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懷王好奇利用的顧沾衣到底是誰,同樣,在季剛易這裏也是一個難題。
孫琪立面前鋪着供詞,大多是項汶升的小兒子的供詞,因爲他是案發第一人。
很多情況,很多線索,都得需要他細細回憶。
作爲一個家養數十個仆役的侍郎府,主人家和下人們來來去去之後,還有多少線索是留着給他們調查的?
“這顧沾衣……”季剛易眉頭緊皺,道,“根據項小公子的說法,這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俠士。”
“但是捕快在調查的時候,有人記得這個少年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是上京趕考的。”
“還是和顧複遊是同一科的學子。”
“是。”孫琪立很是想不通,他道,“但是下官調查過,那科學子之中并沒有一個是叫顧沾衣的。”
“與之年紀相仿的,唯有現今跟随太子出京的李林浦。”
“所以說化名一說無從說起。”
“那隻能從江湖俠士入手了。”季剛易眉頭依舊緊皺,他似是想起什麽,忽然道,“孫大人,可還記得當年的火災?”
能和顧沾衣出現的時間有所聯系的火災,也隻有當年城西貧民窟破廟的那場火災。
再硬扯些,就是城西許氏馬場,如今,許氏馬場早已易主,是一位來曆神秘的商人。
不過隻要不做爲非作歹通敵賣國的事,他們是不會刻意去調查的。
“下官記得。”提起這件事,孫琪立的臉色都不大好,“那是一樁特大命案。”
當時孫琪立是刑部尚書,而季剛易是京兆府尹,兩人官階相似,負責之地卻是不同。
那個案子發生之後是直接由刑部負責,可是又是發生在榮城,京兆府尹季剛易也一并參與了。
後來,更是牽扯出後宮胺臜之事,朝堂上那位忠肝義膽的秦禦史血濺朝堂。
很多大臣們還在暗中讨論此事,那段時間他們邀酒的次數特别多,就是好奇爲什麽陛下會如此重則,株連九族!
隻有負責這個案子的他們知道,那位已經被大儒冷宮的淑妃娘娘,之所以會牽連她的娘家,是因爲她和阿美族合作!
殺人滅口不說,更是妄圖混淆血統!
就最後一條,哪怕秦大人沒有參與,可是陛下多疑不會多想?
位置坐到他們這個地步,早已深知伴君如伴虎!
“本官記得,當時有一個老車夫,和他關系密切。”
“是,”孫琪立對于這個案子印象深刻,他道,“那老車夫姓珂,單名鎮,住在城西,以駕車爲生。”
“他的妻子不知爲何突然暴斃。”
“下官當年曾經調查過,他的妻子雖然病重,但不至于醫藥無用。”
“下面的人曾着重調查過,後來有一次他拉客的時候,遇上了慕容世子。”
這其中的紛擾,孫琪立直接濾過,畢竟這件事後來還是季剛易身邊的幕僚賀師爺搞定的。
“提起慕容世子,下官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季剛易道。
“這位顧少俠曾和範公子一起出現潘勇的賭坊門口,救了一個青年。”
“後來,慕容世子也出現了。”
說到這裏,孫琪立不得不懷疑,他看着季剛易繃着緊緊的冷漠的臉,想了想,道,“大人,下官有一個猜測。”
“本官知道你要說什麽。”季剛易目光沁涼,道,“本官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這件事涉及景國公世子和範禦醫之子……”
倒不是季剛易坐到現在的位置就失去了剛正不阿的性格,而是如今這兩位,一位在觀海關鎮守,京裏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是不可能召回慕容瑚的,而他們過去,來回的時間又太長;
且不提慕容瑚,再說範澤熙。
這位公子繼承了範公雲遊四海的精神,這一走,連封信都不回來。
這兩天進宮,他偶爾會聽到陛下和範禦醫說起範公子和楊小姐的婚事,可靠消息,範公子不知所蹤,楊小姐已經千裏追夫。
對此,陛下并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兩口可是精神茂盛。
扯遠了,季剛易揉了揉眉心,道,“珂鎮的事你來辦,本官親自去兩位大人的府邸拜訪。”
“是。”季剛易親自去拜訪,孫琪立自然是高興的。
範府他倒是不介意,誰沒個頭疼腦熱,連他自己都好幾次請範禦醫看病了,倒是景國公府,他卻是不敢恭維。
實在是太忌諱了!
兩人分别出馬,孫琪立親自帶人去城西找珂鎮,而季剛易,則先去了景國公府。
今天範迩升并不是休沐日。
因爲給慕容珊寫信,這會顧今夕也收到回信了,作爲晚輩,顧今夕自然是上門拜訪。
“家務事,卻是讓縣主幫忙。”景國公夫人滿臉歉意,但她知道顧今夕的來意,有些急切道,“可是有珊兒的消息?”
“沒讓夫人安心過年是我的不是。”顧今夕先是賠禮,随後道,“珊兒的信我收到了,隻是信中……”
頓了頓,顧今夕從袖子裏拿出慕容珊的回信,雙手遞給景國公夫人,道,“還是請夫人親自浏覽。”
聞言,景國公夫人心裏一突,她拿過信,快速的浏覽一遍,氣得臉色發白。
“這孩子!”
顧今夕沒說話,人母女的事哪怕她以後嫁進來也不好插嘴,何況她現在還沒嫁進來。
低頭喝茶的顧今夕當做沒聽到,好一會,景國公夫人平靜下來,眼底面上全是無奈。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亘古流傳下來的,怎麽到了她這裏就成了糟粕!”
依舊沒接話,實際上如果不是遇到了慕容瑚這死纏爛打最後她還真是真心愛上的男人,她也是不打算成親的。
她家裏的兩位兄長對此沒有一點意見,甚至權利支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家不是這樣成親的!”
景國公夫人是個溫柔開明的人,但是這封信顧今夕看過,裏面言辭之激烈,她并非慕容珊所罵之人所以她并沒有什麽感覺,
但景國公夫人卻是不一樣,顧今夕相信,如果慕容珊就在景國公夫人面前,一貫來不打人的夫人怕是要狠狠的收拾那小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