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内,蕭強下潛了三次,每次大約二十分鍾,間隔着休息了有一個小時。
整體來看,收獲不大。
海底裏那股熟悉的氣息,依然存在,可他并沒有找到确定的方向。
這個時候,檸檬鲨有點不耐煩了,他開始不聽指揮,沒頭沒腦地一陣狂奔。
下去上來,下去上來,上上下下,一次又一次的,也不說要幹什麽,這種十分無聊的機械運動,實在是沒啥意思。
它這麽一陣瞎跑,還真的把蕭強搞得有點頭暈,他現在連自己在什麽位置,都搞不清楚了。
可是,蕭強下潛的時候可以沒有它,浮出海面休息的時候,沒它不行。
這個時候,對蕭強來說,檸檬鲨就相當于一個永不沉沒的小船,可躺可坐可騎。
蕭強往檸檬鲨的嘴裏又塞進去了幾十條小金魚之後,檸檬鲨的情緒漸漸又穩定了下來。
不得不說,檸檬鲨也是一個活脫脫的吃貨,隻要有吃的,再苦再累再無聊,它都認了。
看到自己在茫茫大海上,連方向都搞不清了,在第四次下潛之前,蕭強下定了決心,如果再找不到線索的話,就立刻收兵回營。
老子又不是一頭驢,你弄個胡蘿蔔在前面讓我聞着味,卻根本就不打算給我吃,我還得一直跟着你走。
他不是沒帶定位儀,但是他沒急着用。
夜晚的海底,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黑暗,蕭強手拿潛水燈,騎着檸檬鲨,換了個位置,他再次潛到了海底,他能看到,四處有很多閃閃亮亮的海底生物,在周圍遊弋。
如果不是另有目的,此情此景,還真的是可以好好欣賞一番。
蕭強這一次大約潛到了水下三十多米的深度,這個深度,比起他前三次下潛到深度,要淺很多,但是,在這個位置,這個深度,也已經到達了海底。
在海底探索了大約有五分鍾,他突然發現,每間隔十米左右的距離,就有一個像是石墩一樣的東西。
他隐約覺得,這好像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工建造的。
否則的話,這些石墩的大小和間隔,不會這麽規則。
難道,這裏曾經是一個古建築遺迹,因爲地殼運動,下沉到了海底?
不得不說,這種地方,比起那些海底生物,要更加吸引蕭強的眼球。
在這種地方,除非挖不到東西,隻要挖到東西,那就妥妥地都是價值連城的文物啊。
想到這裏,他就圍着那幾個石墩,開始一個一個地搜尋起來。
在一個最高最大,看起來最完整的石墩側面,他發現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有洞就鑽,這是一個男人的天性,這也是一個勇敢的探險者必備的素質。
他調正檸檬鲨的方向,一拍檸檬鲨的屁股,就讓檸檬鲨往裏面鑽。
檸檬鲨嗚咽一聲,顫抖了一下,并沒有聽從蕭強的指揮,它似乎對這個黑洞心有恐懼。
媽蛋的,好吃好喝的都給你吃了喝了,到了關鍵的時候,你卻退縮了,太特麽不仗義了!
蕭強伸手掏出一大把色彩鮮豔、奇香撲鼻、肥而不膩的小金魚,朝着洞口的方向,用力甩了過去。
檸檬鲨牙一咬,腳一跺,瞄準小金魚的方向,奮不顧身地沖了過去。
作爲一個吃貨,看見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如果還有心思考慮安不安全,該不該吃的話,那它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吃貨。
蕭強也俯下了身子,緊貼在檸檬鲨的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扔小金魚,隻是引誘檸檬鲨往洞裏遊,它可沒想到,檸檬鲨用的是這種不要命的遊法。
檸檬鲨不要命,他還要命呢。
隻是一瞬間的工夫,檸檬鲨就追上了小金魚,眼看着它張嘴就能吃到那一群小金魚了,前面突然閃出一道亮光,小金魚莫名其妙地加了一下速,又拉開了跟檸檬鲨的距離。
不好!
蕭強心中暗叫一聲,他已經意識到,小金魚的加速,絕對不是它們自己爲了逃避檸檬鲨的追蹤,而刻意加的速,而是那一道亮光傳來的地方,有一個特别的力量,推了它們一把,或者是吸了它們一把。
對于這種無法捉摸的力量,蕭強還是心有敬畏的。
他雖然勇敢,卻也不是個愣頭青。
他雙腿用力,夾住了檸檬鲨,想阻止檸檬鲨繼續再往前沖,可是,他忘了,檸檬鲨是一個爲了吃口好的,命都可以不要的東西,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要吃不到了,又怎麽會聽他的指揮呢?
“這個蠢貨!”
