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抓緊雲芙的手，怕她緊張，隻說道：“阿芙，回去再說。”

雖失少主之位，但若是能讓沐雪雅被放出來，陵越也不覺得自己這一趟虧了。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多餘的話，回去再說便是。

“好。”雲芙應聲，她現在的确急着先給陵越處理傷口。

陵越走時，目光望了擂台上的安染一眼，與他對視時，他給了對方一個警示的目光。沒有多餘的文字，但是他知道安染懂他的眼神：沐雪雅！說好的。

否則，他拆穿安染，今日這賽事結果便不會作數。

安染與他對視，隻片刻後，他便見陵越已經扭頭，在雲芙的摻扶之下步步遠去。

冷風吹着他散亂的發絲在空中揚動，碎黑曜石般的蒙上他霧氣萦繞的雙眼，遮了那滿瞳深色，掩了滿潭寂寥。

好半晌，才有渾濁的空氣從他胸腔内緩緩噴出。不過雙十年華的男子揚開眼前碎發，垂下眼睫，顫動的睫羽再次掩了滿瞳霧色。

“雲芙。”他突然出聲，冷厲，卻微微有些嘶啞。

遠去的雲芙突然頓下步子，便聽得安染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我恨你！害師之仇，總會有個了結的。你想要找你母親是嗎？半月之後，龍和寺将開，你若有膽量，随我入寺。我不會輕易将你母親給你，你想得到，便用盡你所有的方式與我相搏，若你赢，我死，也将你母親還給你，若你輸，你死！”

“你我之間，本就在不同的陣線上，孰勝孰敗，總要有個結果的。”

他說着，卻沒有看那遠處的身影一眼。隻是定定的站在台上，像雕塑般屹立不動。直到耳邊傳來女子微愣之後的一聲“好”，他才眨了眨眼，擡起頭，斂去了所有的神色。

隻是唇微微動了動，沒有聲音，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麽，但他自己，卻聽得到：

孰勝孰敗，總要有個結果的。

如果有下輩子……

怕是沒有下輩子了！依你修爲，這輩子的性命長着，哪怕輪回，我猜你仍許給了他。

所以……

願下輩子不要再遇到你。

—

出了北派總壇，雲芙便上了來時乘坐的車子。她将陵越扶了上去，心緒有些雜亂。安染的那番話，算不算是他與慕蓮連成一線了？仇恨讓他已經不再是他師傅的棋子、而完完全全成了慕蓮的棋子了麽？

龍和寺，母親，這一天，終于要等到了！

“阿芙，不用緊張，我沒事。”陵越見雲芙急着給自己處理傷口，隻淡淡說了聲便撩開了車簾。望向外時，他吩咐車夫先别駕車，稍等了會兒，便見一名老頭突然來到了車前，什麽也沒說，卻是一掀車子，扔進一人來。

雲芙一愣，不過見陵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便也沒有阻止那老頭的行動。直至老頭離開，她将車上的人翻了一個身，這才驚訝道：“沐姨！”

沐雪雅！

她已經昏迷了，渾身上下有着很多陳舊的傷口。

這個時刻，雲芙已經明白了陵越和安染之間的“交易”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