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更)
“伯爵,我的演技如何呢?啊,瑕疵中的美感!”
特拉斯的陶醉爲自己的失誤辯解,拉着恍惚的普蘭特一同謝幕。
“簡直是肆意妄爲,這次的這筆生意,你還滿意麽?”
我躍下馬車,盤踞的雙腿有些麻木,也總得找到運動的方式。
“當然,戰争的泥潭中浮動着腥臭的幹屍,那是我熟悉的味道。”
“那就好,這座即将迎來死寂的孤城,卻還鎮定,不覺得有些奇怪麽?”
我瞟視着城内的平靜,幾乎沒有慌張的端倪。
“如果可以有唯一的解釋,那就是被欺瞞的群衆壓根不清楚格局的變動,當卷入危機,才會開始抱怨。”
普蘭特倚着棺材,貼近的耳朵傾聽着死神點名的召喚,做出一番同情的感慨。
“兩位要結伴而行麽?”
斯其挑唆着互相怄氣的兩人,隻是爲了欣賞兩人嗤之以鼻的蔑視。
“我可不想與幽靈培植的怪物呼吸同一片空氣,況且流浪的劍客,才是我被定義的标簽,随意違背總有些過意不去。”
“請收斂你那套浮誇的演技,反而是我,更不願意見證劊子手的穿梭!”
特拉斯鄙視着普蘭特微醺醉意下的胡言亂語,更是挑剔着天賦中的漏洞。
“那麽,就暫且分别,關于之後的行程,兩位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執行。”
還在喋喋不休的兩人帶着斯其賦予的自由,消失在被黑夜籠罩的大街上。
“現在該是尋找休整的栖息處,少爺您有其餘的安排嗎?”
“恩,陌生的環境,甚至是漂浮在塵埃中的沙粒,都在誘引着探索與發現。”
“貝爾哥哥要去探險嗎?爽葉也要去!”
爽葉拉着我的手臂,生怕在漆黑的夜空下走失。
“小伊姐姐,我們一起吧!”
爽葉另一隻手拉着小伊,維持着左右不至于失衡。
“少爺,但願您不會被簡單的路障困擾!”
“哼,那你得時刻準備收拾麻煩,所以最好祈禱我突然靈敏的方向感,雖然我自己都不願相信其中的虛僞。”
“是,我将遵從您的建議,或許能奏效。”
斯其駕着馬車,揮舞着缰繩,消失在原地。
“好,現在是屬于冒險者的夜晚,我們要去哪裏呢?”
爽葉活潑的精力,保留着孩子的童真,對未知的前方總是充滿信心。
“環繞城市增加熟悉度怎麽樣?順便竊聽某些敏感的信息。”
“間諜的遊戲嗎?太棒啦,出發!”
爽葉拽着習慣懶散漫步的我,牽着小伊在夜市中奔跑。
城市的中心區域還未褪去繁華,各類小商販還在燭光下經營着店鋪,爽葉松開我的手,舔着幹燥的嘴唇,望着我。
“你們去吧,我沒有夜間進食的習慣,前方的路口,等你們哦!”
被允許的兩人歡快的紮進琳琅滿目的街道,都像是被寵愛的孩子。
飄遠的思緒不知不覺将我帶到路口,交叉的脈絡卻不複雜,也許是深夜冷清的緣故,即便是夏日,确實還保留着輕微的寒意。
“這位少爺,淪落街頭是找不到歸家的路嗎?”
探尋着被漆黑浸染的源頭,是一名靠在牆角的流浪者,顫抖在凄冷的月光下。
“不,隻是深夜習慣的愛好,反而是你,身着華服,卻并不體面。”
流浪者低頭撫摸着名貴的服飾,鄙夷的笑了一聲。
“果然名貴的裝飾需要氣質的襯托麽?這是我在街道上拾荒的收獲,還有一頂帽子,在我的審美中卻很醜陋。”
流浪者從牆角拿出一頂全新款式的皮革矮帽,遞給我欣賞,很顯然,厚厚的夾層或許會寄托某些特殊的含義。
“确實并不美妙,卻總有各種奇葩的癖好。看樣子,你已經是這座城市的職業拾荒者!”
“诶,從這座城市拔地而起的第一天,我便寄生在此處,已經有五六個年頭了。您是我見到最奇怪的貴族,居然願意與被認定的垃圾交流。”
流浪者有些欣慰,濃重的鼻音纏繞着溫熱的情愫,也許是曲折的辛酸得到某種安慰。
“或許是我初來乍到的僞善吧,能否告知我這座城市的某些内容?”
