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更清楚你是怎樣的人,阿珏。”男主深深地看着她,表情依舊平靜,“你真的會動手嗎?”
“你就這麽确定?”舒珏的手心處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她現在還可以用上白澤的能力,手上變成利爪就直接劃破衣裳扣在了血肉上。
在這胸膛之中的,不僅是心髒,還有一個舒珏可以看見的光團。
她一見之下,心中便是自然而然地明白了過來,這就是男主的意識團。她隻要消滅了他,他就會失去如今的一切能力了。
這個信息突兀地出現之後,随之而來的就是一連串而來的話語,都是在催促着她動手。
舒珏被這種聲音給攪得頭痛欲裂,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更是離那一個意識團近了一些。
男主的一聲悶哼猛然讓她清醒了過來,立馬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擡眼一看,男主的胸前已經沁出了一片鮮血,而那個意識團則已經半浮現了出來。
舒珏不由大大的喘氣,心裏的後怕情緒一陣陣湧上來,靠着牆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男主其實說得對,就算是她彼時真的有一種幹脆掐死男主算了的念頭,現在她也還是害怕得發抖。
她下不了這個決心,就算回到現實,現實中的一切還是照舊,可是她的心态終究不會是如同之前一樣了。這是真的掐滅一個人的意識啊,她沒有這個勇氣。
“阿珏你别害怕。”男主蒼白着臉,還想過來安慰她,“這不過是看着可怕,這是肉身受點傷而已,我不會有事的。”
“你以爲我是真的不想你有事嗎?!”舒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如果可以,我就下手了!誰讓你安慰我了!”
男主的臉又蒼白了一分,說話的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祈求,“阿珏,你要相信,我是真的不想傷害你的。”
“可是你卻是在逼我。”舒珏氣極反笑,“和自己的創造者糾纏很好玩是嗎?這樣你就能真正脫離這些書的世界嗎?”
被舒珏以這樣的惡意揣測,男主的臉上幾乎一點血色都沒了。
舒珏見到他如此狼狽,心中卻也升不起一點快慰。
她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才道,“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會兒。如果在冷靜之後,我還是想殺你,那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在這之前,你先不要出現在我眼前了。”
青霄即使有心阻止,但是已經明白了一切的舒珏現在就相當于是這個世界的神一樣。
任何的規則在她的眼中都沒有意義,她的行動幾乎是可以随心所欲。而男主,也不能違背舒珏的意志。
舒珏離開了,這個世界都向着她敞開,就像是一個盡心盡責的管家一樣,她想要什麽,這個世界就願意爲她送過來。
這種待遇要是放到剛剛穿越過來的舒珏身上,她估計得樂不思蜀上好一陣日子,但是現在,這一切對她好似已經沒有了什麽吸引力。
舒珏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修真者一樣,漫步在這個世界之中。
隻要她想,她便可以一點痕迹都不留下,沒有人會對自己有記憶。
這個世界一點也不像是自己創造出來的,舒珏想到,她隻不過是給了一個松松垮垮的框架,但是這裏的天道卻補全了她。
舒珏一個人坐在茶館的一邊,但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這裏,就是這裏的小二,也好似遺忘了還有這麽一張桌子存在。
這是城裏有名的品道茶館,這裏的小二那都是練氣七層以上的修爲,做的也一向是高端生意。
“哎,這青玄宗出了一件大事你們都聽說了沒,那個青霄,他入魔了!”
舒珏的神色微微一動。
“這是真的?”另一人驚訝道,“我怎麽聽說,這青霄真君身帶劍心?這樣的劍修,又怎麽可能入魔?”
“誰說不是啊,要不說這是奇聞呢。現在啊,不應該叫真君了,該叫魔君才是。”
舒珏淡淡地撇開了眼。
在這個世界裏,誰攔得住男主?他不管是成仙還是成魔,都不過是轉念想想的問題。
實際上聽來,也不算是什麽稀奇事。
青霄想逼着舒珏出現。
他毫無緣由地叛出了青玄宗入魔,天道就是哭暈了也拿他沒辦法。于是他轉而整合了魔道,從正派支柱變爲了呼風喚雨的魔君。
但是舒珏沒有一點動靜。
她還在這個世界,青霄就不敢大肆破壞這裏,他又将主意打到了林冉冉的身上。
修真界的人都覺得青霄瘋了。
一個不過金丹期的女修,被他放到了魔宮的面前綁着,每日還好吃好喝地養着,卻不知意欲何爲。
要說起來,這女修也沒有什麽可以殺雞儆猴的價值啊?要說她都還是青玄宗的弟子呢,難道是魔君在此之前就和這女修有什麽仇怨?
林冉冉在魔宮前渾渾噩噩地過了好一段日子,她每一次見到青霄,都感覺對方的眼神之中又是痛恨又是氣餒,這種複雜的情緒簡直不知從何而起。
而有一天,對方終于開口了。
“已經這麽久了,看來她是不會來了。”
林冉冉這才明白了一點,她意識到,原來自己對這一位的價值就在于當一個誘餌。
隻是不知道,這一個被等着上鈎的人,又是誰呢?
林冉冉失去了利用價值,她被随意丢到了某個角落之中,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修仙門派中的人能夠撿到她。
不過女主總是足夠好運的。
修真界的人隻知道,發瘋的魔君突然又沉寂了下來,修真界也好似恢複了平靜。
這一下,更沒人猜得出這位魔君在想什麽了。
魔宮中的人隻知道,他們的魔君閉關了。但是他的眼神,卻像是已經死了一樣,或者說,好像正在等死。
等着結束,這無盡又孤寂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