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愛琳打打罵罵折騰了快半時xs·發@發@說:朱雯被打得抱着頭縮在牆角,她的兩個女兒一個也沒來幫她梁媛是忙着心疼她的手機去了,梁悅幾次想上前攔在朱雯的面前,卻是被牛愛琳一瞪後就縮到了一邊
聞暮雨把梁悅拉到一邊輕聲道:“悅悅乖,和你妹妹一起回屋寫業去吧”
眼裏滿是淚水、看起來十分可憐的梁悅頓時如蒙大赦地點了點頭她不是不想要眼前這個台階,可被打的朱雯是她親娘,她怎麽都不能不管不是?否則被人說出去她就是不孝了所以她嘴裏還在念叨着:“嬸嬸、我媽她、再這麽下去我媽她會被奶奶活活打死的……!你得救救我媽!”
朱雯有那麽厚的肥油保護,被牛愛琳掐擰幾下、扇幾個嘴巴是不會死的聞暮雨心中滿是嘲諷,面上卻是眉頭輕蹙地鄭重道:“我來勸婆婆你們回屋吧”
梁悅看了一眼已經被早就回屋的妹妹關上的房門,又猶豫了一下才“嗯”了一聲才走向了房間
聞暮雨則是走到離牛愛琳和朱雯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道:“媽,嫂子再有多大的錯,您也不能這樣對待她啊”
梁悅見嬸嬸果真信守承諾去爲自己親娘說話去了,這才放心地關上了房間的門
打罵了朱雯半天的牛愛琳才剛洩下去一些的心火又猛烈地燃了起來她冷笑着回頭看向兒子的媳婦兒聞暮雨這賤人開口的時機好,真好!都怪大兒子的媳婦兒不争氣,讓自己一時間忘了自己最想收拾的是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賤人!現在賤人開口要和大嫂共患難了,她這個婆婆怎麽能不成全她?
“宇軒最怕看見您生氣,您血壓不好,一動怒血壓好幾天都下不來宇軒見了是要着急的媽是我們梁家的主心骨,您多照顧我們一天,我們就多有一天好日子過您怎麽能随随便便地就氣壞了自己,讓我們擔心難過,讓梁家沒人依靠呢?”
聞暮雨的話讓牛愛琳嘴巴裏即将脫口而出的指責噎回了喉嚨裏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幹瞪着眼睛說不出話來牛愛琳的印象裏聞暮雨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哪知聞暮雨先是擡出她最疼愛的兒子,接着又說到自己也相當在意的血壓,最後還說了一堆肉麻兮兮的話……
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沒有放過牛愛琳臉上的表情變化細細地觀察着牛愛琳神情變化的聞暮雨的目光看上去那般關切,似乎真的是在擔心牛愛琳的健康狀況
“媽,爲了我們,爲了這個梁家您也得保重身體啊您還得看着梁家的孩子們一個個長大,等着他們讓您享清福呢……”
和風細雨的說着,聞暮雨走到了牛愛琳身旁她那纖細的手輕輕的撫上牛愛琳的背,慢慢地輕撫着給牛愛琳順氣
“哼!我怕是等不到享清福的那天了!”
嘴裏是這麽說的,牛愛琳那張老臉上的猙獰表情卻是一點點地在聞暮雨輕柔的聲音與動裏緩和了下來她過了大半輩子都沒怎麽被人當成回事情,就連兒子和兒媳婦也都隻有表面上孝順尊重這種東西,牛愛琳是沒有得到過的體己的話兒和孝順的舉動更不用說了被聞暮雨這孝順體貼到可以說是肉麻的話兒一澆,被聞暮雨輕撫着背的她的心火竟是一下子消去了大半
人麽,總是喜歡聽好話的如果有人不喜歡聽好話,那一定是說好話的那個人沒說到别人喜歡聽的點子上聞暮雨做了幾年的銷售,又靠着業績一路爬上市場總監的位置她的話術哪怕不算特别高明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如果她有意讨好别人,舌燦蓮花的肉麻話對她而言不過是随手拈來
聞暮雨被迫嫁進梁家,梁家人又沒有在她婚後待她好上一星半點兒上輩子她心有怨憤,骨子裏又清高讓她去讨好梁家人,她是不願做也不會去做的這輩子麽……
“嫂子、大哥、悅悅和媛肯定都不是有意要氣媽的媽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宇軒和大哥的面子上就不要和嫂子計較了”
見牛愛琳裝模樣地揮了兩下手示意自己别再碰她,聞暮雨便随她的意思放下了手扶起了朱雯她不等牛愛琳皺眉,開口就是數落:“嫂子,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弟妹知道你一個人爲三個孩子操碎了心,大哥那邊就暫時疏忽了一些……”
聞暮雨的聲音那麽輕、那麽柔,與其說她是在指責朱雯不如說她是在嗔怒給牛愛琳看
“嫂子不來找我商量就算了,怎麽能不找媽還有宇軒商量一下呢?”
