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雲芙完全啞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會有這種選擇題。

單是想想，便如同墜入了萬丈冰窟中，渾身徹骨的冷。

她顫抖着身子，完全縮進陵越的懷中，隻覺得此一刻，他詢問的結果讓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你是覺得，當初的娘親，也遇到過這樣的選擇題，是不是？”雲芙擡起光潔的下颌，很認真的看着陵越溫俊的臉，“陵越，其實很多事情你都知道，我所猜，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或許……你還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阿芙，你我，以前忽略了一些人，一些霜姨很在乎的人。”陵越道。

雲芙目光中有恍然的神色在流轉，顫着唇，喃喃出二字，“夜……家……”

陵越的目光極爲的複雜，“阿芙，你是魂穿之人，性子也不怎麽尊祖。對于夜家，你隻對夜家如今尚存的夜老将軍等人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哪怕如此，這層感情也還沒有深厚到風雨雷電之間的地步。但是……霜姨不一樣。”

雲芙的目光與陵越的視線交織在空氣裏，思緒交融，二人的心口同時狠狠的一抖。

“以前霜姨不知道，她可以霸氣淩人的和慕蓮開始那驚天的一賭，她想要追求一家人和樂，想和嶽父天長地久，她也一直勇敢、堅強的在追求着這條路，就和你追求風雨雷電重逢之路一樣，信念堅決，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們的腳步，并且一路走來爲了達到這一願望可以謀劃很多事情。但是，突然有一天……”

“突然有一天，娘親從尼斯那裏得知，夜家軍絕大多數人的命、尤其是夜将軍府幾十口人的命，都是因爲娘親與爹爹的事情，使得尼斯記恨在心而複仇所緻。娘親的哥哥、姐姐，可以說全部因她而死，那麽，還讓她如何那麽堅定自己追求幸福的路。”

“她會有心魔：一個造成了自己絕大多數親人死亡的女人，有什麽資格再去追求幸福？哪怕她以後可以和嶽父天長地久，她仍舊會想到，就爲了她想要的幸福，才會讓夜家——慘不忍睹。”

“所以，娘親沒有了勇氣……”

“不單單是沒有了勇氣。換一個方向講，倘若她的棋，輸了，會是什麽結果？等慕蓮達到了光暗同一的目的之後，慕蓮才會心無旁骛的去追求她的下一步行動：時空棺，追求穿梭時空将易言從另外一個時空拉過來。這個時候，霜姨或許還抱着那麽一些天真又讓人心痛的想法，她可以再出手，同樣也利用時空穿梭功能将她夜家的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全部救回來，爲一份不舍，也爲解心底的愧。”

“所以，其實或許母親已經不願意再赢棋了。她甚至想讓慕蓮赢，因爲慕蓮赢後，慕蓮才會開啓下一步的追求時空旅程。但是母親……她不像是慕蓮是時空棺的研究者之一，她對時空路完全迷茫且不懂，所以她自己不可能去追求此路，她想借慕蓮之手達到這麽一個渺茫的目的，那就不能讓慕蓮輸了命魂。但是同時……她又在乎爹爹的命魂，在乎我。兩條路，一條路，她覺得沒有資格和勇氣再去追求，另外一條，她亦不能。痛苦、糾結、矛盾，讓她幹脆……”

“配合敵人，上演了一場‘死亡’。”

“然後靜靜的等待事态發展，讓‘天意’幫她選擇。”

“所以，她或許……并不願意有人救她。因爲，她可能自己已不願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