇怪但是,怎麽會有人複制這種鏡像,看着四周的樣子,是個祭坑,應該是搞祭祀的地方,有人在祭祀這個機關匣子,到底做什麽用的?”
他說着,轉頭看向羅開,說:“對了,你剛才說你看到了什麽?”
羅開明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說:“一下子給忘了,不太記得了。”
秦老闆狐疑的看着他,羅開立刻狗腿的說:“老婆,我還能騙你嗎,真的不記得了,跟做夢似的,看完就忘了。”
秦老闆瞪了她一眼,就沒再說話,羅開趕緊跟上去,跟在秦老闆後面。
衆人一直往前走,隧道非常黝/黑,而且深沉,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正在向上走,似乎在盤山一樣,往高處的地方走。
越走越高,越走越高,羅開從背包裏拿了設備測量了一下海拔,笑着說:“嘿,咱們這已經在山上了,海拔比剛才高了好多。”
隧道一直是上坡路,非常的長,衆人走了一會兒,溫白羽額頭上開始冒汗,不是冷汗,已經是累的熱汗了,黑羽毛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
衆人被迫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溫白羽喘着粗氣,被萬俟景侯扶着慢慢坐下來,萬俟景侯摸了摸/他的額頭,高燒倒是不至于,但是似乎還有些低燒,所以精神一直不太好。
溫白羽一身都是熱汗,停下來之後又有點冷,伸手抱着萬俟景侯,把他當暖氣片一樣取暖,說:“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感覺好累。”
萬俟景侯伸手摟着他,說:“累的話睡一會兒,我背着你走。”
溫白羽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說:“你沒事嗎?”
萬俟景侯說:“沒事,現在沒問題。”
他說着,親了一下溫白羽,說:“睡吧。”
溫白羽早就困了,走的疲憊的厲害,感覺自己根本睡不醒似的,靠着萬俟景侯又無比的心安,很快睡着了。
溫白羽感覺有人把自己背起來了,肩膀很寬,雖然很硬,但是靠起來很舒服,再加上一晃一晃的,溫白羽感覺自己就跟躺在搖籃裏一樣,晃得他更加困了。
溫白羽睡得模模糊糊的,突然開始渾身發冷,然後開始做噩夢,這回不是自己落水的夢境,他突然看到了七笃。
一座巨大的的冰宮,溫白羽認識這個冰宮,冰宮掩藏在大霧之中,這是他們要找的墓葬。
冰宮的墓道非常幽深,溫白羽對這裏有印象,雖然他們之前沒有真正來過冰宮,但是他們已經走過鏡像了,溫白羽還是熟悉這裏的。
這條墓道很寬闊,兩邊各有一個墓室,墓室裏面也全是冰,地很滑,墓室裏有一個巨大的圓坑,圓坑裏面是一個冰做的桂樹,桂樹長出來,從圓坑裏鑽出來,圓坑很深,隻能看到桂樹的樹冠。
溫白羽清楚的記得這裏,萬俟景侯當時被人偶師拿出來的吸魂石頭激怒了,開始攻擊自己人,溫白羽被他從圓坑甩下去,結果冰宮真正的墓道,其實就是順着冰桂樹下去。
人偶師和于雅當時在假墓道裏鬼打牆,走了好幾遍。
溫白羽夢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但是沒有自己,沒有萬俟景侯,也沒有可怕的人偶師和于雅,冰宮裏非常空曠,他突然就看到了,黑暗的墓道裏,突然沖出一個影子。
先看到的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在黑暗的墓道裏沖出來,藍色的眼睛好像要融入藍色的冰宮一樣,融爲一體,然後是亮銀色的皮毛,一隻巨大的狼從墓道裏走了出來。
溫白羽發出“嗬——”的一聲抽氣聲,他并不是怕看到七笃的獸型,但是他看到的是一隻七孔流/血的白狼。
七笃從黑暗中走出來,他藍色的眼睛流着血,血還發着黑色,看起來似乎是中毒的樣子,然後在黑暗中,猛地一下變成了人形,他的眼睛鼻子還有耳朵嘴巴,全都在流着血,看起來非常可怕……
“溫白羽?溫白羽?”
溫白羽聽見有人在叫他,而且說很多人在叫他,他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特别模糊,好半天看不到東西,擡手揉了揉眼睛,這才慢慢有些焦距了。
溫白羽躺在萬俟景侯懷裏,他們四周并不昏暗,似乎已經從那個祭坑裏出來了,在一個小山洞裏,外面是“呼呼——”的風聲。
溫白羽醒過來,看到的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山洞外面一片雪白,白的吓人,白的溫白羽一瞬間覺得自己要得雪盲症了,風一直刮着,狂風怒吼,雪下得很大。
萬俟景侯見他醒過來了,終于松了一口氣,将他死死摟在懷裏,說:“白羽,你吓死我了。”
溫白羽疑惑的看着萬俟景侯,萬俟景侯幫他擦着額頭上的汗,秦老闆說:“你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多吓人!”
溫白羽張了張嘴,聲音嘶啞的說不出話來,竟然發現嗓子啞了,還有點腫,好像感冒了,說:“我怎麽了?”
秦老闆說:“你高燒昏迷啊,還說胡話,藥也吃不下去,幸好有退燒的針劑,你多喝水吧,免得虛脫。”
秦老闆說着,把水瓶遞給溫白羽,他們的水并不多,大家的嘴唇看起來也非常幹裂,但是在這種環境下,溫白羽打了退燒針,很可能缺水虛脫,所以大家就都把水留給溫白羽了。
溫白羽有點喝不下,嗓子他疼了,喝一點就跟上酷刑似的。
秦老闆說:“你剛才做什麽噩夢了?”
一提起這個,溫白羽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回憶起自己的夢來,他夢見了冰宮,還有七笃……
對,七笃。
七孔流/血的七笃……
溫白羽心裏飛快的轉着,七笃爲什麽會七孔流/血,難道鬼打牆的墓道裏其實有機關,或者有毒?還是因爲七笃的時間不夠了?
溫白羽這麽想着,不自覺的就看了一眼黑羽毛。
黑羽毛坐在旁邊,不知道溫白羽爲什麽看自己,還以爲他有事,立刻站起來,說:“怎麽了爸爸?”
