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二更)
“沉默導緻的内髒損壞,可不是心靈雞湯便能夠輕易彌補的安慰,帕古拉地烏将軍?”
斯其的靈魂催眠曲拒絕任何閑适的冷場,緩過神來的将軍勒令自己的下屬退出門外等候指示。
“排除嫌隙的創舉,将軍的魄力不得不稱贊。”
“伯爵過譽了,相比伯爵在危機中的泰然自若,隻能做困獸之鬥的在下應該還是相距甚遠,更不用說那幫人雲亦雲的傾慕者,不過是些無所适從的匪徒。”
将軍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平緩着自己激動的氣息,将遠方的視線牽引在眼前的神秘主仆身上。
“将軍不必拘束,雖然我們是到處亂竄竊食的老鼠,但并不介意與老貓之間正面妥協的交流,況且還是意外光臨的追獵者!”
“皇室已經發布了緝捕伯爵的公文,那可是一樁大買賣,卻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閃躲,現在看起來,并非是空穴來風的畏懼。你太可怕了,就像是能夠預知一切的神明,輕易便将準備捕獸的狡猾老獵人帶進他自己安放的陷阱,卻還對下一步的危機渾然不知。”
“混亂的世界中既然無法選擇獨善其身,那就讓将它徹底攪渾,在扭曲中旋轉将能獲得更大的機會。貴國對我的通緝由來已久,當然黑衣使的杜撰稍加佐證便能不攻自破,但是侵略者的帽子,已經被牢固鑲嵌在我的頭上,那應該并非是理屈詞窮的辯解便能化解的危機,但我并不讨厭貴國迎接我的待遇,甚至有些心動。”
“被伯爵這樣的人惦念應該也是一起棘手的事件吧!至少聰明的人隻會選擇觀望,準備坐享其成,但提及出征,便會尋找各種奇葩的緣由推脫,甚至不惜自殘的代價,避免成爲被曆史銘記的民族英雄,那樣交易付出的代價太過奢侈。”
将軍意味深長的歎氣聲表明他也曾囊括在自恃聰明的範疇,但意氣風發的朝氣已經被無情的黑夜消磨殆盡了。陷入徘徊的沉思中,噩夢構築出了無法呼吸的銅牆鐵壁。伸出的雙手示意着他将選擇束手就擒的結局。
“軍閥那身愛憎分明的習氣就先請收起來吧,我并不喜歡被戾氣充斥的政治。倘若真想彌補,我們可以做出一番交易,将軍客串商人的角色,雖然聽起來并不友好,但其中的爾虞我詐,應該也是早已習慣的品性。”
将軍有些呆滞,延續着今晚的錯覺,一場喚不醒的夢,那便是事實。
“交易?或許我拿不出能夠匹配伯爵出價的籌碼,不着邊際的空想也是伯爵不能認同的真相吧!”
“雖然事實如此,但那也是生意的魅力所在,用自認爲的廉價物換取同樣被别人視爲遺棄物的奢侈品,隻是需要的不同,才造就了不同意義的價值。就像将軍,對我來說就是一塊有待開發的石塊,耐心剝去附着在表面的灰塵,便能看到清晰的璞玉。”
斯其目不轉睛的盯着我,遊離的眼神已經飄散回了數年前的記憶之中,但人稱的語法要稍作修改,畢竟我也是曾經的受教育者。
“伯爵的意思是我還能有被繼續榨幹利用的價值,但是很遺憾,如果伯爵是想邀請我加入你的陣營而充當潛伏在軍閥中的内應,做出背叛國家與民族的惡行,我想我并沒有像長老一樣被神明庇佑的魄力!”
将軍義正言辭的闡述更是驗證着我的洞察力,在危機中還能明确自己操守的底線,無論是不忘初心的誓言,還是屈就于王妃的威脅,尚未迷亂的心智都值得肯定。
“少爺并不喜歡軍閥中的習氣,甚至可以稱爲讨厭,自然也不會拿将軍的信仰作爲賭注。想必将軍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雖然可以說是享有稱霸一方的封号,卻也過着提心吊膽的寄居生活,畢竟職權者一旦穩固了地位,各位前朝的遺孤應該就沒有什麽繼續利用的價值吧。伯爵願意爲您鋪設一條錦繡前程,當然無需付出您高貴的民族尊嚴,背負叛國投敵的罵名。”
斯其稍加詳細的叙述讓将軍有些心動,籠罩在身上的那層榮光也被漸漸散去,左手拖着下巴做出思索的動作,内心的天平卻早有傾斜。
“不知道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爲異族的伯爵效忠而感到羞恥,那爲斯米克家族的複辟,将軍一定會全力以赴吧!”
