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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爲他而戰二



()()他是在挑唆司馬宣不要如此縱容自己。

整個書房都安靜下來了。

在衆人地盯視中,鍾無雙笑了笑。

她靜靜地看向那位朝臣,率然問道:“以大人看來,乾和坤誰大誰小?陰和陽誰強誰弱?”

這一問她既然避不開,隻能直接應戰了媲。

如果在之前,哪怕司馬宣有一點點退讓的意思,哪怕隻是稍微的猶豫,鍾無雙或許都沒有直面這些朝臣的勇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爲現在司馬宣跟她是站在同一戰線的,有他堅定不移的支持,她便有與世人爲敵的勇氣,她因此充滿了力量。

因爲,她要爲他而戰丫!

爲這個深愛自己的男人而戰!

鍾無雙現在的身份雖然還隻是個夫人,但是衆人都心知肚明,不管她想要獨霸後苑的野心最終能不能實現,他日,她是後苑之主這是毫無疑問的了。

她這般不答而反問,那朝臣倒是一陣氣堵,皺着眉頭尋思起來。

鍾無雙見他躊躇,不由一笑。

随即,她的聲音一提,語調清脆而響亮地說道:“以妾看來,乾爲天,坤爲地,兩者各就其位,各司其職,本無大小之别!陰和陽,原本便是相克相成,無論陽強還是陰強,都不是天地常道,大人以爲妾說的可是這個道理?”

那朝臣點了點頭。

鍾無雙擡頭,目光灼灼地掃過一殿諸人,朗聲再問,“諸君以爲妾所說的可有道理?”

在她的追問中,衆人也隻好點頭。

因爲鍾無雙所說的這番乾坤陰陽的道理,本來便是世間至理,他們無從反對。

鍾無雙輕輕一笑。

盿公見她笑得愉快,心裏亦發不滿,正待張嘴反問,鍾無雙又朗聲問道:“諸君以爲,妾的才智,在當今世上可有與之比肩的婦人否?”

她轉到自己身上了。

鍾無雙的問話一落,盿公等人便陷入了深思。

因爲,無論是鍾無雙以兩千鐵甲騎士解胡城之危,還是在宗國殿前的治國三策,以及現在的興農利器。僅此三樁,别說當世婦人,便是當世丈夫中,也沒有幾人可與之比肩的。

鍾無雙櫻唇一彎,她再次掃視衆人,朗聲說道:“妾之才智,堪當國士,可助皇上成就霸業,妾之所能,世間婦人,再無比肩者!”

她這一番話,雖然隐有誇大,但盿公與衆人卻無從反駁于她。

鍾無雙見狀,聲音驟地一提,她目光明亮得掃視過諸人,朗朗說道:“妾以爲,妾與皇上,便如這陰陽,便如這乾坤!他爲陽,妾爲陰。他爲乾,妾爲坤!皇上如太陽一般,普照北國父老,庇護天下蒼生!妾需清靜自守,溫柔以待,令皇上退至後苑,心無憂慮,出至朝堂,則心平氣和,無所畏懼!”

她朗聲說到這裏,下巴微昂,聲音一提,聲音侃侃而出,“這天地之道,陰陽之理,亦是夫妻之道,人倫之理。敢問諸位,妾不許皇上再娶他婦,獨占皇上之寵,此舉難道不合天道?不合陰陽麽?”

鍾無雙聲音響亮,言辭侃侃地說着,她的語氣是那麽的理所當然,表情是那麽的天經地義。

一殿之間,書房之内鴉雀無聲了!

這世間的男人,哪曾見過如此坦然,如此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應該獨寵後宮的婦人?

明明世間婦人,隻是生育兒女,繁衍後代,交際應酬的物品而已,她怎麽能這麽直接,這麽響亮地說出,婦人與世間丈夫是平等的所在?便如這陰和陽,這乾和坤?

她怎麽能這麽大方地說出,她的獨占,是合乎天道陰陽的?

滿殿愕然。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這世間的男人,哪曾見過如此坦然,如此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應該獨霸後宮的婦人?

就連坐在鍾無雙旁邊的司馬宣,看向她的目光中也不掩詫異。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鍾無雙會這麽直接,這麽高調的宣揚,她與他是平等的!她對他的獨占是應該的!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鍾無雙便是在這一片安靜中,靜靜地望向司馬宣。

她溫柔深情地看着他,在一衆安靜中,清聲說道:“我的夫主,乃是人中之龍,當世雄者!”

她的聲音是那麽甜美,那麽溫柔。她竟然還自動自發地換了稱謂,對司馬宣用上了夫主這般親昵的稱謂。這讓原本還俊臉沉凝,仿佛是千年岩石雕刻出來的面容上,看不出半點波瀾的司馬宣,也忍不住迎上了她的目光,對她溫柔地回以一笑。

鍾無雙溫柔地看着他,靜靜地看着他,繼續說道:“妾以爲,當世婦人中,除了妾,再無可以與之匹配之婦!”