溫白羽搖了搖頭,還是不打算說了,黑羽毛自從和他們碰面之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雖然他平時就不笑,但是臉色從沒這樣難看過。
他們已經從祭坑出來了,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山洞很淺,勉強能擋一些風,天色開始昏黃,溫白羽終于知道他們爲什麽擔心了,自己可能昏迷了不少時候。
溫白羽一看這天色,趕緊爬起來,說:“咱們快走吧,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冰宮。”
雖然他們已經見到了黑羽毛,但是冰宮還是必須去的,畢竟黑羽毛和萬俟景侯都受傷了,他們急迫的需要破解吸魂石頭,還有其他走散的人,也需要彙合起來。
天色已經昏暗起來,估計再有一會兒就天黑了,萬俟景侯把溫白羽背起來,其他人都跟着,又開始了長途跋涉。
他們之前在森林裏走,到處都是樹木,而現在真正上山了,到處都是雪白的一片,茫茫的雪色,連綿不斷的雪線峰巒,衆人走在這種地方才像鬼打牆,走了很遠都覺得在原地踏步,但是回頭一看,那個小山洞已經完全看不見了,被淹沒在了大雪裏。
衆人走了一會兒,天色漸漸黑了,這地方跟沙漠一樣可怕,天黑之前必須找好露營的地方,否則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們這些人裏,隻有羅開帶着補給和帳篷,不是太大的帳篷,估計睡這麽多人要擠着,但是擠着總比放在雪天裏冷凍強。
大家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然後把雪刨開,開始紮帳篷,萬俟景侯把毯子鋪在地上,讓溫白羽先坐着休息一會兒,然後就跟其他人忙去了。
溫白羽感覺自己就跟特困戶一樣,受到了重點優待,其他人忙前忙後的,萬俟景侯和羅開紮帳篷,秦老闆去周圍撿一點樹枝,黑羽毛因爲現在身體不好,所以做的也是最輕的活,把東西全都收拾出來,一會兒要做飯吃,将爐子和氣罐拿出來。
溫白羽托着腮幫子看他們忙活,自己緊了緊羽絨服,他坐的都僵硬了,萬俟景侯和羅開的手将很麻利,但是架不住環境太惡劣了,帳篷紮的并不快。
秦老闆回來了一趟,抱着少得可憐的樹枝,溫白羽說:“這麽少點不起來吧?當火把還湊合。”
秦老闆凍得要死,跺着腳打着哆嗦,說:“這已經不容易了,旁邊都沒有,你也看到了,一片白啊,連棵樹都沒有。”
溫白羽站起來,說:“我跟你去找找吧。”
他剛說完,萬俟景侯說:“白羽,你别瞎跑。”
溫白羽抗議的說:“我沒瞎跑,跟秦老闆去旁邊轉一圈,總不能讓秦老闆一個人去吧,再說我再坐一會兒就變成冰雕了。”
萬俟景侯皺眉說:“不許走出我的視線。”
溫白羽想了想萬俟景侯的視線範圍,好像挺遠的,就欣然點頭了。
溫白羽和秦老闆“手拉手”的走,其實是秦老闆怕溫白羽摔跤,這個地方雪很滑,而且雪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踩空,萬一溫白羽摔了,還不把他家小五摔傻了。
秦老闆覺得,其實這一路走來,溫白羽家的小五估計早就摔傻了……
兩個人走得很慢,在周圍轉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一共就寥寥兩根樹枝,還都特别特别細,沒辦法生火取暖。
正在兩個人實在沒轍,準備回去的時候,溫白羽突然發出“嗬——”的一聲。
秦老闆立刻抓/住他,說:“怎麽了!?”
因爲他們的聲音有點大,而且萬俟景侯他們一直在關注着兩個人,一聽到這邊有動靜,那邊三個人幾乎跟豹子一樣,全都第一時間沖了過來。
秦老闆抓着溫白羽,溫白羽指着雪下面,說:“那是不是一個人?”
雪太厚了,他們走路的時候都能踩出腳印,但是很快又被雪給蓋上了。
溫白羽踩了一個腳印,腳印下面隐約露出一片衣服來。
衆人一看,還真是一個人!
萬俟景侯立刻蹲下來,把雪撥開,就看到一個全副武裝的人,穿的很厚,背上還背着補給,但是已經倒在地上了,他的身體都粘在了地上,已經被凍住了,全身凍得無比僵硬,也沒有呼吸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羅開一看,頓時愣住了,不隻是羅開,黑羽毛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人羅開雖然不認識,但是他知道這個服飾,在他進去長白山之前,給七笃聯系了一批打/手,打/手和補給都是羅開完成的。
而這個人的衣服就是那些打/手統一穿的。
黑羽毛露出驚訝,是因爲他見過這個人,就是跟他們一起進長白山的,打/手的頭子,是個領隊,竟然死在這裏了。
這地方死了一個人,還是被凍死的,他身上背着充足的補給,竟然就這麽死了。
溫白羽覺得有些蹊跷,按理來說這個人的裝備看起來很專業,絕對不可能是睡覺凍死的吧?那他爲什麽死在了這裏?
衆人把裝備卸了下來,然後找了個地方,把這個人用雪給埋了。
溫白羽說:“不知道周圍還有沒有人,咱們四周找找吧?”
黑羽毛說:“我去看行李。”
四周可能有七笃,不過黑羽毛顯然不想見他,就默默走回去看行李了,黑羽毛從屍體的行李裏發現了取暖的工具,是把木頭的滾輪車拆卸了,因爲他們的行李多,放棄了汽車之後,就推着一個滾輪車上山。
這個時候滾輪車已經被拆了,想必那些人也遇到了困難,但是木頭并沒有燒,看起來應該是還沒來得用。
黑羽毛把那些木頭架在地上,然後點了火,很快就燃燒起來了。
其他人分成兩組在四周不斷的尋找,萬俟景侯扶着溫白羽走,很快的他們又發現了一具屍體,這回屍體是面朝上的,背包壓在腰下面,屍體的腰弓起來,看起來樣子很扭曲,凍得全身發紫,但是他的表情并不扭曲或者絕望,而是充滿了向往和興奮。
溫白羽皺着眉看着這具屍體,感覺實在太詭異了,說:“這人也是被凍死的?可是他的表情怎麽感覺在做夢?”
