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更)
一縷春風,吹散了迷亂淳樸的風尚,靠近王妃的腳步,輕巧卻踏出穩重。
“異族少年的灑脫冷漠,消融潰爛的少女心又怦然心動,傾生的愛慕,欲罷不能。可否邀請這位王子協同我共賞剽悍的民風呢?受到驚吓的我依偎在你的懷中,親切教導耐人行爲的憂傷。”
“請寬恕我不願混充主角,編纂的遊行中不會有漫長的戲份,但倘若是護衛的騎士,那将是我的榮幸。”
憑借略勝一籌的身高優勢,王妃勾勒斜直的眼眶中,俯視出欣喜的少女影子,高牆圍築的城堡中,繁多的寂寞很難聯想到稀疏的熱情。淡藍色的眼球中也沒有沾染太多的污漬,空明的無底洞透徹凝視着眼前的世界。
“那麽,我去安排第一護衛隊負責您的安全!”
“不,能夠有伯爵的陪伴,便是最值得信賴的依靠,不是麽?”
王妃并沒有讓執事停留在嘴角的效忠誓言付諸實踐,期待的目光征求着我無法否決的應允。貓與鼠較量的智慧,斟酌起來便是鮮味。
“少爺,我就在這裏靜候您歸來的佳音。體驗世俗的塵埃,也是催化成長的藥劑,被折磨的心态,獲取低等生命的救贖。”
沉醉叙舊的斯其坐在小木樁上,與亞瑟共享别離後的情感寄托。王妃帶領着我走過牧場小溪的沿線,清泉中的魚群也開始全新一日的忙碌覓食,新鮮的浮遊水草,等待晨曦後的最終價值。
“安比娜王妃,冒昧打擾您的節奏,用牧場代替廷議場,恐怕并不是對自然的無限執着吧。人工打造的奇迹,需要染料的塗抹,清新的芬芳中卻留有腥臭泥土的混雜。這塊誕生人類文明的産地,也是服從的歸宿吧!”
摘下一朵盛開的罂粟花。鮮麗的花蕊輕輕拍打之後,花粉墜落綠草的抹痕,一道紅暈超凡脫俗,刺激着滾燙的身體。訴求救贖的溶液。
“我曾經聽過一句哲理性質的嘲諷,那是頑固勢力對我的贊許:永遠不要低估隐匿在脆弱女人身後的叛逆。我将這番高貴的評價轉送給伯爵:永遠不要質疑幼稚孩童虛華的判定。正如伯爵所猜測,骨灰與屍體修築的平面,便是這片牧場的布局,也算爲帝國提供不朽的生死服務。”
王妃撿起地上的一枚鮮紅石子。扔進清澈的溪水中,瞬間被紅暈混亂了原本的清靜,原本統一路徑的魚群也倉皇逃避,寬敞的淺水,也在軌迹的沖撞中變得擁擠。潛伏在岸邊的水蛇,蜿蜒着身軀躍進甜美的捕食圈。
“凝結的血液麽?即便是錯信傳言的真實度,當見證事實會更加意外。”
面的我認可的贊許,王妃笑了笑,思索着更爲精确的應答。額頭上緊促的皺紋愈發明顯,也是濫用智慧的代價。擰動的手指。權衡利弊的計算,窒息的呼吸,在這一刻失去存活生命的特征,卻又噴發出重生的奇迹。
“顯然那有些誇大其詞,身爲同類的伯爵一定也有所感觸吧。幾乎是瞬間秒殺維斯羅,對于政治轉盤中的操縱者,伯爵管轄的範疇,不也同樣令世人震驚?”
踩着平鋪在河道中央連接兩岸的碎石,一堵矮牆立于眼前,集市繁雜的叫賣聲。已經可以清晰的辨别。神聖與低俗,隻有一道稀薄的夾層,卻足夠阻擋世人淺短的目光。王妃走進一旁搭建的小木屋,簡約的裝扮更适合流行在庶民世界中的風潮。質樸的衣服更是脫顯出她高貴的氣質。挂在嘴角的笑容也變的輕快許多,韻味的姿色又回到風華正茂的時代。
“伯爵不會是愛上我了吧?目不轉睛的盯着奴家,可會讓我感覺到羞澀的嗅覺呢!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私奔吧!”
