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聞暮雨讨厭被人威脅,尤其是被沒有分寸、連自己在做些什麽都不清楚的人威脅`發%發^說)``し望着明顯是連自己的行爲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都沒有想過的閻海,被踩到了地雷區的聞暮雨無疑是打開了不悅的開關
“所以?”
沒有想到聞暮雨一點都不爲自己的行爲和話語所動,閻海心中的焦躁更甚拿着手機揮舞的他的手顫抖地更加厲害
“所以……所以就是你們不怕我公布你們做過的髒事和你們的身份嗎?!”
常舒陽輕歎一聲說實話他倒還真不怕閻海會公布自己敏感的軍人身份和自己幫着聞暮雨都做了些什麽
閻海的能力他是與之合親自測驗過的直接說結論的話就是閻海這個等級的極客直接對上,要完全避開身爲他耳目的監控攝像頭是極端困難的但是反過來說,閻海太過依賴監控攝像頭這樣的東西,一旦監控攝像頭拍不到有利證據,閻海非但成不了威脅,還滿身都是破綻
要繞開閻海的耳目并不容易,但是常舒陽有足夠多的辦法能夠甩掉閻海的追蹤閻海再想要追蹤到常舒陽的蹤迹,必須再花出足夠多的時間、腦力、精力乃至體力因爲職業習慣,常舒陽經常檢查自己身上是否有他人留下的可疑物品,住所或是常去的地方是否有被他人入侵的痕迹常舒陽很有自信閻海手上沒有足夠多的證據直接證明自己和犯罪有關就算退一萬步來講,閻海手上确實有能夠把他常舒陽送進監獄的證據……
——那又怎麽樣呢?
大家皇室近衛師團集中了全國頂尖的人才,是大夏實質上的最高權力部隊不僅是特/警、公/安見了近衛師團都要靠邊站,就連其他的特種部隊也沒有權利幹涉近衛師團的行動
其中特别突擊隊又是特例中的特例因爲特别突擊隊集中的頂尖人才都有着或雄厚、或深遠、或顯耀的家世背景像常舒陽這樣出生于功勳世家的人不在少數,皇室子弟也偶有選入集出色的個人能力,可信賴的家庭背景與絕對能夠保持中立的态度爲一體,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皇室宗親都以進入特别突擊隊爲榮特别突擊隊可以說是大夏五大總部、八大軍區部隊的門面,也是議會與皇室友好的象征
爲一國門面、議會與皇室友好象征的軍人又怎麽能夠爆出□□?不要說常家不會允許,議會、皇室都不會允許!
哪怕常家、議會還有皇室都決定抛棄常舒陽這顆廢棋,他們也會私底下進行,不會大張旗鼓地搞得人盡皆知簡而言之,閻海如果想用曝光常舒陽來威脅常舒陽,首先死的人不是别人,會是給一國門面、給議會還有皇室抹黑的閻海!
問題隻在于聞暮雨……
聞敬如今生死不明,李雲已經躺在了冰冷的石墓之中能夠聞暮雨庇護聞暮雨的人除了他常舒陽之外就沒有别人可是因爲常舒陽向着聞暮雨,常家不待見聞暮雨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也因爲有常舒陽在,所以常家才不會動手斬除聞暮雨這個能輕易掌控常舒陽情緒的人如果聞暮雨放棄報仇,即使沒有常家這個後盾,常舒陽也有自信自己能互聞暮雨周全可是聞暮雨哪裏是個會乖乖做隻寵//物讓常舒陽好好保護自己的女人?在聞暮雨的目标是複仇的現在,常舒陽還真的沒法自大到說自己一定能保護自己的青梅竹馬
常舒陽的眼角瞥向了聞暮雨,西服的衣袖裏已有巧的袖槍滑落到常舒陽的掌中
這把袖槍的射程範圍不大,威力也比較以常舒陽的實力來說,用來對付五米開外的閻海卻是足夠了隻要擊碎了閻海的手機閻海就什麽招數都使不出來了消除閻海的數據備份之類的事情和宋興通個氣就好,想必宋興是很樂意爲自己這個表弟做點無傷大雅的事的
“公布我們做過的髒事和我們的身份……”
在常舒陽動手以前,聞暮雨緩緩地擡起了下颌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彎曲了她嘴唇的弧線,明媚了她眸中的潋滟然而那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的隻是露骨的嘲諷與不屑
以往都以溫柔慈和的賢淑形象示人的聞暮雨第一次在人前不加掩飾地表現出了對他人的輕蔑
“你要公布給誰?你能公布在哪裏?”
當然是在絡上!當然是給民們!不等閻海這麽回答,聞暮雨已經邁開了腳步她從常舒陽身邊繞開,接着邁下了一級階梯,向着閻海而去
“除了絡你還有什麽地方公布?公布之後民們會有什麽反應你又怎麽能肯定?髒事……是嗎?在怨氣連天、負能量永遠都傳播得比正能量快,民們無時無刻都期待着萬衆一心地實現某種正義從而進行狂歡的絡上,你以爲會有幾個人按照你的理解去思考?”
淡淡的冷嘲從聞暮雨那潋滟的明眸之中透出戴着笑的面具,神情中沒有一絲溫度的聞暮雨又邁下了一級階梯
面對聞暮雨,閻海像是要被無形的什麽壓倒一樣不由自主地往後推了半步他的四肢不聽使喚地顫抖着,連呵出白氣的嘴唇也在微微地抖個不停
“當然了,你也可以向警/察或是官/員告發你口中我們做的髒事不過,”
長長地睫毛因爲微笑眯眼的動而上翹,向着閻海而去的聞暮雨身上有一種平時沒有的妖豔
“你确定會有警/察或是官/員願意搭理你?願意聽信你的話?願意和近衛師團特别突擊隊的準将爲敵?”