他們發現了一具屍體,那邊羅開和秦老闆也發現了屍體,而且是兩具。
兩具屍體的表情和溫白羽見到的一樣,看起來實在太可怕了,他們很難想象,在臨死的時候這些人看到了什麽,臉上那麽興奮,那麽貪婪,充滿了喜悅。
衆人把屍體弄到了一起,然後也都埋了,他們身上帶着的補給非常充足,這一下他們多了不止一包的補給。
黑羽毛波動着火堆,側頭看着他們把那些死屍埋了,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是慶幸,還是不幸,這些人裏沒有七笃的身影。
他們找到的屍體,在加上剛才那一個,一共六個人,;羅開給七笃找的打/手,加上開車的一共正好六個。
現在全軍覆滅了,不過讓羅開松了一口氣的是,這裏并沒有七笃的屍體。
衆人回到火堆邊,坐下來休息,都是累的不行,羅開說:“看來咱們今天晚上要小心才行,這地方很邪乎,六個人都死在這裏了,而且實在補給充足的情況下。”
秦老闆補充說:“而且他們還有槍。”
溫白羽點了點頭,那也就是補給和彈/藥都充足,按理來說他們不應該在這種情況下死亡,而且還一臉喜悅,怎麽看怎麽覺得邪乎。
衆人吃了飯,萬俟景侯就讓溫白羽去睡覺休息,溫白羽已經昏睡了一天,現在燒退了,也不覺得頭暈了,也不覺得難受了,身上感覺清爽了很多,現在反而睡不着了。
溫白羽似乎很有精神的樣子,聽說萬俟景侯要第一班守夜,就打算陪着他一起守夜。
其他人全都去睡覺了,溫白羽靠着萬俟景侯,兩個人在圍着火堆,火焰比剛才小了很多,他們的木頭本身就不多,不知道能不能燒到天亮。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雖然天很黑,但是被火焰一打,再加上四周白雪的反光,感覺很亮,就像開了燈一樣。
萬俟景侯摸了摸溫白羽的額頭,真的不發燒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自從他們上山開始,溫白羽就沒有消停的發燒,昏迷的時候看起來無比的憔悴。
萬俟景侯摟着他,說:“還難受嗎?”
溫白羽搖搖頭,說:“現在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萬俟景侯說:“你晚飯吃的太少了,餓的話一會兒再吃點。”
溫白羽點頭,不過他雖然不難受,還是吃不下什麽東西,溫白羽感覺自己的腹肌都要餓沒了,不知道小五什麽時候出來,他雖然覺得餓,但是實在沒食欲,吃了就想吐。
溫白羽戳了戳自己的肚子,萬俟景侯見他戳自己的肚子,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說:“幹什麽呢?”
溫白羽說:“跟我兒子打個招呼,問問他什麽時候出來。”
萬俟景侯笑了一聲,說:“這次的時間夠長的。”
溫白羽嚴肅的點頭,但是相對别人懷胎十月來說,時間還短着呢,溫白羽在想,不會真的要十個月吧,那他的反應比一般人要強烈的多啊,難道是十個月都要吃不下東西,那太可怕了。
萬俟景侯見他闆着臉,笑着說:“别緊張。”
溫白羽說:“你懷一個,我就不緊張了。”
萬俟景侯挑了挑眉,面談者一張臉說:“那你還要努力。”
溫白羽:“……”
萬俟景侯竟然面癱着臉說冷笑話,比零下四十度還覺得冷!
兩個人靠在一起聊天,時間過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冷了,火苗也漸漸要熄滅了,這還沒有到後半夜。
溫白羽翻了翻旁邊的背包,想要從裏面找點木頭出來,結果一回頭,就看到秦老闆突然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來。
溫白羽看了一眼腕表,現在才十一點半,秦老闆還真是敬業,沒到十二點就來交接了。
秦老闆走出來,溫白羽和他打了一個招呼,秦老闆就跟沒聽見一樣,而且兩眼直勾勾的,也沒穿外衣,臉上鼻子上凍得都是雪花,就從帳篷裏往外走。
秦老闆那個方向是個山溝,他一直萬千走,也不看路,不知道要幹什麽。
溫白羽站起來,拽了拽萬俟景侯,說:“他不對勁吧?”
萬俟景侯也站起來,這個時候羅開和黑羽毛從帳篷裏竄了出來,羅開捂着自己脖子,脖子上全是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彌漫了上來。
羅開說:“快攔住他!”
萬俟景侯立刻沖了出去,向着秦老闆沖過去,秦老闆就跟發瘋了一樣,看見有人沖上來,立刻回身就要去咬萬俟景侯。
不過秦老闆完全不是萬俟景侯的對手,一下就被按倒在雪地裏。
羅開趕緊沖上去,秦老闆聞到了血腥味,立刻瘋狂的掙紮着,羅開沖上去抱住秦老闆,秦老闆在他懷裏不斷的掙紮,踢着腿,好像沒有章法的發瘋,眼睛沒有光彩,臉上露出猙獰的青色。
溫白羽和黑羽毛也跑過來,溫白羽說:“他怎麽了?”
萬俟景侯說:“他中了屍毒。”
溫白羽驚訝的說:“屍毒?怎麽會中屍毒?”
萬俟景侯并沒有立刻解釋,一個手刀砸下來,秦老闆頓時發出“嗬——”的一聲,直接軟倒在了羅開懷裏。
羅開脖子上全是血,還有點腫,齒痕的地方發青,但是來不及捂着脖子,伸手抱住昏迷的秦老闆,說:“你輕點,秦夏的脖子要斷了。”
萬俟景侯說:“走,先回帳篷去,你被咬了,也中了屍毒。”
羅開愣了一下,趕緊抱着秦老闆沖會帳篷裏,把他平放在地上。
衆人也進了帳篷,萬俟景侯走過去,蹲下來,然後開始解秦老闆的衣服。
羅開一看,趕緊攔住他,說:“你幹什麽?”
萬俟景侯幹脆收回手,說:“把他衣服脫了,他身上應該有傷口。”
羅開趕緊把秦老闆的衣服脫了,秦老闆上身全都袒露出來,并沒有什麽傷口,身體光潔白/皙,連個傷疤都沒有。
羅開心想,傷口總不能在下面吧?難道還要脫/褲子?
這個時候溫白羽突然“啊!”了一聲,說:“我知道了!脖子,脖子後面!”
羅開頓時也是一驚,趕緊把秦老闆扶起來,秦老闆渾身癱軟,軟在羅開懷裏,羅開把他頭低下來,就看到秦老闆的脖子上還有小咬的叮痕,一個個腫起來了,上面是青色的,看起來很可怕。
不過因爲秦老闆的頭發有些長了,脖子上的叮痕掩藏在頭發底下,所以沒有看到。
這個時候,昏迷的秦老闆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突然一把抓/住羅開,猛地一下對着他的胳膊又要了下來!
“嗬——”
羅開低吼了一聲,秦老闆一點兒也不客氣,根本沒有意識,一下撕掉羅開胳膊上的一塊肉,頓時滿嘴都是血,羅開胳膊上破了一個大口子,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衆人抽了一口氣,萬俟景侯反應最快,在秦老闆還要咬下第二口的時候,一下将秦老闆打暈。
秦老闆瞬間又軟了下來,倒在地上,羅開捂着自己的胳膊,疼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說:“輕點,輕點,再打會死人的。”
溫白羽趕緊掏出紗布和止血藥給羅開,羅開把藥粉灑在胳膊上。
溫白羽說:“那些小咬是不是咬過屍體?把屍毒傳給了秦老闆?”
