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更)
金色獅虎互搏争食的旗幟,在異國的土地上是稀有的罕見品,凝聚着科倫王朝數代領袖的羁絆,斯其臨時爲我趕制的禮服,雕琢肩上的銀狼也嗅到領袖的感召,奔襲追逐着遷徙的善弱動物,嚎叫着。
“駐外使節卡溫斯洛,率部歡迎伯爵視察。”
邊幅寬闊的絡腮胡,退化着人類的發育史,這便是我對眼前男子的第一印象。
歐米裏潔跳下車,擺弄着濃密的胡須,确信那并不是裝顯成熟而臨時的僞裝。
“歐米裏潔大人,您還記得我麽?是您舉薦我出任外交官的職務,過去我是隸屬于您管轄的大法官,負責案件的整理工作。”
“果然似曾相識并非是我的錯覺,但如今的你我已經脫離主仆關系,況且我隻是搭着伯爵的順風車旅行,今晚的貴賓是伯爵,還有公主殿下。”
“是,諸位請稍等,礙眼的監控總會讓和諧的團聚也變得蠻橫起來,雜亂的庭院,也需要定時清掃。”
陰暗的壁壘中閃出幾位武官,負責跟蹤備案的親王衛士也很知趣,張開臂膀迎接着一段喪失知覺的時間。
“現在可以安靜的談話了,薩莉亞,帶着幾位公主遊覽融合兩種情懷的新式建築,另外吩咐今晚的主廚,準備家鄉的菜系。”
“是,兩位公主請随我來,使館的内部可是奇妙的迷宮呢!”
小伊和菲莉揮手道别之後,就随着那位落落大方的姑娘走進了使館的内部。
“伯爵,如果是政治上的讨論,我等并不擅長在其中發表謬論,我和普蘭特決定與這幾位勇士切磋技藝,增進了解。”
特拉斯與普蘭特擺好陣勢,準備在原地進行一場格鬥的演習,人數上的偏差并不能否認這将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伯爵,這邊請!”
卡溫斯洛将我們三人邀請到一間堆放雜物的破敗房屋之内,案桌上并沒有灰塵。環境的辨識之後,這裏更像是躲避視線追蹤的暗室。
“請三位大人原諒我不周的招待,但高調的寄居生活可是那位親王明令禁止的,他封鎖了大使官邸與歸屬國的聯系。所以隻能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安放在這裏防止突襲的臨檢。”
“恩,畢竟一些無聊之徒隻會用更加乏味的事态滿足自己可恥的虛榮心。這裏都是你任期内的成就麽?”
書櫃上整齊擺放着各類卷宗,并非簡單針對統治者,天文氣候,山川地貌。甚至是街頭奇聞異事都有明确的分類。
“是,多年經營的關系網絡,可以輕松獲取一些信息,整理而成的調查報告,幾乎是涵蓋圖蘭國帝都的百科全書。”
在卡溫斯洛的介紹下,歐米裏潔順手抽出一本記錄怪誕的語論,高深朗讀着被黑夜禁止喧鬧的故事,那是由悲情起頭,高漲過度,然後又回歸平淡的無聊經曆。虛無沒有内涵。
“伯爵,我想這些繁雜的瑣事并不能滿足您的口味,這或許才是您的需要。”
卡溫斯洛扶着有些僵化的木梯,從高架上取出塵封已久的書籍,堅硬材質的外皮暗藏着鮮爲人知的秘密。攤開在桌面上,手指輕輕劃落,空洞出現,隻寄存着一封被拆開過的信件。斯其彈了彈滞留的灰塵,掏出其中記錄事實的文字,快速浏覽着。
“哦?感人的精神寄托簡直會讓我熱淚盈眶。猶如主人公一般的哀思,又有誰能讀懂其中的情章。”
斯其賣力的表演反倒讓我濃厚的興趣開始恬淡,畢竟能夠引起惡魔共鳴的内容,一定是不宜公開的醜陋勾當。卻也是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填充物。而坐在一旁的歐米裏潔并沒有理會斯其締造的圖書世界,隻專心于民間各種離奇的傳言,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别具風格的啼笑。
“切,這是在誇耀你短暫時段内便養成的解讀能力麽?卡溫斯洛先生,還勞煩你将信件中的内容詳盡告知,來粉碎某些驕縱者的虛浮。”
“兩位默契的融洽關懷。還真是令人羨慕呢!不過既然是伯爵的吩咐,推卸責任可不值得稱贊。那是數月前從親王府傳信使手中截獲的情報,關于親王走私文化遺産的重要證據,那可是駭人聽聞的交易數字。”
卡溫斯洛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空白紙上留下九位數的符号,仔細核實之後并沒有改動。
“少爺,您是否嗅到其中利益充斥的罪惡,那是由苦澀基墊出的甘甜。作爲商人,您一定也幻想着插足古董市場吧!”
