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夏第一次見到聞暮雨的時候覺得這個女人很精緻、很溫婉,也很美麗wfaf.a·發!發+說+<し
長長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皮膚白得有點缺乏血色,又被這大寒天凍出些微的粉黑色長發端莊的盤起,幾縷發絲又不刻闆地從鬓邊柔/軟的垂下薄唇、眼角、眉梢之上的笑意溫和且親切,甜潤的聲音不谄媚也不倨傲
閻夏面前的聞暮雨精緻的就像個瓷做的娃娃,讓閻夏擔心她一不留神就被人碰壞了聞暮雨又溫婉的好似岸邊柳條枝頭花苞,讓閻夏有種她被強風一吹便會脆生生地折斷開來的錯覺不似人工流水線上生産出來的錐子臉、大眼睛、挺鼻子,聞暮雨的美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柔/軟那柔/軟無端地令閻夏感到煩躁
不,其實閻夏的煩躁也不能說是無端的她從就不擅長應對聞暮雨這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同性在她的印象裏這種柔弱的同性遇到問題解決問題的方法一向是哭,且永遠都隻是哭
無論她們是不是有道理,也不管她們遇到的是什麽問題總之這些女子隻要一哭,全世界都會站在她們那邊和這些柔柔弱弱的女子對比起來,像閻夏這種時候是“假子”,長大了被叫“女漢子”的姑娘永遠都顯得那麽不讨喜
說不上是讨厭柔柔弱弱的女子們隻是在習慣了被當“男”和“女”之外的第三性人,習慣了在悲傷痛苦的時候獨自舔舐傷口,習慣了不去依靠别人、隻靠着自己的力量來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之後,閻夏實在是看不起那些沒法**的菟絲花雖然以大衆的眼光來說,這些菟絲花才是“勝利者”而“女漢子”似乎永遠都隻是沒人需要的敗犬
聞暮雨看在閻夏的眼裏就是個嬌弱柔/軟到不行的女子,閻夏自然沒法對和自己完全是兩種人的聞暮雨産生好感
面帶營業用的笑容,和聞暮雨禮貌地寒暄着的閻夏心裏想着這樣菟絲花恐怕和自己這樣的女漢子不會對盤她多半隻要聽了自己的投資方針就會放棄與自己合……不,在那之前,聞暮雨這個看起來就沒有一點經濟頭腦的女子能不能聽得懂自己的講解都是問題閻夏不怕少了聞暮雨這個客戶,就怕聞暮雨半懂不懂地和自己簽了合約,之後又承受不了投資中的風險而跑來找自己麻煩
不過自己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那麽無論對象是誰、有沒有投資的基本常識,隻要對方進了自己公司的門,那就都是客既然是客,就沒有理由怠慢,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必須好好招呼聞暮雨才是
爲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閻夏不抱希望地賠笑道:“聞姐,請問您以前有和投資公司或者是理财師合過嗎?”
接過閻夏秘書遞來的熱茶,聞暮雨文雅而謙遜地道了聲謝,繼而對閻夏笑道:“沒有”
閻夏心道“果然”,又繼續接着問:“那您自己有做過投資或是理财嗎?”
“稍微做過一點點”
聞暮雨的自謙聽在閻夏耳朵裏就像是自誇因爲擅自認定了聞暮雨是那種涉世不深、自以爲買過一、兩次基金保險就覺得自己了解投資和理财的女子,閻夏心中對聞暮雨的印象又糟糕了一些
又客套而随便問了聞暮雨幾個基本的問題,早已打定主意不接聞暮雨這單生意的閻夏心不在焉地想着要再耽擱幾分鍾才能找到送客的機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聞暮雨主動開了口
“閻姐”
“嗯?”
一直望着自己放在腿上、一個應用程序也沒打開平闆電腦的閻夏擡起眼,正好對上了聞暮雨的視線
“其實我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投資方向我能說出來請閻姐爲我參謀一下嗎?”