斯其進一步的闡述引起了将軍的警覺,剛剛放松的神情又被泛着漣漪的褶皺代替。将軍浮現在嘴角的詭異微笑,似乎在宣告着他已經看破了一切。
“果然伯爵也已經找到心儀的扶持對象,建立傀儡政權的意圖也已經昭然若揭了。那就請寬恕我的罪孽,成功之後依舊是寄人籬下的本質,那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白費,甚至遭受威脅生命的危機,間諜這樣的雜技,鄙陋的我恐怕很難勝任!”
将軍擡起他高傲的頭,表明他頑固的立場,與侵略者同流合污并非他追求攀升路程上願意選擇的捷徑,強勢的民族氣節占據着理智的上風。
“我想将軍是誤會了,少爺從未推崇過傀儡政權下的殖民體系。我也并不清楚貴國皇室主觀賦予我們的定義,或者是在刻意抹黑我們的形象而穩固自己的地位。以将軍在軍伍中的所見所聞,我也不妨直說,圖蘭國的防禦能否抵禦科倫王朝的鐵騎?”
“不能!”
将軍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斯其看到了詭辯勝利的曙光,畢竟直言不諱雖然聽起來舒暢,但崎岖的過程往往卻充滿艱辛。
“如果是全民同仇敵忾,是否會有勝算?”
“那将輸的一敗塗地,庶民可沒有那麽崇高的理想與遠大的見識,或許他們還會爲認定的拯救者開辟一條更快通往勝利的通道,讓本以羸弱的軍隊更是不堪一擊。”
将軍有些忿悶,但很快便泯滅了這種消極的情緒,拯救萬民的重責他無法擔當,選擇逃避的渾噩度日,盡量減少麻煩已經是當下最合理的做法。
“既然如此,少爺完全不必大費周章的輾轉在貴國,僅憑目前爲止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便可以羅列出貴國的怠慢與無理,接踵而至的便是兵臨城下的戰書。但伯爵還是否認了這樣的提案。将軍知道其中的緣由麽?”
“大概是心慈手軟的憐憫之心吧,那就是世界上最不幽默的笑話。兵器戰争的效益雖然明顯,但代價也是同樣慘重,科倫王朝或許不會因爲伯爵的遭遇便滿足無理的要求吧。”
“正是如此,借口都是用于欺騙的幌子,隻要統治者願意,即便是虛構的理由,都能掀起一場巨浪。但将軍是否知道科倫王朝的貝拉·斯特将軍,雖然已經閑賦在家,但他在軍隊中的威望卻依舊不減,倘若知道自己的兒子在他國受氣,親情這種感情的羁絆不知道能否跨越無理的要求。”
斯其好無厘頭的威脅完全是在折磨将軍的心智,我和父親之間的關系并不融洽,這樣的事實将軍恐怕并不知曉,腦海中或許已經在幻聽士兵死亡的慘叫聲。
“少爺是真誠的化身,選擇與您交易便是他溫順态度的體現。他的心中有重建秩序的大夢想,也得到了一位斯米克家族翹楚的認同,如果您還相信伯爵能夠給出的保證,那便勇敢的追随那位神秘的皇室成員。當然您可以選擇拒絕,但總會有人願意爲了日後的虛名與地位充當爲您量身定制的角色。就像剛剛那位親王,一點蠅頭小利便可以令其不計前嫌甚至向仇敵伯爵做出一番搖尾乞憐的姿态,他能觸碰到的核心應該要比你能掌握的更加豐富與準确,換做是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那麽,需要我做些什麽?”
“爲了消除您的疑慮,您可以埋藏自己心中的秘密,等到您見到那位氏族的傳承者,親自驗證他并非伯爵篩選的傀儡,那便再行付諸實踐,這樣的交易也是我們所提供出最大善意的公平。”
握手之後暫時達成的協議,将軍如獲至寶般的蹦出了門外,召集着他的下屬,匆匆趕回軍營,開始他的行動。
“少爺,您是否滿意我的做法?”
“并非我們需要的人,就算是惡意的欺騙也通情達理吧。這隻是一場交易,你情我願的掠奪,隻是他短淺的目光被狹隘的利益所遮蔽,無論怎麽看,你做的一切都無可挑剔,送給他的天災末日!”
終結的對與白!沒有區别卻不仿似,迎接的下場,無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