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看着那隻修長的大手，目光順着他的手臂一點點上移，最終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露出一抹寡淡的笑容，帶着一抹脆弱和無力：“殷紹龍，你除了會逼我還會做什麽？”

殷紹龍微怔，下意識松開了她的手，向後退了兩步，隻是一雙眼睛卻有些無措和迷茫。

阿萊輕笑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将房門緊緊關上，始終沒有回頭。

緩緩走到梳妝台前，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隻音樂盒上，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上面的娃娃，垂下眸子神色有些疲憊。

她真的不是因爲方家才怎樣，雖說她當初确實同情方家，可自小以來，大多數的情況下她都自身難保，哪有那麽多的精力和能力去關心别人的疾苦，也更不會因爲别人的死活而放棄自己的幸福。

可是，不在乎方家的事，卻不代表她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她隻是覺得，她在一次次的退讓，在一次次的刷新着自己的底線，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協。

從殷紹龍出現在她生命裏的那一刻，她好像就隻能被迫的接受。

被迫離婚，被迫和他在一起，被迫坦誠，被迫從别人口中知道她們的過往，甚至是隻能被迫接受。

甚至是方家的事，她其實清楚，殷紹龍是故意做給她看。

他在逼她接受一個這樣的他。

從一開始，他就始終在逼她。

事到如今，她幾乎已經能夠猜到，當初吳宇飛出的事故隻怕根本就是他一手主導，爲的不過就是逼她嫁給他。

到不久前，她忽然記起婚禮上的那兩槍，他卻仍舊在逼迫她接受他曾經的傷害。

他不會主動告訴她他們的過往，也不會主動爲他的傷害道歉，他也不會爲她去改變他做事的風格，好像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别的選擇，有的，隻是接受。

她不想再這樣一步步退讓下去，一次次刷新着她心裏的底線。

他不會知道，每一次她原諒的有多艱難，每一次接受的又有多痛苦，或許這些原諒和接受對她而言其實并不難，可難的是每一次選擇原諒和接受之後仍舊對他敞開心扉。

每一次，她都試圖去理解他，也試着去替他考慮，她甚至也學會了自欺欺人，可結果呢？

他好似仍舊隻會逼她，不動聲色的在無形之中逼她一次又一次承受。

阿萊的心有些疼，她不知道還要這樣下去到什麽時候。

更不知道殷紹龍一直要她留在他的身邊，到底是因爲占有欲，還是因爲愧疚，還是真的隻是因爲愛情？

阿萊垂下眸子，有些煩躁。

而此刻的殷紹龍，也仍舊失神的站在原地，從阿萊回到房間，他就一直站在同一個位置沒有動過。

原來，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可其實，他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

過去的事他無力改變，可他真的太怕失去她了。

他不知道，除了一步步逼着她接受，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他還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