牛愛琳一聽就知道聞暮雨這話是在爲朱雯開脫她這不是真的要數落朱雯,而是正一場在教訓朱雯的戲在給自己看
被扶起的朱雯也是一愣爲大嫂連根線都沒給過聞暮雨、還處處與聞暮雨爲難的她想不到還會有聞暮雨替自己解圍的一天她心下奇怪,不由得向牛愛琳看去,想提醒牛愛琳聞暮雨這麽反常,其中或許有詐
“……我知道媽和嫂子一直都把我當外人覺得我說這些話奇怪”
聞暮雨說着放開朱雯,臉上是隐忍的悲戚神色:“我以前也覺得媽和嫂子對我不夠好,所以總是冷臉相向可我心裏沒有一天是不想成爲真正的梁家人的”
聞暮雨試圖掩飾自己眸子之中的深深不安,哪知這種掩飾非但沒能讓牛愛琳和朱雯看漏她的不安,反而讓牛愛琳和朱雯發現她其實壓根沒有什麽底氣
“我也知道我沒能把楠兒生下來……實在是不配做梁家的媳婦兒……”
聞暮雨的臉很白,心傷未愈的她此時看起來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會倒下她眼中泛起水霧,卻又拼命地不讓這水霧凝成淚珠掉下來神情裏那份凄婉看得很是讓人揪心
“現在我父母都沒了,梁家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别無所求,隻希望媽和嫂子能當我是一家人……”
這下子縱然是大字不識的牛愛琳和朱雯也聽出了聞暮雨的弦外之音:她死了爹媽,又沒了兒子,這是怕被趕出梁家所以來巴結婆婆和大嫂了
是啊!一個弱女子怎麽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呢?女人這種東西離了男人和孩子那還有什麽用處!再說還是個二手貨……這聞暮雨還算是識相牛愛琳和朱雯一下子豁然開朗,也不覺得聞暮雨的示好别扭了
牛愛琳心裏得意,氣也跟着消了聞暮雨三言兩語哄得她開開心心地去等梁宇軒回家吃飯,朱雯迫于婆婆淫威幫着聞暮雨收拾起了鍋碗瓢盆
朱雯的臉還在火辣辣的疼身上被牛愛琳掐的地方也青的青、紫的紫好在她人胖,臉上腫得倒也不算太明顯,牛愛琳又專挑着不方便給外人看的地方掐否則她明天還用什麽臉見人?
“嫂子,媽的話你别放在心上”
冷不防的,聞暮雨說了這麽一句朱雯擦着碗的動随之一頓她就知道聞暮雨不是真心要和自己和好這賤|貨肯定是要趁此機會挑撥自己和婆婆!……不過這樣也好等她相信自己被離間了,自己在婆婆面前告上一狀,指不定是誰離間誰呢!今天要不是這賤|貨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自己又怎麽會稀裏糊塗地挨了婆婆這一頓揍!她不向聞暮雨這賤|貨連本帶利的報複回來她怎麽甘心!
“嫂子對大哥還有孩子們的事情一向上心,我是看在眼裏的”
朱雯不可置否地繼續擦起了碗她好像沒聽見聞暮雨說了些什麽
平心而論,朱雯上心的隻有兒子老公和她過了這麽多年日子,眼裏隻剩下對方的缺陷,彼此之間已經沒什麽吸引力可言了女兒遲早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朱雯不指望女兒們給自己養老自然也不怎麽在意兩個女兒可惜得是朱雯沒有自知之明她總是覺得自己已經是盡全力相夫教子做個好老婆了她不過是胖了點兒,老公就嫌棄她她不過是動慢了點兒,婆婆就嫌棄她她不過是嘴笨了點兒,兒女們就叛逆得不像話
“大哥這段時間老往超哥家裏跑是不是嫂子的錯後街的張家巷要拆遷了,棋牌室統統歇了業今天我買菜的時候還看見侯老頭家剛開的棋牌室在甩賣麻将機我想大哥他們多半是沒地方打牌,不得已才到超哥家去的”
朱雯聽到這裏破了功,顧不得裝矜持的她疑神疑鬼地看向了聞暮雨:“真的?”
聞暮雨聞言輕輕一笑:“當然是真的大嫂不信,明天自己去後街看看就知道了要麽問大哥也成”
以梁宇軒爲首的梁家人都認爲朱雯出門有損梁家形象,所以讓朱雯少出門朱雯樂得輕松,成天就窩在家裏好吃懶做閑着就看電視睡覺嗑瓜子吃東西她确實不知道後街要拆遷了
一高剛建好的時候北城區還是地廣人稀的郊區後來随着北城區被開發成中央商務區cbd,北城區裏湧入了一批一批的建築工人和他們的親屬等cbd建好了,周圍各種配套設施完工了,開發商們愕然地發現那些建築工人的親屬們和流動人口一起開辟了幾個大大的城中村賺起了北城區裏那些體面人的錢
一街之隔,一邊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現代化cbd,另一邊是三教九流滿街跑的貧民窟貧民窟說起來不好聽,周圍的人就把它叫成了“後街”
北城區的cbd是市裏的重點開發項目,後街在領導們眼裏就成了鮮花上的蒼蠅後街被整改拆遷是早晚的事情,張家巷就是市規劃局頭一個開刀的對象
朱雯第二天一早用圍巾裹了大半張臉去了趟張家巷,那裏的民房果然都被紅漆畫了圈寫了“拆”字侯老頭家也和聞暮雨說得一樣正在甩賣剛買不久的全自動麻将機
确信丈夫不回家錯不在自己,朱雯圍巾下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她本想馬上就回家,可是看到那些嶄新的麻将機和唉聲歎息的侯老頭的時候,朱雯已經邁開了的腳步又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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