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绮雯在台上唱的全部都是自己的英文單曲，已經進行一半，她握着話筒，額頭上滲出汗意，她深喘了一口氣，平穩住呼吸，開口道：“很久沒有在表演場合講國語了，有一首國語歌我一直很想唱，今天借着這個機會，我想唱給大家聽。”

“penny！penny！penny！”台下聽到她要唱中文歌，一個個激動的大喊她的名字，粉絲的呼喊聲像是熱浪，一陣陣的朝着葉绮雯身上沖去。

葉绮雯嘴角微勾，揚着淡笑。她朝衆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随後擡眼示意樂隊，舒緩的音樂從舞台上蔓延開來。

上面幾首都是需要跳的舞曲，葉绮雯現在氣息有些不穩，她落座在台上刻意爲她準備的高腳椅上，插上話筒，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吉他，跟上樂隊的節奏，她的紅唇靠近話筒，輕吟唱出聲：“我收藏着有你的雨季，将你所有笑意折疊放進了口袋，想念你，把你的笑容放出來看看。又是雨季，我忘了打傘出門，雨水打濕衣服，藏着的笑容再也找不到，我才知道，我願意用所有陽光，隻爲換你一個笑容……”

這首歌很耳熟，但終究也是兩年前被掩藏的歌曲，很少有人聽過。葉绮雯唱的聲音發顫，台下觀衆隻以爲她是唱累了聲音才會這樣。

葉慕看着台上的葉绮雯，手上揮舞熒光棒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她了解葉绮雯，葉绮雯此刻一直低着頭，葉慕紅了眼眶。

她心疼葉绮雯，她知道，台上的葉绮雯沒有藏住自己的感情，她那一點點哭腔别人能忽略，葉慕卻忽略不掉。

這一切還是因爲宋卓辰吧，如果葉绮雯能忘記，她也不會兩年沒有回國，來開這一次演唱會，時間依舊很趕，今晚結束就走。她此刻在這所有他的城市，離他那麽近，又那麽遠，不是刻意想他，但歌詞從她嘴巴裏冒出來，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

“penny，penny……”台下還在歡呼着她的名字。

葉绮雯結束一首歌，情緒收的很快，擡首看着台下的粉絲，即使眼睛紅了，這時候也沒有人會注意這樣的細節。

“謝謝大家今天來看我的演唱會，以後，penny會更加加油，争取給大家帶來更好的作品。”葉绮雯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如此誠心之舉，引得許多粉絲感動的哭喊着她的名字：“penny加油！”

演唱會現場很嘈雜，莫深偏頭看着情緒波動的葉慕，無奈一笑。葉绮雯的演唱會，葉慕比葉绮雯的粉絲還要激動。

整場演唱會唱完，現場的氣氛很好。散場後，葉慕想要去後台和葉绮雯告個别，但葉绮雯發了短信過來，她要趕飛機，沒辦法和葉慕再見面。

葉慕看着手機短信，有些失落，她和莫深一起出了演唱會，詢問莫深：“小叔叔，我的眼睛是不是腫了？”

回家要是讓林素看到她這樣，想必又要擔心了。

“有一點。”莫深認真看了她兩眼，坦誠相告。

葉慕擡手揉了揉眼睛，有些可惜：“剛見面又要走……”

歸根到底，她還是舍不得葉绮雯。

葉慕說着，眼眶又紅了一圈。她此刻的情緒波動比剛剛在現場還要大，莫深擡手圈住她的肩頭，低聲安撫着：“好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葉慕順勢埋進莫深的懷裏，眼淚都蹭到他高檔的西裝之上：“我舍不得二姐……”

今日一别，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上午還滿是見面的欣喜，此刻，心髒裏充斥着落寞和孤獨。那種朋友給予的落寞和孤獨，也隻有朋友才能将它打消。

“我知道。”莫深沒有顧及人來人往的會廳外衆人的視線，垂首吻了吻她的發絲，擁着她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葉慕現在心情有些糟糕，坐進車裏，對莫深要帶她去哪兒，一點都不關心。

她一直垂首小心撥弄着自己的掌心，車子停了下來，她才擡頭看了一眼。車子停在她最喜歡的新海浪那邊西餐廳。

“這個能治愈小太太嗎？”已經下車的莫深，手臂壓制在她的車門上，挑眉詢問她。

葉慕看着那家餐廳的招牌，臉上的難過沒有維持住，一下子便垮了，失笑出聲：“真是……”

她正難過，他帶她來吃好吃的，這真的好嗎？

“下來吧。”莫深淡淡一笑，彎腰牽住了她的手。

從今早要去看葉绮雯演唱會開始，莫深就猜想到，她應該沒吃什麽東西。

葉慕順從的下了車，進了餐廳，點了一堆她平時愛吃的食物，化悲憤爲力量。

吃着食物，葉慕想的倒是明白。葉绮雯回去是爲了更好的發展，又不是再也不能見了，何必像生離死别一般，她應該祝福葉绮雯才對。

葉慕吃着食物，不忘叮囑莫深：“晚上回去别告訴媽。”

林素禁止她在懷孕期間吃這些生冷類和油炸類的食物，要是她知道葉慕吃了，可能會念叨好久。

偶爾讓葉慕吃一次，莫深并不覺得有什麽，颔首答應着她：“嗯，放心吃吧。”

葉慕咀嚼着食物，聽到莫深的回答，露出好看的笑意。

許久沒吃這些，葉慕這一頓吃了很多。從餐廳出來，她腸胃脹的有些不舒服。以前她吃多了也會這樣，吃點消食片也就好了，但孕婦能不能吃消食片，葉慕不清楚，不敢亂吃。

兩人剛坐進車内，莫深見葉慕有些不舒服，又拔了鑰匙，打開車門提議：“下車走走吧。”

“那車呢？”葉慕沒有急着下車，偏頭看了莫深一眼。

“我讓嚴起過來。”莫深說着，已經撥了嚴起的号碼。

葉慕下了車，将手交給了莫深。兩人十指緊扣向前走，都沒有說話。

“累了告訴我，嚴起就在這附近。”華景距離這兒還有很遠，葉慕是絕對無法走回家。

葉慕伸展了個懶腰點頭：“我現在還不累，我們再走走。”

她一路向前，比剛出餐廳那會兒舒服了不少。她擡頭看着挂在天空那一彎淺月，口袋裏的手機正在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