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妃薄唇輕顫，對上他那雙關切的眸子，卻漸漸和夢境裏那張臉重合，轉瞬目光裏籠罩上一層恨意。

“說話？你在找什麽？又在怕什麽！”

蘇墨寒步步緊逼，紅着眼睛劇烈的晃動着葉妃的肩頭，指尖幾乎捏入她的皮肉。

“小天和翰文出事了是不是！被人從飛機上扔下去了是不是！你在找他們！你覺得我信不過！你對我失望了！你恨我！”

“說話－！”

葉妃緊咬着牙，嘴裏散開一股血腥味，盯着他目光朦胧。

蘇墨寒的目光落在她捂着肚子的雙手上，帶着一抹特有的陰冷再次道：“夢到肚子裏的孩子掉了？沒了？流産了？還是夢見我逼你把他打掉！”

“說話啊！你再不說我現在就把他拿掉！”

“是－－！我恨你！我恨你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恨你在我需要的時候根本不在！恨你的心那麽冷！恨你那麽絕情！恨你錯過了最後救孩子的機會！”

葉妃歇斯底裏，滿臉淚水，一雙眼睛猩紅而猙獰，看向蘇墨寒的目光裏帶着一抹深沉的恨意。

蘇墨寒的呼吸微窒，哪怕他早有準備，可當對上她那雙眼睛，他仍舊有那麽一瞬，想要落荒而逃。

是恨，是她在恨他！

葉妃嘶吼過後，房間裏徹底靜谧了一瞬。

蘇墨寒的臉色有些蒼白，看着面前滿臉淚水的女人垂眸将她拽入自己的懷中，緊緊抱着她，半晌後輕聲道：“真有那麽恨我麽？”

淚水打濕了他的胸口，葉妃輕聲呢喃着：“爲什麽你不在？爲什麽我被注射毒品的時候你不在？爲什麽阿萊死你不在？爲什麽小天生病你不來？爲什麽不接我電話……”

蘇墨寒，爲什麽我那麽難過那麽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

蘇墨寒的目光蒙上一層水霧，垂着眸子輕抵着她頭頂：“是我不好。”

“爲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好恨你…好恨好恨你……”葉妃虛弱的開口。

蘇墨寒抿着薄唇不語，隻是抱着她的手越發用力。

葉妃垂下眸子，哽咽道：“蘇墨寒…可我又好愛你……真的好愛你。”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蘇墨寒輕聲開口，反複親吻着他的發絲，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值得珍視的寶貝。

許是真的太累了，亦或者那些郁結在心底讓她耿耿于懷的東西終于得到了宣洩，葉妃靠在他的胸前竟是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格外踏實。

蘇墨寒輕輕将她放在床上，卻仍舊将她摟在懷裏，吻了吻她的眼睛，怎麽也不夠。

這一覺，難得安穩。

一直到次日正午，溫暖的陽光灑滿房間，葉妃才微微睜開了雙眼。

看着面前精緻的紗簾，目光有些呆滞。

蘇墨寒在背後抱住她，輕聲道：“醒了？”

葉妃垂下眸子沒動，輕輕應了一聲。

許是因爲得到她的回應，亦或者是因爲這一晚她睡得不錯，蘇墨寒的心情都好上了幾分，下巴在身後搭在她的肩頭，輕聲道：“你知道麽？從山崖上掉落以後，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