萬俟景侯說:“應該是這樣。”
他說着,把龍鱗匕/首拿出來,拔/出匕/首,手心裏“呼——”的一聲冒起一股火焰來,将匕/首放在火焰上燒了燒,然後扔給羅開。
羅開借着匕/首的時候,還覺得燙手,燙的他手心都紅了。
萬俟景侯淡淡的說:“他的傷口愈合了,把黑色的剜下來。”
羅開頓時手心有些出冷汗,萬俟景侯和黑羽毛按住秦老闆,将他按在地上,羅開拿着匕/首,溫白羽給他撩着秦老闆的頭發,頓時有點不敢看了。
羅開吸了一口氣,立刻就下手了,動作非常準,幾下就将秦老闆脖子上的腫塊挖了下來,秦老闆一下就醒了,但是意識還是不清醒,瘋狂的大吼掙紮着。
萬俟景侯和黑羽毛的手勁都比他大,壓着秦老闆易如反掌,秦老闆大吼着,出了一聲冷汗,最後疼的痙/攣起來,不斷抽/搐,然後暈了過去。
等羅開把那些黑色的腫塊剜出來,萬俟景侯又把匕/首放在火焰上消毒,然後把自己的手掌割破,把血滴在秦老闆的脖子上,又把血滴在羅開的手臂和脖子上。
羅開趕緊用紗布給秦老闆包紮了一下,等弄好了秦老闆,這才松了一口氣。
溫白羽說:“你還在流/血,快包紮一下自己吧。”
羅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和脖子還在流/血,血都流進了衣服領子裏,一片黏糊糊的,因爲天氣冷,還凍了冰。
羅開趕緊又用紗布給自己包紮了一下。
他們這樣一鬧,時間早就沖着一點去了,大家都感覺有些精疲力盡。
這樣一來秦老闆和羅開也沒辦法守夜了,隻剩下黑羽毛守夜。
溫白羽不放心黑羽毛一個人守夜,不是因爲黑羽毛的武力值或者警覺性不夠,是因爲現在黑羽毛的狀态和情緒都不太好。
萬俟景侯拍了拍他的後背,說:“放心,他有分寸的,你先休息。”
溫白羽點了點頭,黑羽毛剛剛掀開帳篷簾子出去,立刻又回來了,說:“咱們的行李不見了。”
他這句話想炸/彈一樣。
因爲帳篷裏實在太擠了,他們的行李必須放在外面,剛才秦老闆突然發瘋的時候,行李還都在,隻是在這麽一會兒時間,行李怎麽就消失了?
秦老闆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着,羅開守着秦老闆,萬俟景侯和溫白羽就出去看個究竟。
他們跟着黑羽毛出了帳篷,果然就看到行李不見了!
他們那麽多包行李,竟然全都消失了,地上還有行李的印記,行李放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很厚重的印記,大雪還沒有來得及掩埋這些印記,說明行李是剛剛丢了。
溫白羽突然就想到了那些屍體,會不會是屍體起屍了?
那些屍體并非正常死亡,不知道會不會起屍,他們隻是找了個地方把屍體埋在了雪裏,難道真的是起屍了?
溫白羽想要過去看看,但是埋屍體的地方和他們的帳篷有點遠,他們怕留下羅開和秦老闆會出事。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嗡嗡——”的聲音,溫白羽後背頓時一緊,說:“是小咬?”
他們隻是聽到了聲音,但是并沒有立刻看到小咬,幾秒之後,溫白羽看到了他們的背包,他們的背包竟然飛在天上,而且拉鎖被拉開了,正在天上倒扣着,裏面的東西飛快的往下掉,向雪山滾下去。
随即溫白羽才看清楚,他們的背包并不是自己在飛,而是那些小咬,小咬将背包抛在了天上。
背包裏的東西七零八落的,全都掉在地上,好多補給順着山直接掉下去,一下摔進厚厚的雪層,再也看不見了。
那些小咬不斷抛着背包,很快就看到了站在火光旁邊的衆人,立刻席卷過來,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像一道黑色的龍卷風,在茫茫的雪地上飛快的前行。
“當心!”
萬俟景侯大喊了一聲,快速的将溫白羽按倒在地上,同時将溫白羽包裹在懷裏,将他的頭緊緊按在自己胸口上。
小咬從高空俯沖下來,貼着他們飛快的竄了上去。
黑羽毛的翅膀猛地展了開來,在黑暗的夜色裏,一對黑色的翅膀顯得非常淩厲,猛地一扇,那些想要沖過來的小咬頓時被狂風扇的向後飛去,一道黑色的龍卷風一下散了。
裏面的羅開聽到了動靜,立刻将還在昏迷的秦老闆背在背上。
那些小咬被打散了隊形,立刻又融合在了一起,飛快地繼續俯沖下來,萬俟景侯拽住溫白羽,将他從地上一把拽起來,同時矮身一掃。
“呼——”
幾根帶着火焰的木頭一下被掃到了天上,猛地打進黑色的龍卷風裏,那些飛蟲被火焰打中,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好像一個個小炮竹,在空中不斷的開始爆炸,炸出火星來。
一股難爲的味道冒了出來,随即是“嗡嗡嗡——嗡——嗡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開始回合。
雪地裏突然湧/出了更多的飛蟲。
羅開一見這架勢,說:“快跑吧,這下要喂蟲子了,越燒越多了!”
羅開背着秦老闆,萬俟景侯拽着溫白羽,黑羽毛猛地一扇翅膀,将後面追過來的飛蟲扇開,然後在空中一竄,跟上面前的人。
衆人快速的往前跑,一路上都能看到地上的補給,衆人一邊跑,一邊在不停下來不減速的情況下,飛快的撿起地上的不起,手電、水、食物、止血藥,最幸/運的是玉盤,玉盤還沒有掉下山崖,全都抱在懷裏,已經抱不動了,隻能眼睜睜看着那些補給埋在雪裏。
衆人快速的往前沖,飛蟲雖然怕火,但是一燃燒起來,就引來了更多的飛蟲,看起來絕對不能燒。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黑羽毛的翅膀制造的狂風,能拖延一下那些飛蟲。
飛蟲身上還帶着屍毒,這才是最可怕的,被吸血不說,還會被種上屍毒,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作。
衆人快速的往前跑,突然聽到了水流的聲音,巨大的水聲,但是隻是聽到随聲,什麽也看不見,聲音漸漸變得大了,巨大的水流聲,開始震耳欲聾。
冰天雪地裏竟然出現了一條河,河上全是碎冰,水流很急,一直沖向前方。
衆人往前沖,黑羽毛從雪地裏拔起來,猛地一扇翅膀,然後快速的向前飛去。
身後的飛蟲被黑羽毛扇的一下潰不成軍,猛地散開,停留了很長時間,才開始慢慢的聚形。
衆人趕緊往前跑,溫白羽看到前面的河水突然斷了,前面出現了一個冰面的大斷崖,河水俯沖下去,形成了一個冰雪的瀑布,看起來非常壯觀,震耳欲聾的聲音也是從這裏傳過來的。
黑羽毛飛在半空中,突然翅膀一顫,溫白羽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這一瞬間,黑羽毛的翅膀突然遮了起來,然後從高空一下掉下去,朝着瀑布下面就摔了下去。
萬俟景侯猛地撲出去,一瞬間抓/住了黑羽毛的胳膊,黑羽毛完全陷入了昏迷中,被吊着胳膊根本完全沒有感覺。
萬俟景侯整個人已經在瀑布之中,一手拽着黑羽毛的胳膊,另外一隻手摳住瀑布上一塊石頭。
石頭上全是冰渣子,萬俟景侯的手指緊緊的摳在上面,瞬間被冰涼的瀑布水凍僵了。
溫白羽看着兩個人吊在瀑布上,立刻伸手去拽他們,就在這一瞬間,萬俟景侯摳着的石頭發出“咔嚓”一聲巨響,一下就斷裂了,兩個人飛速的向下落去。
溫白羽睜大了眼睛,猛地向下跳去。
羅開背着秦老闆,看着溫白羽跳下去,頓時吸了一口氣,大喊了一聲:“溫白羽!”