這,這?

衆人真的怔住了。

“咄!”

在盿公極爲不屑的鄙咦聲中,衆朝臣也俱是用那種絕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鍾無雙。

這時世的有能之士,雖然不習慣有才而藏着掖着。可是像鍾無雙這樣一個婦人,以這麽自信張揚的口氣說出這句話來,他們倒真是聞所末聞。

就他們所知,從來沒有一個婦人敢說:我的男人是世上最優秀的,而這個世上的婦人中,也隻有我才配得上他!

這是多麽狂妄啊!

在衆人的不屑中,鍾無雙卻陡然形色一整,脆聲喝道:“我的夫主,無論成就功勳,在天下諸侯之中無人能及,君子何出懼内之言?像我夫主這樣的輕笑王侯,又豈能爲一婦所制?!又何來陰陽颠倒之說?!”

在鍾無雙的再三反問中,衆人再次啞然!

可是,鍾無雙的表現,卻讓司馬宣極爲喜歡。

他擡眸,定定地看着鍾無雙。定定地看着自信的,神采飛揚的,敢出驚世之語的她。

在座的男人們都看得懂,他們看向自己最爲寵溺的妻妾兒女時,也是這個表情。

看着看着,司馬宣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如此安靜的時候,司馬宣的大笑聲是如此響亮,如此不可一世。如此的歡喜!

衆人呆呆地看着哈哈大的司馬宣。

他雕刻般的五官,此時因爲大笑而神采煥發。他那一襲黑袍,那巍然如山的身姿,在這種大笑中,又顯得無比的狂傲。

司馬宣大笑一畢,便無比溫柔地望向鍾無雙輕笑道:“好!就憑這份氣勢,這天下也沒有哪個婦人可與我的婦人比肩的。本王睥睨天下,我的婦人,又豈能沒有幾分氣勢?”

司馬宣的語氣中,含着他慣有的傲然。

這個男人,他的驕傲是從骨子裏發出的。

他一直是睥睨天下,目無餘子的!

鍾無雙轉向司馬宣,目光如水地回他一笑。

一殿之人安靜地看着兩人,一時無語。

顯然,放眼天下,确實沒有哪個婦人敢像鍾無雙一樣,她竟敢理所當然地對世人說出這樣嚣張至極的宣言。

若以氣勢而論,确實也隻有這個婦人,才足以匹配司馬宣這樣的輕笑王侯。

盿公見了兩人如此模樣,已是有些着急,起身正待再出言非難,司馬宣已沉聲果斷地說道:“放眼天下,除了我的婦人,餘婦再無人可入本王之眼。諸位若想勸阻,卻是大可不必!”

盿公氣得雙唇不停地顫動,臉色變幻着,但是讓司馬宣這麽一說,他偏偏卻半晌也說不出一個足以令司馬宣改觀的道理來,隻得又重重地坐了下來。

隻是他堪堪坐下,另一個朝臣便站了起來。

他朝着鍾無雙叉手一禮之後,便高聲喝問道:“丈夫廣納姬妾,爲的是繁衍子孫。夫人以爲,以你一婦人之能,便必定可以爲皇上誕下子嗣,令得司馬氏可以開枝散葉麽?”

這個問題,确實問到了最關健的症結上。

在這個時世,關于子嗣延續的問題,是鍾無雙最無法争辯,最無法反駁的問題!

因爲她實在沒有辦法可以保證自己,一定可以替司馬宣生下兒子,生下許許多多的兒子!

一時之間,盿公與衆人都興奮起來。

在衆人不無興奮的***動中,鍾無雙冷冷一笑。

她盯視着那朝臣,高聲回道:“廣納姬妾,繁衍子孫!咄!難道曆代諸侯國中,妻妾衆子争寵,禍亂家國者還不多麽?賢子居于人臣,而無德卻貴爲嫡長子者卻居高位者不多麽?因諸子争國,争利,家國敗落者不多麽?”

興奮的衆人突然一冷。

那朝臣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鍾無雙不等他們回過神來,聲音再次一提,又縱聲說道:“這種事,妾不想多說。妾隻想說,如若皇上的子嗣是一母所生,這世上便少了許多無謂的争端。少了許多因諸子争國,争利,家國敗落的悲劇。”

在繁衍生息一事上,鍾無雙除了這些道理,還勉強能說服衆人外,其他的,她确實沒有什麽好說的。

畢竟,她連自己還能不能爲司馬宣誕下足以承繼大統的兒子都吃不準,她又怎麽敢大言不慚地說“不就是生兒子麽?沒有問題,包在我身上了!”這等話來。

就在鍾無雙擔心着自己這一席話,到底是否足以讓衆人不再糾纏于這個問題時,盿公顯然從子嗣這件事上,找到了他認爲最是理直氣壯非難鍾無雙的理由。

他嗖地一聲站了起來,沖着鍾無雙怒斥道:“夫人,你既然想要獨霸後苑,不許皇上再娶他婦,既是如此,老夫倒想問問你,你可以爲皇上生下多少子女?你可爲司馬氏開枝散葉麽?曆代先王,歲歲相盼,莫不過是多子多孫,你能做到麽?你能讓皇上在祭祀先祖時,可以爲自己子嗣成群而自豪麽?”