蕭強發現檸檬鲨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速往前沖的時候,他心中暗罵了一聲。
不過,罵歸罵,他并沒有松開雙腿,從檸檬鲨身上脫身逃走。
好歹是一起戰鬥過的夥計,就算檸檬鲨是個畜生,在這個有可能遇到危險的關頭上,蕭強也不會丢下它不管的。
一人一鲨,朝着那個透着光亮的地方就沖了過去。
隻是一瞬間,短短的一瞬間,蕭強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吸了進去,緊接着,他又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壓力,似乎把他和檸檬鲨壓在了一起,壓成了一張薄薄的相片。
随之而來的,就是劇烈的疼痛和無法控制的眩暈。
然後,他就沒有知覺了。
真是英明一世,糊塗一時。
爲了一個畜生,竟然舍身犯險!
不管是勇敢的探險家,還是仗義的小混混,都是要爲他們的勇敢和仗義付出代價的。
不知過了多久,蕭強終于恢複了意識,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無法睜開,但是,他的耳朵裏,卻能聽到了四周傳來叽叽喳喳說話的聲音。
這些聲音,一聽就是女人的聲音,可是,這些人說的語言,明顯不是華國的語言,也不是天堂島上的那些人說的外國語言。
這些女人說的語言,是蕭強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語言,可是,特别奇怪的是,他竟然都聽得懂。
“哎呀,這是個什麽怪物啊,怎麽跟我們長得都不一樣呢?”
“是啊,你看,他上面比我們少了兩塊東西,下面卻比我們多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他不會就是那些神話故事裏記載的臭男人吧?”
“哎,你可别瞎說啊!神話故事裏還說,咱們這個子母井的水,一旦被臭男人污染了,很快就會幹涸的。”
“哎呀,那可怎麽辦呢?以後子母井沒有水了,我們怎麽傳宗接代呢?”
“快别在這耽誤時間了,趕緊回家拿桶去,能多存點多存點吧,等大家都知道這個消息,都過來搶水了,咱們就來不及了。”
“走,走,快點回家拿桶去!先别把這個消息告訴别人啊!”
蕭強努力地想睜開眼睛,還是沒睜開,在他聽完這些人叽叽喳喳讨論的問題之後,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巨大的疑問:自己這是到了一個什麽鬼地方,怎麽還扯出子母井來了呢?
他感覺自己是躺在某一個地方,可他動彈不了,但也沒有人過來動他。
他睜不開眼睛,隻能聽到聲音,他就在那聽着一撥又一撥的人來來往往,在那讨論着他,讨論着子母井會不會幹涸的問題。
然後,她又聽到一撥又一撥的人,小聲說着先不要告訴别人,一溜煙地跑了,然後,不斷地有人過來,不斷地有人一溜煙地跑了,然後,又引來了更多的人,然後,就是木桶碰木桶,一直不停地從井裏往外打水的聲音。
嘩啦啦,嘩啦啦,蕭強一直不停地聽着這個聲音,漸漸有了尿意。
可也不知道爲什麽,他聽到的聲音,全是女人的聲音,沒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而這些人,隻要路過了這裏,看到了他,都會停下來對他評頭論足讨論一番,然後就跑回家去拿通過來打水,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過來看看他是死是活。
難道跟海城一樣,見人倒地,從來不扶,都害怕遇到碰瓷的?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神奇世界啊,蕭強真的想睜開眼看一下呀!
可是,他依然睜不開眼,動不了身。
終于,等到蕭強已經快要憋不住尿的時候,打水的聲音停止了。
他聽到有一個女人在嘶吼:“誰特麽說神話故事都是騙人的啊?你們看你們看,子母井的水被臭男人污染了之後,果然幹涸了啊!”
然後有一幫女人齊聲應道:“真的啊,這真的是真的啊,子母井果然幹涸了啊!神話故事裏說的原來真的是真的啊!”
蕭強有點無語,他正好也無法說話,但是,他在心裏忍住不罵了一句:“媽的智障!”
别說這個什麽子母井了,不管哪個井,讓你們這麽不停地打水,打了這麽大半天,也會幹涸的啊!
而且,即便不是一口井,而是一條河,讓你們這麽連續弄個幾天,也會被弄幹的啊!
可是,他在這裏暗罵,并沒有任何作用。
那些女人,還在爲了子母井幹涸的事情在聲嘶力竭地讨論着呢。
蕭強躺在那裏,憋着尿,感覺到涼飕飕地小風吹過自己的身體,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現在好像是光着的。
可既然這幫女人看到他是光着的,都沒有一個覺得不好意思的,他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
但是,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毛骨悚然的話,差點把他吓尿了。
“都怪這個臭男人,我們殺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