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何念年輕時的照片和洪甯年輕的照片重合了，葉慕所有精神被抽離，身子一軟，險些摔倒，莫深從她身後及時接住了她的身子。

葉慕一隻手抓住莫深的手臂穩定自己的身子，努力讓自己站穩。她垂下去的眸子輕顫着，許久才擡起，看向莫深，莫深的眼睛除了對她的關心，沒有其他的東西。

“這些……是真的？”葉慕艱難的吞咽着喉嚨，慌亂的看着莫深詢問。

所有的真相已經被撕扯開來，莫深沒有别的選擇，他隻能沖葉慕點頭。

莫深如果承認的事，那便不可能是假的。葉慕靠在他的懷裏，腦袋埋在他的腦袋，所有神情一通埋在了莫深懷裏。

“不……不可能……”葉慕搖頭，她的聲音低低的有些無力的反駁着。

看到葉慕如此，姚如君心裏莫名的暢快，她臉上堆着笑意，高興的很，她張口還要說什麽，莫深冷冷的視線已經朝着她瞥了過來。

莫深兩隻手擁着葉慕，像是要替她擋住一切，冷聲朝着門口的保安看去：“把她請出去！”

他沒說是誰，目标卻很明确。這些保安并不是授命于莫深，但聽到莫深的話，卻不受控制的聽信，朝着姚如君走了過來。

姚如君躲開保安的手，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臨走之前，姚如君不忘火上澆油：“有什麽不懂的，你可以問何總呢，她會全部告訴你，包括當初，她是怎麽抛下自己的親生的女兒。呵呵，現在衣錦還鄉都沒有打算認，看來，是怕讓人知道她過去的身份呢。”

姚如君說完，臉上挂着勝利者的笑意退了出去。在刻意打擊葉慕這件事上，姚如君覺得自己都、年輕了十幾歲，樂此不疲。

姚如君被請出去後，沒有任何人敢說話。何念站在自己的位置，像是站在油鍋裏，不安又惶恐。這幾十年裏，何念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

“請大家回去……”葉慕遲遲沒有說話，何念看向孫瑤琪艱澀吩咐出聲：“今天的事，不準傳出去……”

她可以不顧及自己，但葉慕，她必須照顧，她不能讓人對葉慕指指點點。

聽到姚如君那些話的孫瑤琪一直都愣的，這樣的消息不僅葉慕接受不了，孫瑤琪也接受不了，這怎麽可能事真的！她的幹媽，不是一輩子沒生育過，隻有她一個幹女兒嗎？

孫瑤琪站在沒有動彈，但旁邊的助理聽到了何念的話，忙下去辦了。

今天到場的客人都還沒有搞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對下面的事情還有好奇，但卻被請出去，當然有些不情不願。

葉慕站直了身子，腳上的高跟鞋卻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她的眼底裏藏着質問，紅的可怕看着何念：“你是那個人嗎？”

那個人，這樣的三個字稱呼，讓何念一瞬閉上了眼，她控制不住，擡手掩唇，防止自己哽咽。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結了一般，客人都被請出去了，但是林素和莫鴻等人卻還在。

“對不起……”何念看着葉慕，終于還是沒掩住自己的哽咽。

葉慕盯着何念，紅紅的眼眶晶瑩的淚珠直直滑出，葉慕擡手輕撫自己的臉頰，手掌的眼淚讓她失笑，她拼命把眼淚倒回去，心裏那個自己極力阻止自己掉眼淚，她不能哭，她不能爲何念掉眼淚，一切還沒成定局……

“你爲什麽要道歉？你又不是她，你爲什麽要道歉？”葉慕擠出笑意，看着何念反駁：“你是何總，你是美奈的執行官，你沒結過婚，你沒有孩子，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爲什麽要道歉……”

葉慕一連串說着，是在自我否定，也是在否定何念。

葉慕這些自我告知的話，深深的刺着何念，這些都是何念自私的地方，她無法反駁。

“你說，你告訴他們，你不是洪甯，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葉慕吸了一口氣，看着何念出聲。

如果可以選擇，葉慕甯願倒退到半個月前，她對所有事都一無所知。

說的更殘忍點，半個月前的葉慕還覺得自己有母親，雖然她不在，但現在……葉慕沒有了，葉善龍給她的那個母親沒有了……

何念撫着欄杆，哽咽出聲：“對不起，對不起……”

她除了道歉，她什麽都給不了葉慕。

“我說了，你不用道歉。”葉慕明明在流淚，卻強逼着自己露出笑意。

“小太太……”莫深擔心她摔倒，一隻手扶住她的腰身。

葉慕躲開他的手，不肯放過何念的答案：“就當我求你……你回答我，你不是對不對？”

何念滿臉都是淚水，看着葉慕，葉慕想要的答案，何念給不了。

葉慕難過，何念痛苦，她最不想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我明白了……”葉慕看着不回答的何念，失笑，她深吸了一口氣，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我從來沒想到……我的媽媽，會這麽厲害，會這麽高高在上……”

是啊，多高高在上，高高在上的抹殺了葉善龍給她的溫柔慈愛母親形象。

葉慕緊盯着何念，目光有些狠：“既然你在外面生活的這麽好，爲什麽要回來！你爲什麽還要回來！”

她沒有回來，那麽，所有事都還是風平浪靜的。她也不用知道，她的親生母親在自己父親最困難的時候抛下自己的父親和自己，二十多年來，何念一次都沒有看過她，甚至連找都沒有找過她。

何念被葉慕逼問着，腳步連連後退，臉上都是淚水，痛苦的搖頭：“小慕……這麽多年……”

“你沒資格提這麽多年。”葉慕冷冷打斷何念的話，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二十多年的溫柔愛她的母親的形象，一天之内在葉慕内心轟然倒塌，她内心的複雜，沒有人能懂。

何念，一向高貴的形象，此刻也隻是一個乞求自己女兒原諒的母親。她知道，她做再多都彌補不了，隻能盡自己所能。

“我從來沒有奢求認你，我隻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何念狼狽的看着葉慕開口。

葉慕失笑：“想讓我開開心心？”

她真的想讓自己開心嗎？可是葉慕現在心裏到底有多難以接受，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