溫白羽一下紮下去,抓/住萬俟景侯的手,在半空中突然一咬牙,嘴裏發出一聲的吼聲,眼睛在瞬間變成了紅寶石一樣的顔色,“唰——”的一聲,身後的白色翅膀一下就打開了,身上閃爍着白色的光芒,但是非常微弱。
溫白羽的靈力守制,不能整體變成鴻鹄,能打開翅膀已經是萬幸了。
溫白羽低吼着,拽住萬俟景侯,萬俟景侯伸手拽着昏過去的黑羽毛,三個人拉成了一串,瀑布的冰水怕打下來,淋濕了溫白羽的全身,他冷的打顫,腹中劇痛,全身都在打擺子。
溫白羽眼睛裏閃着光,猛地振翅往上飛,飛在半空的時候,身上已經分不清是瀑布的水還是汗了。
溫白羽拽着兩個人忽上忽下的,他已經要沒有力氣了,臉色蒼白,咬着咬使勁振翅。
萬俟景侯擡起頭來,猛的喊了一聲:“白羽!”
溫白羽一擡頭,就看到天上一股黑色席卷下來,正朝他們飛撲。
溫白羽翅膀一振,立刻帶着萬俟景侯和黑羽毛往下降落,那些飛蟲對他們緊追不舍。
溫白羽累得不行,呼吸都困難了,身上瑟瑟發抖,在離水面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終于堅持不住了,眼睛的紅色突然黯淡下來,猛地一頭紮了下去。
萬俟景侯一把接住溫白羽,就聽“噗通!!”一聲巨響,三個人一起摔進了河水裏,湍急的河水将他們一下送出很遠,和那些碎冰一起漂流出去。
飛蟲追着他們,但是看起來也怕水,不敢進水裏。
萬俟景侯摟住溫白羽,讓他把頭揚出/水面,另一手向後勾住黑羽毛的脖子,不至于讓他嗆水,随着水面漂流了很遠,直到那些飛蟲都看不見了。
萬俟景侯趕緊把兩個人拽上岸來。
黑羽毛的氣息比較平穩,隻是臉色蒼白,應該是吸魂的石頭發作的比較厲害,有些筋疲力盡。
說到底黑羽毛的武力值再高,他破殼還沒有一年。
溫白羽則是氣息遊離,他後背的衣服都破了,翅膀遮着壓在身下,好像縮不回去了。
渾身的,翅膀上全是水,白色的羽毛被刮了幾下,應該是摔下來的時候刮傷的,全身冷得有些僵硬,身體在不斷的抽/搐着。
萬俟景侯趕緊将人抱在懷裏,感覺溫白羽冷的厲害,僵硬的厲害,不斷的揉搓/着他的雙手和身體,手中的火焰猛地打起來,給溫白羽取暖。
幸好掉下來的時候萬俟景侯是慶幸的,沒有讓溫白羽和黑羽毛嗆水,已經是萬幸了。
過了好長時間,黑羽毛先醒了過來,然後溫白羽才慢慢轉醒了,冷的他醒來之後還在哆嗦着,縮在萬俟景侯懷裏。
溫白羽的衣服上都結了冰,一動咔嚓咔嚓的響,突然“啊”了一聲。
萬俟景侯還以爲他哪裏難受,說:“怎麽了?不舒服?是不是還冷?”
溫白羽趕緊說:“不是,我發現那張地圖丢了,我放在口袋裏的,好像被瀑布沖走了。”
萬俟景侯松了一口氣,說:“你沒事就好。”
黑羽毛看着溫白羽瑟瑟發抖的樣子,沉着臉,說:“對不起。”
溫白羽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别說傻話。”
溫白羽看了看四周,說:“就是這個鬼地方,不知道在哪裏了,咱們的地圖也沒了,之後的路該怎麽走?”
萬俟景侯站起來看了看四周,他們手上沒有任何工具,現在又是陰天,也無法準确的分辨方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主要的還是尋找補給,沒有補給的話,很難在這種冰天雪地裏生存,尤其溫白羽打了退燒針,還有些反應,需要大量補水。
萬俟景侯把溫白羽攙扶起來,溫白羽的翅膀收不回去了,甩了甩翅膀,然後貼在後背上,正好當着破掉的衣服,還能遮點風。
三個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聽到有人大喊:“溫白羽!溫白羽!!”
溫白羽還以爲是自己的幻聽,以爲自己摔傻了,狐疑的說:“是不是有人再叫我?”
萬俟景侯點了點頭,說:“是羅開的聲音。”
“羅開?”
溫白羽向四周看了看,隻聽到聲音,但是并沒有人看到人,等了一會兒,那聲音更大了,果然是羅開。
羅開扶着秦老闆,秦老闆已經醒過來了,隻是還有些虛弱,兩個人從遠處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喊他們。
羅開看到他們的時候,差點高興暈過去,扶着秦老闆趕緊跑過來,說:“我還以爲咱們又要走散了!”
羅開不僅扶着秦老闆,手上還提着一個自制的簡易包。
就是一款防水布,裏面抱着很多剛才撿來的補給,然後打了一個結,扛在肩膀上,溫白羽看見他這個造型,笑着說:“我以爲你是哪方逃難的呢!”
羅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你看咱們現在不想逃難的嗎?”
溫白羽:“……”
秦老闆說:“别廢話了,咱們快走吧。”
溫白羽奇怪的說:“去哪裏?”