“聽信你的話有好處可拿嗎?拿到的好處能超過被近衛師團盯上的恐怖嗎?”
一步步,一句句聞暮雨像踩踏在閻海的心髒之上,一寸寸地踏碎他的自信,一次次地粉碎他天真的預想
閻海臉色慘白地向後再退兩步他的大腦不斷地模拟出聞暮雨所說的景象,到了最後已是不願意再承認聞暮雨所說的無一不對而變得一片空白
大概是覺得這樣不留情面的狠戾言語對閻海的傷害太大了,聞暮雨笑着住了口
“閻海,”
花瓣一樣柔軟的紅唇微微開阖,距閻海隻有一步之遙的聞暮雨停住了腳步
“你難道沒想過嗎?”
瞳孔猛然緊縮,閻海無聲地倒吸一口冷氣,聽見聞暮雨那輕軟甜潤的聲音帶着笑意如此道:
“要是我成了罪犯,閻家會變成什麽樣子”
冰冷的風夾雜着雪花撲向閻海,從頭冷到腳,就連心髒和大腦都像是要被冰冷的空氣凍結起來一樣,閻海每呼吸一下,他的内髒都在隐隐痛
“夏姐……你二姐閻夏與我是合夥關系,我們和許多人都簽有合約合約的總金額……嗯,差不多兩千萬吧我成了罪犯,投資計劃肯定要泡湯違約的賠償就全部落在了你二姐的頭上她和她的公司要賠償五到十倍的違約金兩千萬……保守估算違約金隻是五倍,那就是一億你父母固然能爲你二姐償清債務,可無論如何你二姐的公司是保不住了吧?”
聞暮雨既不生氣,也不憤怒她甚至隻覺得有些可笑笑閻海爲什麽想不到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二姐秉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信念,讓你大姐和你三姐都能在我們的投資計劃裏賺上一筆對此,我一直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你覺得我入獄你二姐違約的情況下,你大姐和三姐又會怎麽樣呢?”
這次可是個大單!一定不能失敗的大單!我也不會失敗!
想到二姐朝氣蓬勃、信心十足的模樣,想到大姐和三姐開心的笑容與認真的神情,想到自己老子頻頻點頭、贊閻家三姐妹不愧個個都是令他驕傲的女兒,想到自己老媽看到兒女們各有所成竟是高興到忍不住背過身去抹抹自己的眼角閻海的心髒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了
“你要是想公布,”
目色流轉,明眸最後一次掃過閻海那張年輕的臉,聞暮雨帶着清淺妖娆的笑意從閻海身邊翩然而過
“就盡管公布去吧”
“………………!!”
閻海的牙齒被他咬得咯吱響寒風之中,閻海的手機就這樣從他的掌中掉落,在石階上磕磕碰碰好幾次後摔飛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裏唯一能夠确定的就是那部觸屏手機就算找回來了也沒法用了
高科技有時候是脆弱的代名詞,這麽多次的磕碰外加從高處墜/落,觸屏手機不僅屏幕會被摔碎,機身構造也會因永久變形而變成一團廢金屬
在這寒冬中出了一背脊冷汗的閻海自嘲地想着自己和這觸屏手機沒什麽兩樣……不,自己甚至比這觸屏手機還要脆弱手機壞了就是壞了,自己粉身碎骨還會連累家人
“…………………………”
沒有可以挽留聞暮雨的話,沒有可以脅迫聞暮雨的借口,沒有可以能夠和聞暮雨保持合關系的緣由……此刻一别,後會無期
愚蠢愚蠢愚蠢……真是愚蠢!爲什麽到了這種時候,爲什麽都到了窺見聞暮雨冷酷本性的這種時候,爲什麽都到了已經清楚地明白自己對聞暮雨來說什麽都不是,如果聞暮雨願意她随時可以處理掉自己、陷害自己家人的這種時候……自己居然都讨厭不了聞暮雨!
自己真是沒用到讓自己都快想要哭出來了
最令自己感到自己無可救藥的是自己居然在這種時候才明白原來聞暮雨并沒有爲難自己的打算!哪怕自己知道那麽多有關于她的内/幕,在自己找上門來脅迫她以前,可以用無數種手段讓自己閉嘴、把閻家整個拔起的聞暮雨始終隻留下了一招保護自己的後手
該死的……明明知道這女人是個陷害了那麽多人狠毒魔女,爲什麽心底還有個聲音在呐喊着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呐喊着想要相信她!相信聞暮雨!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閻海像是被壓彎了脊梁那樣擡不起頭來
見狀常舒陽無聲輕歎,收起了袖槍回頭把貢品放到李雲的墓前後跟着聞暮雨往山下走的常舒陽無法想見閻海的心中會有這麽多的轉折起伏他隻當是閻海是被聞暮雨震住,這下子再沒有心思找聞暮雨和自己的麻煩了
“啊……對了”
走在前面的聞暮雨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了頭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麽才會覺得我這是要遠走高飛”
“………………?”
閻海的肩膀微微一動,眼淚差點跌出眼眶
“我隻是要去南都把沒做完的事情做完而已”
聞暮雨說完再度邁開了腳步
遠走高飛?怎麽會在收拾完所有的仇人以前,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她聞暮雨都不會去!
陷聞家于不仁不義,害聞家家破人亡,知恩而不報的罪人們……洗幹淨了脖子等着吧聞暮雨會讓你們知道天下之大,哪裏卻都沒有可以讓你們落腳的地方!
想死?那也得等嘗過比死難受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痛苦以後!
什麽都還沒有結束……被恨意蝕骨的複仇這才隻是開始!
濱湖城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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