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不上，你喝醉的事，你怎麽能記住呢？”葉绮雯肩頭的骨頭都要讓他捏碎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點點痛感，一直冷靜的和他對視着：“假醉的事你記得，可真醉，你又怎麽會記住？”

宋卓辰不可置信的看着葉绮雯，努力回憶着，卻始終想不到除了那次，他究竟在什麽時候和葉绮雯發生了關系。

葉绮雯看着他想的吃力，淺笑着極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恒泰路，找人聊天，喝酒。”

她緩緩從口中吐出的幾個關鍵詞，像是一把錘子一般，狠狠的敲着宋卓辰的腦袋，将他打清醒了，卻也打痛了。

那天，他的确醉的一塌糊塗，但他一早醒來，酒店裏隻有他自己，并沒有葉绮雯……

不對！第二天他看到葉绮雯時，她明顯在躲着他，而且，她的眼睛紅腫的厲害，委屈至極的模樣。

難道真的是因爲那晚……他們……

“不可能！”宋卓辰深思的丹鳳眼猛睜大，震驚的否認：“這不可能！”

他除了震驚，其他任何情緒都不敢多想。

“你不信也可以。當初打掉那個孩子，我留了血樣，我可以給你提供做親子鑒定。”葉绮雯站在那兒一點反應都沒有，話語冷冷的從口中冒出來，像是這件事與她毫不相幹。

葉绮雯冷血至極的模樣讓宋卓辰心頭一震，隻是看着她的臉色，他已經确定了，她說的不是假話。

他似乎無法不多想，那個孩子，那個他曾經覺得可惜的孩子，竟是他的孩子。

無形中，一把尖銳的刀狠狠的刺進宋卓辰的心髒。痛的他連連後退了幾步，他扶着牆壁面前站住，一隻手揪着心口的整潔無皺的襯衫，心髒在皮肉之内，隐隐作痛，痛感緩緩強烈，痛的整顆心幾乎快碎了。

葉绮雯看着臉色慘白，一副無措失神的模樣。她臉上的笑意越勾越大。

她告誡過宋卓辰很多次，不要接近她，不要接近她，是他要靠近她，這不能怪她，她隻是以牙還牙。報複，她同樣也會。

“你要嗎？”她看着他，說的是血樣的事。

宋卓辰将視線瞥過來，目光炙紅着，那種時候，她竟然還能頭腦清醒的留着血樣，她等着的就是這一天，她向他報複的這一天，她真的比他想象中的殘忍。

“你怎麽忍心？”宋卓辰苦笑，看着她的視線下垂，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隻能依靠牆壁維持着身體不下滑：“他已經那麽大了，你怎沒能忍心？”

當時，甚至可以看到孩子的性别，再過幾個月，他就是有血有肉的孩子，可她……

面對宋卓辰的指責，葉绮雯笑出了聲：“别忘了，是你簽的字。”

“你……”宋卓辰瞳孔一緊，呼吸似乎都要窒息了。當初，那張同意單，的确是他簽的字。

他想到那一幕，壓制在牆壁上的手猛的收縮，指尖蹭着牆體，發出難聽的摩擦聲，指尖與牆壁磨蹭的太緊了，指尖被拉出了血，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看着葉绮雯咬牙：“葉绮雯！”

他聲音沒有吓到她，她站在那兒就連閃躲都不曾。宋卓辰猛的走到她的面前，兩隻手緊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朝上拎，幾乎讓她和自己保持直視：“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麽嗎！爲什麽，有他的存在你不告訴我？甚至故意讓我簽字！”

一想到是因爲他簽字才沒有了那個孩子，宋卓辰難受異常。

“我告訴你，你就不簽了嗎？”身上的疼痛讓葉绮雯皺了眉，卻又十分冷靜的反問他。

宋卓辰緊皺着眉頭，神情緊緊盯着她，一刻都不願放過她。

葉绮雯自問自答：“你會簽的，你會讓一個你不愛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你不用說的這麽好聽，現在說你不會，又有什麽用呢。”

“我不會。”宋卓辰眼睛紅的厲害，一雙眸子緊緊的撞進葉绮雯的眼睛裏。

葉绮雯看着他無比認真的眸子，眼睛明顯遊弋了片刻，很快又恢複正常。淡笑：“那更好了，你想要卻失去他，你應該很難過吧，這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她的笑意在他的眼睛礙眼至極，他咬牙，一雙手上移，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是啊，我很……難過。”

宋卓辰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他手上的力道很大。葉绮雯臉色變了個色，她狠狠吞咽着喉嚨，垂眼看着宋卓辰，卻沒有一點反抗的動作。

宋卓辰的眸子紅的吓人，在葉绮雯的注視下，一滴眼淚砸到了葉绮雯的手背。

葉绮雯淺笑，原來，男人難過不受控制時，也會在人前落淚。

她緩緩閉上眼睛，若是不用互相折磨，就這麽殺了她吧。

可是宋卓辰偏偏沒有，他心痛，卻對她又不忍，很快松了手。兩隻手貼着她的肩頭，将自己的腦袋擱在他的脖頸之間，親昵來的突然，聲音裏盡是疲憊和痛苦：“你是葉绮雯嗎？”

那個善良，單純的葉绮雯，爲什麽也會變成這樣。

一句反問，葉绮雯垂眸，掠起眼眸，狠狠的将眼淚倒回去，冷着聲音回答他：“那個葉绮雯，在去過醫院後就不存在了。離開前，我就告訴過你，看似溫和的女人，想要報複，她也會從貓變成老虎。”

她的聲音低低的，嗓音裏帶着自然的柔和，可出口的話卻殘忍至極，一直在朝着宋卓辰的傷口撒鹽。

宋卓辰收緊抱着她的動作，眼睛緊閉着，眼淚卻不受控制。

“對不起……”他吐出這三個字，卻不是對葉绮雯，而是那個孩子。

他成了父母恨意的無辜犧牲品，宋卓辰抱歉至極。

他的眼淚，混着掌心的血迹，全部落在葉绮雯的衣服上。

葉绮雯恨他如此，他很清楚，他是再也無法将她追回了。

一天之内，他意識到自己猛的失去兩樣最重要的東西。再怎麽樣的疼痛，都已比不上心口的麻痹。

葉绮雯緩緩閉目，她此刻的心情，隻有她清楚。

“你走吧。”宋卓辰松開她，将她朝後推了兩步。

他看都未看她一眼，轉過了身子：“我不會再找你，如你所願，從此隻當陌生人。”

葉绮雯看着他的背影，終于徹底沒有了他的糾纏。她唇角帶着笑，心口莫名有些失落。

她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退出了房間。隻是出了門，已經到達極限的堅強終于維持不下去，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