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秋微笑道:“很可惜讓你失望了。”
白于玉道:“既然如此,怎麽你還要我脫下衣服?”
柳先秋道:“因爲你雙手在袖中時,我突然出手,你一定不能抵擋。”
白于玉苦笑道:“隻是這個原因?”
柳先秋道:“到這個時候沒有理由我還要說謊。”
白于玉道:“好象你這種男人我還是第一次遇上。”
柳先秋笑笑,忽然說道:“老實說,我若是男人,隻怕也未必能夠抵抗你的誘惑。”
白于玉一愕,問道:“你難道不是男人?”
柳先秋道:“的确不是!”反手摘下頭巾,一頭烏黑的秀發瀑布般瀉下。
這一變,他看來便已有五分像女子。
他接着踢掉鞋襪,露出一雙小小的弓鞋,雙手從容的脫下外衣。
白于玉櫻唇在這瞬間一合一開一吐,兩點銀光嗤嗤的從她口中噴出,射向柳先秋雙目。
那是兩顆綠豆般大小的銀丸,去勢急勁,若是射中了,非獨會眼瞎,性命隻怕亦難保。
這也是出其不意,可惜柳先秋并不是她先前那樣子脫衣服。
柳先秋先脫一半,才再脫其餘一半。
所以她順手一揮,就以手中衣衫将那兩顆銀丸卷去,悠然道:“金劍銀丸不過如是。”
白于玉冷笑道:“你什麽時候見識過我的金劍了?”
柳先秋道:“我本來是準備見識一下的,現在當然沒有這樣的必要了。”
白于玉道:“有種你就解開我的穴道,我們公平一較高下。”
柳先秋嬌笑道:“你就當我沒有種好了。”
白于玉實在沒有辦法。
柳先秋笑着将衣衫拋下。
在這件男人衣衫之内,是一套淡青色的女子衣衫,再加上這套衣衫,她就是一個十足的女子了。
白于玉盯看她,忽然又歎了一口氣,道:“今夜便合該我命絕,也該叫一個男人來殺我!”
柳先秋冷笑道:“好象你這種女人倒是世間少有!”突然揮手。
手中的兩支柳葉飛刀閃電般射向白于玉的咽喉!
白于玉喉間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慘叫。
慘叫聲短促而凄涼!
沈勝衣和阿纖趕到的時候,又隻看到了白于玉的屍體,還有咽喉上的兩把柳葉飛刀。
以及一堆陌生男子的衣巾鞋襪。
阿纖看了一眼白于玉衣衫不整的屍體,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沈勝衣卻沒有那麽多顧忌,俯下身去檢視了一番之後,才起身道:“白姑娘是先被人點了穴道,然後才被這兩把飛刀射殺的。”
阿纖道:“據說白于玉武功不弱,怎麽會連反抗的痕迹都沒有就被人點了穴道?”
沈勝衣道:“看情況,應該是對方趁她脫衣之際突然出手,才令她來不及抵擋。”
阿纖忍不住冷笑道:“白于玉這下可以說是咎由自取。”
沈勝衣道:“這些并不難推測,令我奇怪的是這堆男子的衣服。”
阿纖道:“确實奇怪,難道柳先秋殺了人之後光着身子走出去?”
沈勝衣失笑道:“這想法未免太過荒唐。”
阿纖俏臉一紅,道:“那沈大哥以爲如何?”
沈勝衣道:“我認爲他身上應該還會另有一身衣服,丢下的這身行頭,不過是他喬裝打扮的一部分而已。”
阿纖道:“看來這個柳先秋不僅武功高明,心狠手辣,還有一手不錯的易容功夫。”
沈勝衣道:“不錯,可惜我們現在也隻能知道這些。”
阿纖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沈勝衣道:“還是回到我們約定會合的地方去,希望趙兄和鄂北三傑能夠比我們運氣好一些,能夠趕在那些殺人者的前面。”
阿纖道:“我們卻是已經盡了力的了。”
沈勝衣微喟道:“大抵生死有命。”
随後他沉聲接道:“即使我們每一次都被他們搶在前面,事後我們仍然可以找之算賬。”
阿纖點頭道:“不錯,葉生、高松骨、東方無病,都是頗具聲名的人物,想找到他們并不難。找到了他們,也就可以順帶牽出另外的三個人。”
沈勝衣道:“總之這件事絕不會在他們殺掉了尹青竹白于玉等人後就結束!”
他的語聲與态度同樣堅定。
雨後卻斜陽,杏花零落香。
梅化鶴獨立在高牆下一株杏花樹旁,一面的得色,鼻翅不住在嗅動。
他已入中年,因爲太過瘦,面上的皺紋,手臂的青筋,都非常明顯。
站在斜陽下,他的影子就像是一支竹竿。
他的相貌卻并不難看,三绺長須再襯上一襲道袍,令人看起來甚至有一種超塵脫俗的感覺。
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麽喜歡作道士打扮,更很少人知道他除了外表像一個道士之外,便沒有任何地方像一個道士。
他喜歡喝酒,更喜歡殺人。
什麽人他都殺,隻要有錢。
不過也有例外,就是他突然想到要一顆人心下酒的時候,誰遇上誰就倒黴。
那時候,沒有錢他也一樣殺人。
幸好這種例外并不多,據說他一生之中,隻吃過三顆人心。
這種人正是天生的職業殺手。
在他的腳下,倒着一具屍體。杏花的芬芳中充滿了血腥的氣味,他嗅的也正是這種氣味不是花香。
倒下的正是以一把鐵骨折扇揚名江湖的徐劍卿。
又做了幾次深長的呼吸,梅化鶴方才又沿着花徑徐徐舉步。
僅僅殺一個徐劍卿,并不能滿足他心中的殺戮欲望。
他來之前已經調查清楚,在徐劍卿的這所莊園裏,一共居住着三十四口人。
三十四個人已經不少。
所以他面露獰笑,雙手中的一對飛鶴爪互相敲擊,叮叮作響。
他已經準備好好體驗殺戮的快感。
在他看來,殺人已經不僅是一件工作,更是一種樂趣,一種享受。
蓦然間,他的腳步忽然停滞。
在花徑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白衣如雪,刀光如電。
趙平安的刀已出鞘。
杏花無言,夕陽無語。
這剎那之間,連風也靜止。
趙平安目光如劍,一字字道:“梅化鶴?”
梅化鶴道:“是。”
趙平安道:“閣下打算去做什麽?”
梅化鶴道:“殺人!”
趙平安道:“徐劍卿已死。”
梅化鶴道:“不錯。”
趙平安道:“你要殺的人其實隻是他一個,爲何還要濫殺無辜?”
梅化鶴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趙平安道:“看來閣下殺人不僅是爲了報酬,而且還能從中取樂。”
梅化鶴大笑道:“想不到你居然是我的知己。”
趙平安冷笑道:“既然閣下以殺人爲樂,那麽想必不介意再多殺一人。”
“殺自然是要殺的,”梅化鶴捋須微笑,道:“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趙平安淡然道:“你想必很詫異,我爲什麽會知道你的名字和職業。”
梅化鶴道:“不錯,我一直都認爲一個真正的好殺手應該是默默無聞。”
“所以你武功雖高,在江湖之上卻沒有什麽名氣。”
“這也是我要殺光這裏所有人的原因之一,”梅化鶴獰笑道:“因爲他們都看見了我出手,認識了我的面目。”
趙平安道:“每次你都殺盡所有看見你出手的人?”
梅化鶴道:“所以我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無名小卒,我實在很奇怪,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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