秦老闆說:“我們剛才從山上下來的時候,看見那邊有個山洞,可以擋風,你們身上都是濕的,這樣下去就變成冰雕了。”
衆人趕緊跟着羅開和秦老闆往前面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山洞。
還是那種很淺的山洞,隻能擋風,而且擋的不全面,衆人躲在裏面,羅開把撿來的食物發給大家,吃點東西暖和一下。
溫白羽吃了兩口,剛才消耗的太多,也顧不上吐了,靠着萬俟景侯很快睡着了。
他身上還是冰渣子,萬俟景侯怕他這樣睡着了會受凍,但是看溫白羽憔悴的樣子,也不忍心把他叫醒。
他們現在是一點木頭也沒有了,沒本法生火取暖,萬俟景侯就攤開掌心,手心中冒着火焰給溫白羽取暖。
衆人身上的冰很快就化了,變成了水,然後又被烘幹了,溫白羽漸漸暖合起來,身體也舒展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時間應該不長,但是他又開始做噩夢了。
離奇的是,他的夢境還是連着的,就跟電視劇一樣,之前他看到了七笃七孔流/血的樣子。
還是那個冰宮,一片藍色的,非常璀璨,這回的場景是在冰宮的主墓室裏,那個二層的巨大墓室,二層上懸畫着一個巨大的寶石,好像月亮一樣,一層的地上正對着一個水池,旁邊十二個圓墩子。
溫白羽看不清楚周邊有什麽人,他很明确的看到有七笃,七笃臉上全是血,有人低喊了一聲“七笃”,七笃睜大了眼睛,“嗬——”的喘出一口氣,瞬間藍色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慢慢閉了起來,“嘭——”的一聲,身體往後一仰,一下投入到了水池之中……
溫白羽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過來。
“白羽?怎麽了?”
溫白羽猛地坐起來,把衆人都吓了一跳,溫白羽艱難的看了一眼四周,沒有冰宮,沒有月亮,沒有水池,也沒有七笃。
但是七笃最後那一眼,那種絕望和釋然的眼神,讓溫白羽心口騰騰的跳。他忽然想起來,當年萬俟景侯還是襄王的時候,在他三十歲的那年,将縛仙索的鑰匙交給自己的時候,也是那種眼神,專注而絕望,還帶着一種解脫的釋然,然後死在了自己面前……
溫白羽抹了一把眼睛,手上有點濕,萬俟景侯見他眼眶發紅,趕緊摟住他,又問:“白羽,怎麽了?肚子疼?”
溫白羽搖了搖頭,說:“沒有,做了個奇怪的夢。”
溫白羽向外看了看,天色亮了起來,但是霧氣很大,他們也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
溫白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睡得有些後背發硬,在山洞裏走了幾圈,秦老闆也醒了,看見溫白羽生龍活虎的,說:“你沒事了?”
溫白羽說:“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的,你昨天晚上突然發瘋,把羅開的肉都咬掉了兩塊。”
秦老闆有些詫異,看向羅開,羅開的脖子和胳膊還包着紗布。
羅開則是笑着說:“别聽他瞎說,隻是稍微咬了一下。”
衆人看天色亮了,就準備出發,算了算補給數量,本身已經攢了一堆的補給,但是現在全都沒了,又開始岌岌可危。
就在衆人要走出山洞的時候,萬俟景侯突然說:“等等。”
衆人停下來,看向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走回去,蹲下來,伸手在角落的地上抹了兩下。
地上的土被撥開,上面竟然有花紋!
衆人趕緊沖回來。
溫白羽興奮的說:“有花紋?還有人工開鑿的痕迹,是不是冰宮的入口?”
萬俟景侯把土撥的更開,花紋袒露在衆人面前,花紋看起來很粗糙,而且非常簡練縮像。
萬俟景侯搖頭說:“不像是唐朝的墓葬,是不是墓葬還不太清楚。”
他說着,在周圍摸索了一圈發現山洞裏面其實還有很大的空間,外面則是一個石門,石門扣合的嚴絲合縫,如果不是萬俟景侯發現了花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靠着睡覺的石壁,竟然是一扇門。
萬俟景侯伸手摸了摸那扇門,屈指敲了敲,說:“後面空間還很大。”
他說着,伸手推在石門上,使勁用力,而那石門竟然紋絲不動。
溫白羽有些詫異的看着萬俟景侯,萬俟景侯的臂力那麽大,石門竟然推不動?那到底有多厚重?
萬俟景侯說:“這後面有機關。”
他說着,拿出龍鱗匕/首,“咔!”的一聲,插/進了石頭之中,準确的找到了那條細微的縫隙。
兩扇石門中間是個卡頭,設計的非常巧妙,無論怎麽用力,都不會被推開。
不過萬俟景侯的匕/首削鐵如泥,匕/首插/進去之後,一下就把卡頭給隔斷了。
裏面傳出金屬的聲音,萬俟景侯揮手讓他們出石洞,說:“後面有機關,大家站遠點。”
衆人都出了山洞,在周圍看着萬俟景侯,萬俟景侯這回伸手去推,石門“轟隆——”一聲就打開了,随着石門打開,就聽“嗖嗖嗖——嗖——”的聲音,幾支弩/箭快速的從幽暗的石門中射了出來。
萬俟景侯猛地一側身,同時手中的龍鱗匕/首一擋,三支箭從他身邊擦過去,另外一支箭打在龍鱗匕/首上,頓時改變了方向,一下撞在牆壁上,然後掉落了下來,發出“喀拉”一聲。
衆人這才從外面走過來,石門後面的空間不小,但是也不算大,籃球場那麽大小,一望就看到了頭,裏面黑洞/洞的,有幾口石頭棺材,但是石頭棺材并不是空間裏的主題,因爲它們分布在四周,中間的位置,則留給了幾個石碑。
石碑上有沒有文字,刻畫特别古老,很多石碑因爲太古老了,已經被風化了,看不清楚上面畫的内容。
但是可以肯定,這個石碑最少有幾千年的曆史,起碼要比他們找的唐朝冰宮要早的太多了。
石碑上都是一些圖案,似乎還沒有完整的文字,應該是圖騰一類的,看起來是祭祀的場景。
溫白羽看着那些石碑,大多都看不清楚了,但是有個圖形,就算看不清楚,他也能分辨出來,因爲剛看到不久。
溫白羽指着這個石碑,說:“哎,你們看,這是那個青銅的機關匣子。”
衆人立刻走過來,石碑很模糊,看不清楚,但是因該是那個機關匣子無疑,上面畫了一個方塊,然後方塊變成了平面,後面也還在演變着不同的類型。
石碑上出現了人物,人物很簡練,那些人跪拜着,天上畫了一個月亮!