聞暮雨的薄唇、眼角、眉梢都在笑,那笑容卻沒有抵達聞暮雨的眼中明明是溫和如熏風的笑容,卻令人感覺到了寒意聞暮雨的視線讓閻夏覺得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怠慢似乎被面前的女子看穿了
閻夏的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當然可以……”
于是聞暮雨微笑着颔了颔首
沒時間去缜密地調查閻家三姐妹,聞暮雨并不知道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并不讨閻夏喜歡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打算在閻夏的面前擺出精明能幹女強人的樣子
——一個人是不是強悍不是由她或他的外表來決定的聞暮雨不會爲了迎合閻夏去特意把自己的外在拗成某種形象也不打算居高臨下地教育閻夏“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聞暮雨的目的隻是盡快支開閻海的三個姐姐
“其實是這樣的我對時尚産業……确切的說是時尚業的服裝領域很感興趣”
聽到“服裝”二字,閻夏最先想起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妹妹閻秋的服裝廠自閻秋接手服裝廠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年這幾年裏閻秋一點點地扭虧爲盈不可謂不拼命問題在于閻秋投入了所有的精力與時間,服裝廠的營業額依然沒有顯著的攀升閻夏和閻春私底下都覺得妹妹閻秋的投入和得到的回報太不成正比無奈閻秋的心力都在服裝廠上,隻肯在空閑的時候給大姐閻春搭把手
不過聞暮雨倒也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她确實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對時尚業很感興趣至于原因……
“時尚産業是名副其實的暴利行業成功的時尚品牌,無一不是一隻腳跨入了奢侈品的行列裏投資的本質是希望以盡量低的投資得到盡量高的回報以成本和利潤之差而言,時尚産業确實一本萬利”
“這……”閻夏笑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要拒絕聞暮雨:“其實是這樣的,聞姐,我們公司現在沒有在做服裝投資這一塊的東西時尚之類的東西我也不是太清楚您看是不是找别家投資公司——”
慵懶地變換了一下交疊的長腿,清楚地察覺到了閻夏在聽到“服裝領域”幾個字時的神色變幻,聞暮雨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這才對着閻夏凝眸而笑:“閻姐,您太過自謙了”
“同樣都是找到好的投資對象,制定合理的投資計劃促使投資對象有所收益以達到投資盈利的目的,閻姐幫客戶投資了那麽多的東西,以閻姐的人脈與手腕,又怎麽可能找不到服裝領域裏值得我投資的産品或是對象呢?”
聞暮雨的聲音還是那樣的甜潤輕軟,仿佛觸及人手指的清泉,又好似輕撫人臉頰的春風然而她語氣聽在閻夏的耳朵裏有種咄咄逼人的挑釁
“……聞姐真是太高估我了”
閻夏說着故遺憾地攤了攤手:“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聞姐或許不知道,要一個投資代理人在她不熟悉的行業裏爲雇主找到好産品是很困難的”
長睫微動,黑白分明的雙眼微微眯細,聞暮雨輕笑:“閻姐您誤會了我并沒有請您幫我找好産品我是想請您幫我找到值得投資的對象”
“——”
望着聞暮雨的閻夏下意識地張口欲言
“誠如您确信的那樣,”
幹淨的眼眸裏沒有逮住人言語中疏失的狡黠,唇角上莊重又柔美的笑容裏也沒有語言遊戲裏得勝後對敗者的嘲諷聞暮雨還是那樣溫柔地笑着
“好的産品和值得投資的對象不一定是一回事”
用菟絲花的臉說着奸商會說的話,聞暮雨那柔柔弱弱的形象開始在閻夏的心中崩塌
“時尚物品最大的賣點多數不在于産品本身的優劣重要的是産品被制造出了熱銷的因素”
“喜歡追求時尚潮流的人不用說嘴裏說着讨厭追随潮流,不喜歡附庸他人的品位,沒有攀比的意思,不想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與生活态度的人其實不也是站在‘反潮流’這樣的潮流之中,追求着‘反時尚’這種時尚嗎?”
對着聞暮雨的笑臉,閻夏想着自己真的是錯了并且是大錯特錯
“像閻姐這樣敢想敢爲又慧眼獨具的投資代理人,想必不會不理解人們的這種盲從心理”
她面前的這個女子哪裏是什麽菟絲花,分明是豬籠草
“不過我能投入的錢也不多……不過千把萬左右閻姐要實在沒興趣,我也不能強求”
聞暮雨說着就要從真皮沙發上起身
“不,請等一等!”
閻夏比聞暮雨要快上一步
“聞姐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做你的投資代理人吧”
閻夏想如果自己是蟲,聞暮雨口中的千把萬是蜜;聞暮雨的話便是讓那蜜聞起來萬分可口的香縱使多少意識到了自己是被人繞進了套裏,閻夏也依然朝着那套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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