“切,擅自篡改戲份分配角色的扮演,會讓不知情的造物主憤怒。但如果是王妃的請求。那麽這位惹人憐惜的夫人,就由并不忠實的邪念伯爵,滿足您違背常識的企盼。”
王妃的右手竄進我伸出的左臂之中,初次扮演情侶的偏差,并不習慣的步伐隻能在王妃的策劃下尋找屬于我的節奏,卻被她緊緊索取着身體的控制權,拖垮我疲累的腳步。
推開鑲嵌在牆壁上的石門,是一座荒廢的寬敞院落,破敗凋零,卻也是最好的僞裝。屬于流浪寵物的樂園,衍生出龐大氏族的種群。
“這裏曾經是我和國王相遇的地方,正值妙齡的我爲了躲避戰亂,跟随哥哥一同來圖蘭國避難。那個時候我們遭遇冷眼對待與異族仇視,隻能在這座驿館中打雜。也許是出于麗質的容貌,我很快便成爲拉攏客源的招牌,但一些貴族商販卻将我當做玩弄的對象,不惜投擲千金買我一笑。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成爲帝都内最馳名的舞姬,不少鄰國的富商都願意爲我驚豔的舞姿停留。”
王妃突然對往事的回憶令我有些困惑,醜小鴨的蛻變曆程,對觀望者來說是黑夜掙紮過後的黎明,而對其本身,或許是不堪回首的悲劇,堅毅心髒的承受力,讓我生疑。
“他是我今生唯一依賴的男人,風趣的儀态,高貴的氣質,彰顯着不平凡的地位。纏綿過後的床前,象征王妃地位的水晶之戒便套在我纖細的手指。但一切都隻是迷惑我的騙局,那個風流的男人曾經許諾過的誓言,無數次的背離。當我還在努力維持宮闱中的平衡,他卻将一個又一個女子接進皇宮。我并不埋怨他對我的不忠,但卻無法原諒他俗套的欺騙。作爲國家的管理者,他肆意揮霍權力,不可原諒!我便發誓要做一名女強人,掌握權力拯救這個被折騰荒涼的國家。”
“私人的仇怨卻因嫉妒而強制轉變爲公開的審判,女性進化史的蛻變,試圖恢複古樸的母系氏族社會,但很顯然,你也隻是政治利益的犧牲者,奧利斯才是幕後危險遊戲的操縱者。”
王妃抵觸的眼淚嘩嘩落下,一度哽咽不知道該說什麽。面對既定的事實,她隻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無奈背叛中選擇逆來順受,違背自己的初心,頒布着折磨的暴戾手段,将潛在的競争者徹底泯滅。這也許就是被扭曲的理想,更是變态的凸顯,向社會宣誓的複仇日記,種族的屠殺也是她麻木中的快感。
“我恨,”
擠壓出的詞彙卻又在微弱的聲調中戛然而止,默然的世界中也有藍天的滋潤,公平的競争是自然的法則,但物種的淘汰進化論也同樣是它矛盾的決策,所以隻要是生命,都在矛盾中揣摩,艱難前行。
“我恨奧利斯,也恨我自己。奧利斯将我帶進這場喧嚣的死亡遊戲,可猶豫之後的我選擇同樣沉浸在喜悅的屠殺中,寂寞的深夜安慰勉勵着曾經的屈辱。我告誡自己,權力才是真理,其餘的都是附屬的産物,我不要再回到那個被欺負的過去,卻還眷戀着故國草原上的遊牧,卻被我親自頒布的政令徹底摧毀,一切都在那個時刻消失了,物是人非。”
王妃依舊纖細的手指上戴着不願舍棄的美好與甜蜜,撿起地上的一塊已經被摔碎的瓦礫,不小心摩擦之後劃出了絲絲血迹,含在堅硬牙齒的縫隙中,追溯還殘存的溫馨,彼此溫柔的關懷,卻隻能渡過犧牲一人的惆怅。
“振作一些,低廉生命的不需要同情。你是雄霸一方的統治者,怎麽能随意放棄眼淚的控制權?老國王的荒淫,滅頂之災是遲早需要經曆的步驟,至于你的兄長,我很敬重他的膽識,竊取政權雖然會令人難以啓齒,但埋沒在心中的勇氣,也并非常人能夠擁有。多愁善感可不是你的風格,你是爲這個罪孽時代而塑造的終結者,完成對世俗的救治。”
“被焚燒的焦土,我不願意别人探訪的過去,自己卻活在那個困境中,跑不出去。我不是在犯罪,而是在傳遞厄運。伯爵,能夠借用你的肩膀靠一靠麽?”
“不,你的演技太過逼真,我怕自己會情不自禁的相信,醞釀的那套情愫,已經讓我有些迷茫。不過,收在身後的洋蔥,可以閑置在一旁了。”
王妃瞪大着眼睛,轉變的情感狀态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構成,扔掉洋蔥的釋然,突然想到了什麽,喜笑顔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