“原來是外來的貴族,難關有些眼生。不過最近似乎有很多貴族都遷移出城,是輪值的更換嗎?”
男子推測着實情,有些離譜。
“不,我隻是臨時的旅行者,順道拜訪某些老朋友。”
“原來如此,那就是斂财之後的逃逸,防止責任的追究。關于這座城市,曆史雖然簡短,卻有很多繁瑣的故事,您想聽哪些部分?”
男子很樂意将他豐富的經曆轉述給我,自豪感是難以修飾的僞裝。
“就說說它的起源吧,畢竟嶄新的建築,也總有曲折的堆砌過程。”
“起源的話,大概是五六年前,具體的我也記不大請,渾渾噩噩度日的我并不在乎日期的流逝。那時候這裏還是平坦的稻田,之後由于囤積糧草的方便,政府親自在空地上打造出這小鎮。”
“也就是說這裏是維持政府生存的糧倉?”
“恩,就是昨天中午,還有一批糧食被運送去帝都哩!”
男子的話讓我有些疑慮,作爲即将叛變的城市,卻還保留着附庸的傳統,加上鎮定的民衆,着實奇怪。
“少爺,少爺?”
男子的呼喚重新将我拉回已經存在的現實,遲疑暫且擱置。
“你繼續說吧!”
“恩,由于控制着命脈,這裏很快就成爲富餘的小城,也開始大規模的人口流入,随着占地與數量的矛盾,一個小鎮開始擴張,逐漸演變爲現在的規模。”
男子頓了頓,用唾液簡單潤濕嗓子,然後繼續。
“各種貴族看中發展的商機,将他們的工廠、店鋪也搬遷而來,加速發展進程。但是很奇怪,就是在幾天前,政府新委派的管理者上任後,某些貴族就開始撤離,并且很快形成一股潮流,今天城西的格卡伯爵也離開,他可是貪婪的家夥。”
“哦?土著的居民有變動嗎?”
“幾乎沒有,由于貴族并沒有帶走他們的産業,很快就被當地的一些平民接手,政府也沒有幹涉。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這是否爲政府準備改革而驅逐權勢的前兆,不過後來仔細一想,倘若實現,那就是個笑話。您也是貴族,有沒有在高層捕捉到某些風聲?”
男子貶低着政府的迂腐守舊,無所畏懼,順便詢問着我某些可能存在的消息。
“不,政府确實沒能有類似的政令,正如你所說,領袖不會扮演滑稽的小醜。不過被政府任命的地方值守,是誰呢?”
“那可是位神秘的先生,脫離檔案的記錄單獨存在,甚至從未漏過面。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總之是上層決策的調任,對于庶民來說,不會發生本質的變化。”
“調任,你是指先前的那位值守官還活着?”
“诶?你是指康耐德先生發生意外嗎?傍晚他還在這一塊巡查治安呢!還施舍給所有流浪者一枚銀币!”
男子從懷中摸索出一枚面值一百的銀币。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劇情呢!能否将這枚銀币交易給我,一萬圖蘭币!”
我的提議似乎有些刺耳,男子拍打着可能被阻塞的耳朵,盯着我。
“我似乎産生某種幻聽,您的交易籌碼是多少?”
“一萬圖蘭币,順便将你讨厭的帽子買去,如果你想要加價,我并不介意。”
“沒有公平的交易就像是在敲詐,但是像您這種主動吃虧的人,一定更有深意吧,雖然我不該過問,但還是有些好奇,您的身份!”
狡詐的眼神,貪婪而無恥。
“那都隻是些稱呼,沒有什麽追究的必要,你考慮的怎麽樣?”
“恩,我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成爲富豪的夢想,在機遇中居然如此簡單。讓我猜猜您闊綽的消費,一定是與康耐德有着某種無法消除的怨恨吧!”
揣測的眼神,清晰而刺眼。
“不,素不相識是我們之間的标簽,不過你若是想活命,最好拿着錢遠走高飛,否則危機降臨,可就沒有逆轉宿命的機會。”
“貝爾哥哥,我們在這裏!”
爽葉在街頭呼喊着,向我招手。
“原來是傳說的延續,交易生效,我馬上滾蛋!”
拾荒者攥着一疊财富,脫掉不合身的華服,倉皇逃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