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绮雯的嗓音一直都很有感染力,她很容易打動别人,尤其在她投入的時候。
葉绮雯進錄音棚後,錄音老師對待葉绮雯的态度很差勁,但等到葉绮雯開口後,就連錄音老師都閉目享受她的聲音。
經紀人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葉绮雯如此投入的模樣,她一雙眼睛裏都是驕傲的看着葉绮雯。那顆滿懷擔心的心髒放下來了,不紅又怎麽樣?大不了以後接着回去唱劇場,大不了不開演唱會,大不了一年發片改爲五年發片一次,如果是這樣,更方便葉绮雯做精品音樂。總有一天,觀衆會淡忘所有,隻記得她的歌聲。
葉绮雯唱到最後一段,緩緩睜開眼睛,心裏竟有些惆怅不舍,她第一次唱到讓她覺得自己講述了一個漫長而又美好的故事,這故事中略帶傷感,即使沒有結局,可她感覺到了,這兩個人并沒有走到最後。
宋卓辰在外面看着她,臉上露出笑意,Penny終究是Penny,任何人都打不倒她。
葉绮雯久久沒有摘掉耳麥,就站在那兒垂首看着譜子。她一個人在棚裏,經紀人和錄音老師隔着錄音棚的玻璃打量着她,錄音老師和經紀人都沒發現什麽,隻有葉绮雯,沉思的一瞬,她總覺得耳邊有動靜,她摘掉耳麥,擡頭朝着頭頂看了看,本來平穩的眸子瞬間睜大,她看到頭頂的石闆在顫顫巍巍,馬上就有掉下來的痕迹。
她隻猶豫的三秒鍾,可這三秒鍾,石闆已經做出了反應,猛的從房梁上脫落。葉绮雯忘記了要跑,下意識的蹲下身子抱頭。她剛蹲下身子,便被一道重力拉開——‘轟!’石闆砸地的劇烈聲響震的葉绮雯耳膜都痛,但她身上并無痛感。
就在葉绮雯想要睜眼看看眼前情景時,她才察覺到,是有人兩手将她的腦袋按進了懷裏,用這個身子替她擋住了石闆。一記疼痛的悶哼聲在她耳側格外清楚,她擡頭朝着自己上方的男人看去,看到宋卓辰,她的眉頭猛的斂住了:“宋卓辰!”
他怎麽會在這兒?
宋卓辰顧不上回答她,臉色疼痛的扭曲着,字字艱難的從唇裏蹦出:“你……沒事吧?”
葉绮雯兩隻手握住宋卓辰,什麽恩怨都顧不上了:“我沒事,你有沒有那裏傷着?”
宋卓辰搖了搖頭,但臉色卻慘白沒有血色,異常難看。
她的眼睛着急的在他身上搜尋着,他的上身并不礙事,但是腳踝處讓石闆壓着,有血迹順着他的鞋子流出來,鮮紅的讓他灰色的大衣深了一塊。
“你……你流血了……”葉绮雯看着他被壓在石闆下的腿觸目驚心。因爲石闆猛烈撞擊地面,升騰起石灰霧,葉绮雯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她被這霧氣嗆了一口,不忘呼救:“有沒有人?快來人!快點!”
葉绮雯滿臉都是着急,她的眼睛在四周尋找的。被砸傷的宋卓辰一點都不着急,即使他的臉色很差勁,可此刻卻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能看到葉绮雯關心她的模樣,她已經滿足了,哪怕被多砸幾次也無所謂。用他的命換她的關心,他都覺得值得。
經紀人是在随後的幾分鍾進來的,她領了一支安保人員進來。那麽大石闆砸下來,她隻看到葉绮雯抱頭蹲下,她心裏感覺很不妙,她有預感葉绮雯有極大的危險,但葉绮雯被接出來時,受傷的卻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這讓經紀人有些沒緩神。
葉绮雯顧不上和任何解釋,她推着送宋卓辰上救護車,即使很多人在拍她,她也沒空阻止,她一直握着宋卓辰的手,陪着他上了救護車。
“沒事的,隻是出了點血而已,沒事的。”葉绮雯看着宋卓辰安慰,可是出口的話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不出血那是傷到骨頭了,那才嚴重,出血隻是皮外傷,沒事的……”
看着她擔心快落淚的模樣,宋卓辰既覺得幸福,又覺得心疼,他擡起一隻手,蹭着葉绮雯的臉:“别哭。”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要是她能一直這樣擔心着他,他甯願一直這麽躺下去。
“對不起……”葉绮雯垂首,她不知道宋卓辰爲什麽會出現在那兒,但她必須道歉,如果不是因爲救她,他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宋卓辰搖頭,什麽話也沒說,現在這種狀态着實不太适合講情話。
好不容易将宋卓辰送到醫院,他臨被推進急救室之前,她拉住醫生着急問:“醫生,他不會有大問題的對不對?”
“還沒檢查,這不好說,輕的話,打段石膏應該沒事,重的話,可能要截肢。”醫生一邊戴着口罩一邊和葉绮雯輕描淡寫說着。
葉绮雯眼睛空洞的睜大,緩緩又無力重複醫生口中的兩個字:“截肢……”
如果真的需要截肢,那她會讓自己内疚一輩子。
“擺脫你,進全力救他。”葉绮雯的眼眶一直水嫩着,自稱不會流淚的她,眼眶裏好像充滿了淚水。
究竟傷成了什麽樣,沒有人比宋卓辰自己更清楚。醫生和護士将他推進急救室,他卻拒絕進去。
“Penny小姐,你勸勸宋先生吧,他不進去,我們怎麽幫他看?”醫生摘掉口罩,走到等待區的葉绮雯身邊。
葉绮雯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咯噔’了一聲,快步跟随着醫生過去。
“宋卓辰,你想做什麽!”葉绮雯彎腰盯着臉色慘白的宋卓辰,又是着急又是氣惱的看着他。
宋卓辰在這麽重要的時刻,問了一個十分無關緊要的問題:“绮雯,你對我……還有感情嗎?”
“你瘋了嗎?你不進去就爲了問這個?”葉绮雯沖他揚高了音調。
“這對我很重要,或許……我進去再也出不來了……”
“這種話你不可以說!”葉绮雯直接阻斷他的話,根本無法面對這樣的結果。
宋卓辰無力輕笑:“給我一個安心的答案。”
葉绮雯咬着唇,這種時候,究竟是要說真話,還是騙他?
她隻思考了三秒,還是告訴了他最真心的答案:“我不知道答案……”
恨和愛,她早已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