溫白羽看到了月亮,突然覺得,這個墓葬雖然不是冰宮,但是也必然有些聯系。
後面的石碑上還畫了水池,溫白羽覺得應該是魏囚水說的那個聖泉。
但是魏囚水也不了解聖泉,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石碑上能看得出來咱們的意思,人物雖然簡練,但是數量很多,看起來這些石碑,應該是部落鼎盛的時候刻畫的。
秦老闆說:“你們來看這個。”
秦老闆指着最裏面的一塊石碑,這塊石碑上隻有一個場景,背景是十二個月亮,還有聖泉,一個人站在聖泉邊上,他手中托着一個方塊,其他人在他的腳下膜拜,這應該是部落的族長。
他的身體比其他人都要高大的多,應該是誇張的手法,将這個人從一堆人裏突出出來。
溫白羽摸着下巴,說:“所以說那個盒子,也是和這個部落有關系了。”
萬俟景侯在四周看了一遍,說:“這些石棺都被盜了。”
溫白羽詫異的說:“被盜了?剛才咱們進來的時候,石門是關着的,難道這個地方還有盜洞?”
石棺确實都被打開了,雖然之後又合上了,但是裏面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沒有一件陪葬品,看起來是被盜走了。
衆人在四周尋找了一下,溫白羽果然看到了一個盜洞!
就在石棺後面,在地上開的洞口,盜洞很深,不知道通向哪裏。
衆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對這個盜洞非常好奇,就決定下去看看。
羅開把唯一一個手電拿出來,交給了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把手電綁在胳膊上,第一個鑽進盜洞裏開路,其他人跟着前面影影綽綽的光線慢慢的往前走。
這條盜洞,規模竟然非常的大,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盜洞幾乎要挖成了墓道,溫白羽不需要彎着腰就能往裏走,萬俟景和黑羽毛這種身高,隻要低着頭就可以了,而且盜洞的四壁,竟然砌了磚!
萬俟景侯看了看那些磚,然後伸手摸了摸,說:“磚的年代也不少,也是個古董。”
溫白羽奇怪的說:“古人挖的?”
萬俟景侯點了點頭,說:“而且手藝非常高,承重設計做的非常好,這種規模的墓道想要挖下來,估計是官盜了。”
溫白羽更加好奇了,這些盜墓賊到底是什麽來曆?
他們往前走,就看到了更加奇特的景象,前面的磚,竟然開始有花紋了,而且是非常精美的花紋。
花紋的雕刻和樣式都非常的雍容華貴,萬俟景侯也有些驚訝,說:“我覺得,咱們距離冰宮并不遠了。”
衆人一聽他這麽說,都驚訝起來,溫白羽說:“怎麽回事?”
萬俟景侯指着磚上的花紋,說:“這是典型的唐朝風格,而且雕刻的風格和冰宮的花紋非常相似。還記得當時咱們猜測冰宮在白山黑水之間的理由嗎?”
溫白羽點了點頭,萬俟景侯說:“我一直懷疑冰宮和契丹族墓葬之間有一個紐帶,那就是渤海國,但是在剛才看了那些石碑之後,我突然發現,很可能這個紐帶并不是渤海國,隻是渤海國恰巧也在白山黑水之間,所以撿了一個漏。”
溫白羽說:“什麽意思?”
萬俟景侯說:“可以做一個猜想,唐玄宗并不是因爲愛惜女兒才花巨資建造一個墓葬,其實這個墓葬,隻是個掩護,就像盜墓賊在深山裏修廟,修大宅一樣,爲自己打盜洞做一個掩護……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确的,那麽再走不遠,應該就能通向冰宮了。”
溫白羽詫異的不能說話,冰宮是個掩護的話,那麽費勁财力物力,其實就是想要把盜洞打到剛才他們看到的那個石室裏,到底有什麽玄機,那些陪葬的棺材裏藏着什麽東西?
血月族、十二個月亮、聖泉,這本身是一體的事情,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青銅的,散發着金色光芒的機關匣子,顯然也是一體的事情。
但是具體是什麽東西,到底有什麽功能,有什麽魔力,他們都不知道了,因爲那些棺材已經空了,什麽都沒有。
衆人順着盜洞往前走,很快的,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地寒冷,一股幽幽的寒氣從盜洞裏竄出來。
随即盜洞更加寬闊了,石磚的盜洞接上了藍色的冰。
溫白羽和萬俟景侯見試過了冰宮,但是其他人沒見過,秦老闆睜大了眼睛,看着一片藍色的墓道,被手電的光線一打,簡直熠熠生輝。
秦老闆忍不住感歎的說:“真的猜對了,咱們真的到了冰宮?”
他們再走幾步,就和溫白羽的印象裏一樣,看到了那扇巨大的冰門,冰面的正上方,雕刻着幾個繁體大字——廣寒清虛之府。
冰門上雕刻着嫦娥、玉兔,一切都和印象裏一樣。
衆人往前走,溫白羽突然想到了這個冰宮裏最可怕的東西,立刻提醒大家,說:“千萬别碰前面墓室裏的黃符。”
秦老闆說:“什麽黃符?”
溫白羽說:“前面的墓室裏應該有個搗藥的罐子,罐子上貼了黃符,萬俟景侯說是死咒,黃符如果掉了的話,裏面會跑出一隻巨大的的黃皮癞蛤/蟆,實在太可怕了,還有小心你們腳下,千萬别踩到藍色的蘑菇,那種蘑菇不僅能讓人緻幻,還能吸引癞蛤/蟆。”
溫白羽給秦老闆形容了一下癞蛤/蟆的樣子,秦老闆惡心的差點吐了,說:“别說了,我什麽都不動。”
衆人走了幾步,羅開突然說:“呃,雖然我不太想說,但是是不是這樣的黃符?”
他說着,指着地上躺着的一張黃符。
溫白羽:“……”
溫白羽擡頭一看,他們還沒有到墓室,前面的墓道裏靜悄悄的躺着一張黃符,那黃符皺巴巴的,上面還有血,隻剩下一半了,好像被撕掉了。
溫白羽心裏隻剩下卧/槽兩個字,誰把黃符給揭掉了?!
衆人立刻全都小心起來,走不遠就是那個墓室,萬俟景侯讓大家戒備,自己先過去看看,但是墓室裏靜悄悄的,沒什麽動靜,地上是搗藥罐子的碎片,大量的碎片,藥杵就倒在地上,出了碎片,地上還有好多血。
溫白羽聞到血的味道,捂住口鼻,血腥味讓他有些眩暈。
溫白羽說:“這是怎麽回事?血還沒有幹,難道是其他人已經到了這裏,他們遇到危險了?”
