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拐杖忽然艱難的往前走了一步,另外一隻空着的手,則慢慢的挪至了腰間。
他的腰間,此刻正挎着一長劍。
嘶……
寶劍出鞘時發出的厲厲嘶聲忽然輕爆,墓前的大樹仿佛也被這忽然出鞘的劍氣所震,嘩啦啦的落起了葉。
呼……
寶劍在空中劃過,劃破着天空帶起陣陣風吹的響聲,夜老将軍手忽然一直,尖銳的劍刃直指向了雲芙。
情緒難言的老眼中,一行清淚直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他這見慣了風雲、曾經叱咤沙場的老臣?
“祖父……”雲芙語氣稍軟,頓時往前走了一步,一雙盈盈水瞳卻落在了直指自己的劍上。
冷刹同高瑞等人一愣,下意識的往雲芙跟前跨了一步。
“祖父,全夜氏忠良之名,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雲芙定定的看着那指着自己的劍,語氣禁不住的輕顫了顫。
“全夜氏忠良之名不重要,可是夜家列祖列宗的鮮血,不能白流。還有……夜家将領,要擔得起‘将軍’二字,否則,如何對得起曾經夜家軍将士的推崇和不離不棄的跟随?”夜老将軍抹了一把淚,語音沉而啞,重而低。
他可以容忍夜氏與“忠”字背道而馳,可是,夜家人身爲夜家軍認定的終生将領,得對得起曾經犧牲或者如今還存活于世的夜家軍将士的那一聲“相随”二字。
夜家可以蒙羞,夜家軍卻不能蒙羞,因爲壓在“夜家軍”三個字上的,是西陵無數英勇将士的憧憬與信仰、熱血與忠國之心。夜家若叛,如何有顔面對曾經追随夜家的夜家軍。
“所以祖父要親手解決了我,給‘夜家軍’三個字一個交代嗎?”雲芙喉口處仿佛梗着什麽。
其實,她此時很想告訴夜老将軍。夜家軍的事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可是……現在還不是時機。
唰……
夜老将軍手中的長劍忽然一動,淩厲的劍氣再次于空中劃過一抹輕弧,卻是猛地一倒轉,長劍的劍尖換了一個方向。
雲芙等人震然,眨眼的時間裏就見那長劍已經被夜老将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祖父……”
“夜老将軍……”
所有人一震,下意識的邁前了一步。
夜老将軍退至墓前,架着長劍的手顫抖着,身體卻立得筆直,散着凜凜正氣。
“芙姐兒,爲将者更知國恩重,本将做不到親自擒拿你,引你前來此舉算是報了數年皇恩。至于夜氏以及夜家軍的忠勇之名,本将用自己的血來全!”
夜老将軍猛地扔下手中的拐杖,握劍的手微動,那劍刃幾乎就要在下一刻深深插入脖頸之中……
他引雲芙而來,算是報了皇恩。
可是,他無法做到親自對雲芙動手。
而自缢……這是爲将者對曾經追随過他的将士們的一種交待。曾經将士們浴血沙場,他領着他們高喊“護國”,如今怎能讓所有人看着他這爲首之将非但沒有護國還成了讓國家破裂的一份子。
“該死的。”陵越見此,低聲在心底罵了一句,體内頓時便散出一股威壓迫向了夜老将軍手中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