“你是說那些隻供展覽的易碎品,卻還霸占着龐大的市場份額。不過高規格的價位,一定會有與衆不同的魅力,傾注心血的記憶。”
“伯爵透徹的領悟能力确實令我驚訝,關于流通的貿易,隻不過是兩個集團對于利益分配的理解,無論是走私,還是護稅,追究起來都有托詞。但珍品的意義永遠不會被低估與哄擡,自然的性質,更爲重要。”
卡溫斯洛繼續自己對繪畫事業的熱愛,勾勒出簡單的原型,圓弧飽含着直立的線條,那是我很熟悉的模型。
“公開售賣他國的遺産,終結審判的無辜,或許是法律故意篡改的方便之門。久遠的傳說,居然能用金錢衡量,我已經開始懷疑喪心病狂賣家的真實身份。”
滑動的筆尖停止,隻是在原地打轉塗抹尚未完成的青色。
“少爺,您的言談總是完全超出我幻想能夠觸及的彼岸,我是否應該恭喜您培養出洞察先機的天賦?”
斯其俯下身惦着我的下巴,習慣的挑逗已經讓我不能再體現出幼稚的反感,但那并不代表順從,隻不過心靈上的反駁不需要踐行在脆弱喪失主控權的身體。
“哼哼,強迫患者接受毫無療效的救治麽?我拒絕類似貪心的欺騙,隻不過赝品生意,即便是雕琢技藝沒有瑕疵,我們也沒有插足的必要。”
“赝品?”
卡溫斯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否認絕密情報的事實,脫口而出的并非是簡單的文字,而是更爲複雜的驚訝。
“當然信件的真實性毋庸置疑,但倘若内容本來就是迷惑人心的虛構産物,又該當如何呢?生意經中沒有永恒的朋友,那隻是搭造的短暫利益。捧着協議在雇主家門前哭喪的呐喊,詛咒,也應該絡繹不絕的隊伍吧。親王天衣無縫的如意算盤,也在幾個小時之前出現了最大漏洞的偏差。”
“少爺是指?”
“假币的印制需要仿制的模塊,幾何币的印刻同樣需要拓闆的配合,那可是一塊腐朽的精緻木材呢!”
斯其敲了一個響指,将密信在燭台的火苗上焚毀,一陣濃密的青煙流淌在卡溫斯洛眼前,令他在不解之餘,更多被着慌的情緒支配。
“斯其先生,這”
還是沒能忍住肩負責任的認同感,卻被起身的歐米裏潔拍打着肩膀,鼓勵的眼神迫使他重新回到五秒鍾前的位置。
“沒關系,既然是斯其先生的選擇,一定會有奇葩的理由,不妨聽聽他的厥詞,是否能征得主人的同意,否則你尴尬的處境就會升華爲危機。”
“嘿,嘿這個不像領袖的氣質,支持下屬用謊言驗證謊言!”
“卡溫斯洛先生不用驚慌,這并非是針對您的陰謀,而是證明我推論的必要依據。從焰火灼燒的程度來看,并非是上等的紙質,味道更像是廢渣的二次應用。重要的機密卻使用沒有包藏功效的薄片,甚至還未出城,便被輕易截獲,局外人無論從哪個角度欣賞,都像是故意賣出的破綻,誘引的吊鈎。如果我所料不錯,護送這份秘密的,一定是爲并不娴熟的門外漢吧!”
卡溫斯洛短暫的思索過後,豁然開朗的樣子已經驗證了斯其的猜想。
“少爺,忙碌的親王好像并不喜歡偶爾的清閑,熟悉的步伐,正在襲來,對于他來說,除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會相信任何器官對事物的感知。”
“活在自己的小圈子中不去涉獵外圍,隻是眺望遠方的景象,那又能有多遠呢?不過現在有一樁買賣,該提上議程了。卡溫斯洛先生,請在餐桌前多添置一張椅子,歡迎不速之客與我們共進晚餐。”
“是,在下這就傳達伯爵的吩咐!”
“孤僻的少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熱情好客?”
“打發覓食的乞丐,也需要溫柔對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