萬俟景侯說:“血迹沒幹,咱們往前追,說不定能遇到。”
衆人都同意,加快了腳步繼續往前走。
他們腳步很快,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分叉口,左邊的分叉口他們沒走過,之前在鏡像裏也是走的右邊的分叉口。
他們還是選擇右邊的岔口,進去之後就發現地上也有血迹,血迹也沒有幹,看起來特别新鮮的樣子。
衆人快速的往前追,地上果然有很多藍色的小蘑菇,那是吸引癞蛤/蟆的,已經被踩破了,地上看起來非常狼藉,不知道前面會有多少癞蛤/蟆。
衆人從墓道裏走出來,過了不遠的地方,就聞到了血腥味,前面和溫白羽的印象一樣,墓道往前走,是兩個對着的巨大的墓室,墓室也是冰做的,左邊的墓室裏有一個圓坑,圓坑裏是冰桂樹。
他之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了七笃,也是在這個地方。
衆人追道這個附近,就看到血迹往右邊的墓室進去了。
衆人趕緊追到右邊的墓室,墓室裏很空曠,血腥味非常濃,他們一進去,立刻看到了左明休還有冰鑒!
左明休受傷了,手裏握着白色的打神/鞭,背上背着冰鑒,冰鑒臉色非常難看,趴在他身上,都不知道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全身無力的樣子,血滴答滴答的還在流。
衆人趕緊沖過去,左明休看見他們松了一口氣,将冰鑒放下來,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鋪在地上,然後才把冰鑒放上去。
冰鑒似乎有些失血過多,嘴唇都是蒼白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嘴裏說着:“好餓……”
溫白羽趕緊給冰鑒止血,他的傷口很多,而且深可見骨,有的地方還潰爛了,看起來像是那種癞蛤/蟆的毒。
左明休見冰鑒臉色好了一點,狠狠松了一口氣。
溫白羽說:“那黃符是你們撕掉的?”
左明休說:“我沒看見什麽黃符,倒是看到了癞蛤/蟆,先是一隻非常巨大的,冰鑒被咬傷了,好不容易甩掉了,又看到了一堆的癞蛤/蟆。”
溫白羽說:“不是你們弄掉的?那墓葬裏還有其他人?說不定其他人也過來了。”
左明休說:“我是看着你們的信号過來的。”
溫白羽一聽,皺起了沒,左明休和冰鑒在他們前面,信号肯定不是自己畫的,估計是前面的人畫下來的。
左明休站起來,指着門外的墓道,說:“那裏也有信号。”
衆人走過去看了一眼,果然不是他們的信号,看不懂是什麽标志,但是可怕的是,這個标志畫在了鬼打牆的假墓道入口。
幸虧冰鑒受了重傷,左明休帶他在這個地方休息一下,否則他們就進入了假墓道,不知道要在裏面轉多久。
羅開一看這個信号,頓時愣住了,說:“這是……這是七笃留下來的!”
衆人都吃驚不已,七笃竟然在他們前面,已經進入了墓道。
就在這個時候,墓道裏突然傳出了低吼聲,然後有人在飛奔的往外跑,起初聲音不清晰,但是後來聽得清楚了,是一堆人的腳步聲。
溫白羽就見到昏暗的藍色墓道裏,突然沖出了一堆人,首先看到的是萬俟流風和于先生,還有鬼師和匡佑啓,皮子和黎英,魏囚水和秦珮跑在最後面,但是沒有看到紅爺和平盛勳。
這些人身上都有血,看起來非常狼狽,一邊跑,秦珮一邊喊着:“怎麽跟鬼打牆一樣!”
衆人沖出來,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墓道口的溫白羽衆人,兩邊人臉上都有喜色,立刻沖過來。
溫白羽看他們狼狽的樣子,說:“你們怎麽了?”
萬俟流風說:“裏面全是機關,而且還鬼打牆,我們已經在裏面走了四個小時了。”
原來萬俟流風他們也是順着那個記号進去的,還以爲溫白羽他們進去了,所以才留下的記号,都不知道原來這個記号是七笃留下來的。
七笃沒來過冰宮,不知道前面是鬼打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衆人都聚集在一起,唯獨沒有紅爺和平盛勳,不過他們之前進入過冰宮,也熟悉地形,肯定不會往前面的墓道走的,都知道應該從冰桂樹爬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墓道。
就在衆人彙合的時候,墓道裏突然又傳出了聲音,“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衆人都是後背一緊,冰鑒露出一臉恐懼的神色,似乎還記得剛才被咬的情形,紮在左明休懷裏,雙手緊緊抱着他。
萬俟流風皺着眉,說:“又是那個癞蛤/蟆?”
巨大的黃皮癞蛤/蟆從昏暗的藍色墓道裏跳了出來,一身的癞包,嘴裏都是膿液,身上也都是腐蝕性的液體,一下一下發出巨大的響聲,從墓道裏跳了出來,沖着他們追了過來。
萬俟景侯攔着衆人後退,拔/出龍鱗匕/首,正準備迎上去。
“吼——”的一聲。
昏暗的墓道裏,突然又發出了的吼聲,随即是“咚咚咚”的聲音,有什麽在急速的奔跑,好像是一頭野獸。
一個銀白色的東西,突然急速的從墓道裏沖了出來,猛的一下紮出來,将前面的黃皮癞蛤/蟆一下撞倒在地上。
黃皮癞蛤/蟆倒在地上,雙足非常有力,猛地跳起來,就聽“嘭!!!”的一聲巨響,那銀白色的影子一下被它撞了出去,猛地砸在冰藍色的墓牆上。
是一隻銀白色的狼!
雙眼閃着藍色的寒光。
黑羽毛冷漠的眼神波動了一下,是七笃。
七笃是狼的形态,飛快的從地上縱起來,和那個黃皮癞蛤/蟆撕打着,白色的毛皮被癞蛤/蟆的膿液腐蝕的斑斑駁駁,但是似乎毫不在意,透露出一股瘋狂的兇悍和暴戾。
那癞蛤/蟆被咬的遍體鱗傷,似乎支持不住,轉瞬又紮進了墓道中,丢盔卸甲的跑了。
衆人都站在墓道口裏,七笃則在墓道裏,慘白的手電光照在七笃斑斑駁駁的身上,一張兇悍的狼臉,冰冷的藍色眼睛,就在一瞬間,兇悍的狼臉上突然流下了黑紅色的血。
“嗬——”
一瞬間,七笃頓時七孔流/血,白色的狼猛地倒在地上,一下從狼的形态變成了人形。
他身上沒有衣服,身體裸/露在衆人面前,上面斑斑駁駁的全是傷痕,脖子上,手腕上,腿上,全都是淤青,還有咬痕,那些痕迹才剛剛結痂。
七笃變成了人形,他滿臉都是血,紅黑色的血迹,就和溫白羽的夢一樣,一模一樣。
七笃藍色的眼睛非常吓人,裏面都是黑紅色的血漿,看到了人群中的黑羽毛,突然驚慌失措起來,剛才的兇悍和冰冷完全不見了,變得倉惶起來,身體一顫,猛地摔在地上,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聲,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然後驚慌的調頭,又跑進了那個黑暗的墓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