話題又繞回來了,又繞到了這個繁衍生息的問題上了。

這時世本就類似春秋時期,天下諸侯間連年征戰不斷,每一次戰争,都會導緻大量的男人死去。所以在這個時代,子嗣問題,才是這個時代的男人們,最關注的問題!

盿公終于覺得,他掌握了可以讓鍾無雙知難而退,最爲有力,最有說服力的關鍵所在了。

今天聚衆而來的人,本來就秉着非難她的心理而來的,此時見盿公掌握了足以讓鍾無雙退讓的關鍵所在,一時間,衆人都看向鍾無雙,等着她的回答。

鍾無雙沉默了。

不管她如何擅于口才,這時刻,她已有點束手無策。

這時,另一個朝臣一見機不可失,便再次開了口。他向鍾無雙叉着手,語重聲長地說道:“多子多孫是強國之道,夫人以一人之力,能生多少子女?夫人若能多得姬妾相助,夫人的子女若能多得兄弟相助,司馬氏便可興家興國,我北國的千秋霸業,方可流傳百世。如此以來,皇上豈不是再無煩惱?!夫人素來聰慧睿智,自非世間他婦可與之相比的,是以,夫人更應較一般尋常之婦更爲大度,不要似尋常之婦一般眼淺心狹,趁勢而上,動則相脅。如此,方可稱之爲賢婦。”

這人的話,說很動聽。

而且這人說起話來,還言詞溫和,但隻要細細體會,便不難發現,這人話裏話外,不僅處處逼人而來,還帶着萬般誘哄。

所以他的話音一落,盿公跟其他朝臣便紛紛點頭稱是。

這個朝臣,他還非常聰明地将司馬宣于整件事情中剝離而出。

那意思,鍾無雙想要獨霸後苑,隻是婦人一時的眼淺心狹,趁着皇上對她的寵愛,趁勢而上提出如此非份的要求罷了。對于司馬宣這個上位者,他聰明地隻字未提。

衆人正想着,以此種溫和的方式進行勸導,就算是婦人聽不進去,或許卻足以讓司馬宣改變心意也未可知。畢竟,子嗣大事,曆朝曆代中,又有哪個君王是不在意的。

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司馬宣在聞言之後,冷笑連連。

他臉色沉靜地環視着衆人,他的薄唇抿得很緊,他望向衆人的目光如刀,帶着沉沉威壓跟不屑。

衆人心中一緊。

終于,司馬宣冷笑一畢,他那總是沉凝威武着的身形便是一挺,他的薄唇便扯了扯,在不加掩飾地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後,他終于開口了。

他說:“諸位可真是本王的賢臣愛卿呀?!想不到,便是本王的後苑之事,竟然也足以讓諸位大動幹戈而來,大有興師問罪之勢!”

他冷冷一笑,又沉沉地說道:“本來,諸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王要你們分擔的,也隻是國事而已。本王卻不知道,從何時起,本王的後苑之婦,也要由得衆卿前來過問了!”

這種話,由司馬宣說出來,便很重。

讓盿公等人不無惶恐,一時間衆人忙不疊地跪伏請罪道:“臣等實無幹涉皇上後苑之事的意圖,隻是皇上的子嗣,關系到司馬氏的千秋大業,乃國之根本,臣等是以不敢輕慢,還望皇上勿罪。”

衆人一席話說到這裏,便忍不住偷偷地看向司馬宣。

司馬宣一笑。

他用那子夜般的雙眸,冷冷地看着衆人。

良久,他才聲音平和地說道:“勿罪?當然勿罪了!卿等如此忠君愛國,本王欣喜尚且不及,又怎麽會怪罪諸位呢?”

衆人心裏一輕,正待謝恩,不想司馬宣又開口了,隻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盿公與一衆朝臣如遭雷擊,全體怔在當場,個個呆如若木雞。

他說:“諸位可知,至今爲止我司馬氏已育有子息數千?單是宗族王室中人,已五百有餘,其中優秀者數以百計。這些人俱足以代表司馬氏祭祀宗祠鬼神,我司馬宣就算自此無所出,便是祭祀先祖時,亦可不無自豪地敬告先祖,我司馬氏的男兒,俱有峥峥鐵骨,俱是人才輩出之輩,俱是兄友弟恭之輩!司馬氏有如此優秀的後輩中人,諸卿又何須擔心我司馬氏的千秋功業無從繼承?!無從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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