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警察姐姐的眼睛裏,也掠過一絲驚慌,應該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狀況吧,不過到底是法醫出身,很快就恢複了淡定。
刑警隊長上前兩步,盯着男屍肚子的目光有些凝重:“若冰,怎麽回事,爲什麽會有這麽多頭發?”
美女警察姐姐沒有擡頭,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扯起幾縷黑發:“沒什麽奇怪的,屍體肚子裏的内髒腐爛殆盡後,産生了一些氣體。
氣體在溢出的時候,嘴巴周邊的一些頭發,随着河水一起湧進屍體的肚子裏,形成了現在的現象。
這解釋聽上去似乎合理,但總感覺有點牽強,随着河水湧入肚子裏頭發,數量也太多了吧,都已經将屍體肚子高高撐起了。
再說了,裏面除了頭發并沒有多少河水呀!
除非……,是男屍在死前,自己拼了命地吞咽貪吃,才會導緻這種狀況。
正凝思着,突然覺的有一根手指頭在撓動我的後背,回過神來扭頭一瞅,是雪兒那丫頭。
她的另一手捂在嘴巴上,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沖我擠眉又弄眼的,好像在提示什麽。
我心說這丫頭真是,将手掌從嘴巴上移開,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難道會惡心得吐出來?無奈地順着她的目光瞅去。
冷不丁的,渾身一個哆嗦,看到一雙白色的眼珠子,在死死直視着我,目光中透露着一死詭異的笑容——是旁邊的那具女屍!
女屍的身體和頭顱,都是平躺着的,而鼓起的眼珠子卻滑向了這邊,似乎專門就是爲了盯視我一般,邪乎極了。
雪兒用手将我朝後拽了兩步,嘴裏發出幾個含混的字:“快走吧,太吓人了!”
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手指,有些輕微顫抖,看樣子兩具屍體臃腫的樣子,以及女屍的詭谲眼神,已經讓她驚悚不已。
但我卻有點‘意猶未盡’,對兩具屍體的怪異樣子和死亡原因,充滿了好奇,于是對她小聲回應道:“你先去橋上等着我,待會過去找你。”
她狠狠瞪視了我一眼,憤憤地轉身走了,嘴裏扔下一聲嘀咕:“見了美女就不走了,也不怕她把你也解剖了……”
将目光再轉移到地上時,發現那具男屍的胸腔,也被美女警察姐姐的解剖刀割開,裏面的情形與我推測的一樣,充滿了烏黑長發。
接下來輪到那具女屍了了,肚子被剖開後,裏面的東西與男屍一樣,也是頭發,硬要說有不同的話,那就是有一張破爛不堪的冥币,粘結着腹腔的最下方。
這時候,圍觀的人群又湊了上來,對着男女屍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要說一個人肚子裏有頭發,這還能想得通,但是兩個都有,太過巧合了吧。”
“是呀,而且這頭發如此黑長,就像是從活人身上扯下來的般。”
“先輩們早就告誡不要到這河裏玩耍,說當年挖河累死了成千上萬人,都堆在下面!”
…………
“咳咳!”
那位刑警隊長清了下嗓子,随即用黑亮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圍觀的人群,“都說得挺有道理嘛,要不,這案子讓你們來破?!”
圍觀的人群忙使勁擺動雙手,齊聲搖頭:“不不不……”說完不約而同地朝後退卻。
刑警隊長冷哼一聲:“别以訛傳訛,宣揚迷信!這對殒命男女,要麽是自殺或者意外,要麽就是遇害,哪裏來的什麽陰邪之事!”
圍觀的人安靜了下來,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美女警察姐姐身上,此時的她,正聚精會神地繼續解剖屍體。
就看到手腕靈活抖動,一把解剖刀在指間穿梭,不大會功夫,就将兩具膨脹的屍體,變成了七零八碎的肉塊,分裝在了各個保鮮袋裏。
也許,這就是一堂最真實的解剖課。
等到屍體被裝起來後,圍觀的人群也散了去,空寂的河邊,隻剩下幾個警察在勘察,不一會,連他們也要走了。
瞅着美女警察姐姐就要從身旁經過,我熱情地伸出了手:“你好,我叫上官浩宇,以後——”
“以後最好不要見面了!”
不等我說完,她就甩下這麽一句絕情的話,徑直地擦肩而過,讓我熱臉貼了冷屁股。
踮起腳,望着車子消失在視野裏,我心中有點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就餐時,服務員剛上來一道烤肉,我拿起刀叉還沒有開吃,就撤下去了。
突然,一張臉竄到了眼前,在這阒寂的河邊,将我吓了一跳,定眼一瞅竟然是雪兒那丫頭。
她瞧瞧我的左臉,又看看右臉,咂起了嘴巴:“啧啧,一副失魂落魄的樣,看來是被那個冷面屠婦給勾去了?”
我白了她一眼:“什麽冷面屠婦,人家是冰雪警`花!以後不準說若冰的壞話,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她臉上露出誇張的神情:“哎呀呀,叫得真親切啊,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可惜人家對你似乎不太感冒,嘻嘻,嘻嘻……”
我深吸口氣:“别笑了!你不是去橋上了嗎,什麽時候又回來的?”
她吐了下舌頭:“站在橋上閑着無聊,所以又回來了,但是不敢上前看那小鴨解剖屍體,于是靠在一棵樹幹上歇息。”說着指了指河邊的一棵垂柳。
那柳樹長在水與岸的交界處,枝繁葉茂,幾乎要傾斜進河水裏,其實已經有些細條觸碰到了河水,搖曳的同時,劃出一圈又一圈淩亂的波紋。
看得有點頭暈,我将目光轉向了西邊的天際,對雪兒建議道:“馬上就傍晚了,早點回去吧。”
這丫頭也有些累了,點點頭:“好吧,反正剛才看了死屍,也沒有興趣遊玩了!”
兩人并肩朝橋洞方向走去,打算再沿着斜坡爬上橋面。
經過河邊那顆茂盛楊柳時,我眼睛的餘光在不經意間,瞥見了一絲異樣。
轉過頭,發現枝條下方的水面有些暗黑,心中一緊,不由自主地朝前邁了兩步,近距離觀察起來。
一顆臉朝下的頭顱,正在從水中慢慢浮起,看到的是後腦勺,烏黑的長發在迅速蔓延,随着波紋飄散開來。
這頭發讓我想起剛才的那兩具屍體,似乎與他們肚子裏密密麻麻的那些,一模一樣。
眨眼的功夫,水中的後腦勺已經浮出水面,長發也已經完全舒展,黑了一大片!
“嘩啦——”
正驚顫的時候,水中的頭顱翻轉了過來,煞白的臉上,一雙血紅的眼睛盯着我,微微揚起的嘴角透着陰森的笑。
我的心加速跳動起來,這臉,爲什麽如此熟悉呢?
好像是……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