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的筆尖摩挲着便簽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白雲一邊給聞暮雨畫速寫,一邊用閑着的嘴巴問:“爲什麽這麽在意别人眼中的你是什麽樣子”
“畢竟做的是和這方面有關的嗯,工”
聞暮雨正擺着姿勢,雖然隻是坐着閑聊的普通姿勢,可因爲被人這麽盯着看,總有些僵硬的不自然
白雲聽聞暮雨最後幾個字說的不太肯定,不由得多看她一眼,聞暮雨也不和他打哈哈,幹脆直接了當地告訴他:“我在和朋友合服裝、飾品這一塊的東西”
“不說能爲自家招攬顧客,好歹也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呀”
聞暮雨如此坦誠,話語之間也沒有更多的美化自己用鋼筆在便簽上勾勒出聞暮雨輪廓,開始一點點往上面加細節的白雲順着話題,也想開誠布公地告訴聞暮雨自己是誰家的誰,自己算是什麽身份對于毛氏和白家,白雲從未感到過驕傲有些時候,他甚至是厭惡爲毛氏和白家不可分割的一份子的自己的因爲在外人看來,他永遠不是“白雲”這個人,隻是“毛剛的兒子”、“白婉柔的兒子”這個标簽
白雲不知道聞暮雨是不是已經得知自己出生在怎樣的家庭,父母又是什麽樣名聲的人但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坦白,總比讓聞暮雨從别人的嘴巴裏聽到強
“我”
“啊,不行了不行了”
哪知白雲才剛開口,聞暮雨就放棄了似的将手伸向了白雲端來的托盤
“昨天晚上什麽都沒吃,今天早上也來不及叫客房服務還好你夠細心”
聞暮雨苦着臉,也不管白雲是不是還在畫她,幹脆地端起燕麥粥,用勺子品嘗了起來
黏稠軟膩的燕麥粥裏加了牛奶與些許的芝麻,大概還加了一點海鹽,味道清甜,回味時又略帶鹹香配合松軟的有機面包,既健康又能滿足人的味蕾需求最後的沙拉乍看之下并沒有任何特别之處,入了口才會發現白沙拉醬中被摻入了切碎的葡萄幹甜美的葡萄幹給了人類大腦強烈的滿足感,新鮮的有機蔬果則清新非常甜膩被清新中和,寡淡被甜美抹消,簡簡單單的沙拉裏沒有放任何一種難以消化的蔬果看來若不是這山莊裏的菜單特别爲食客考慮,就是白雲其人懂得體貼他人
看聞暮雨臉上透出些許的驚喜,白雲不由得想着自己選的食物能合聞暮雨的味口真好他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一說到畫畫就開始發熱的頭腦提到畫畫的事,他就隻顧着和聞暮雨說話,連讓聞暮雨趁着粥還溫熱時趕快食用都給忘了
“對了,你那兩位朋友想要先回去現在這個時間正是大批遊客湧入島内的時間,人群混雜不太安全安排合适的交通工具也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我讓他們等吃過晚飯再走”
瓷勺碰上瓷碗,清脆的聲音算不上悅耳聞暮雨的手一抖,臉上的表情也跟着消失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聞暮雨沒有說更多别的話,白雲也不勉強她恢複精神兩人又是一陣東拉西扯的閑聊
草草用過早午餐,聞暮雨就對白雲說自己還有些公事要處理白雲表示理解,旋即就退出聞暮雨的套房,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做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傍晚,聞暮雨向同行的另外三人提出四人一同去怡翠酒店吃晚飯飯後直接在怡翠酒店的是怕傷了江瑩瑩的感情,這讓白雲很是困惑先不說自己的生父,大伯毛勇那樣剛烈的人又怎麽會怕和人爲敵呢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故人
再說雲上集團近些年來發展穩定,等江瑩瑩的丈夫托米貝克正式繼承貝克酒店集團,兩個集團肯定會進行融資到時候雲上才不可能隻固守大夏這麽一個的市場,進軍世界已成必行之勢到時候,對于着眼全球的雲上來說,毛氏這個量級的新人選手根本不足以成爲威脅江瑩瑩想必也不會有空來擊潰毛氏名下的酒店甚至憑借着生父毛剛和江瑩瑩的交情,兩人還可以相互合毛氏的壯大意味着毛氏能遏制其他酒店集團在大夏的力量,江瑩瑩不怕被人端了大本營,甘願把肉讓給江瑩瑩的毛氏也能沒有顧慮的喝湯
不過,這些也都隻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紙上談兵父親和大伯都态度強硬地反對自己把目标放在酒店産業上唉
陪聞暮雨在怡翠酒店新樓裏随意地逛着,将怡翠酒店的盛況盡收眼底,白雲心中苦悶:如果毛氏能有怡翠這樣的酒店不,哪怕隻是怡翠酒店二分之一、五分之一乃至是十分之一規模的酒店也好啊這樣自己就可以勸父親不要再和大伯争毛氏那現成的一畝三分地兒,直接到新的天地裏來打拼新的産業現下,僅憑幾個不成熟的山莊,父親毛剛是絕對不可能會改變和親哥哥争鬥的主意的
逛着怡翠酒店的聞暮雨怎麽看都是心不在焉,明顯是在打發時間的她直到在自助餐廳的門口看見了周凝和閻海的身影,身上那種緊繃的氣息才終于有所緩和
閻海看了白雲一眼,準确地說是瞪了白雲一眼之後幾乎是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地問聞暮雨:“幹嘛約在這種地方人這麽多”
“讓你們體驗一下平民生活啊”
聞暮雨回答着閻海,眼睛卻隻看着周凝
周凝顯得鎮定了許多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分不清青紅皂白、容易歇斯底裏的女孩兒,過了一晚上,她的情緒基本上已經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态
隻不過就算明白聞暮雨的話句句都對,聞暮雨那麽說話是爲了自己好,周凝的心中依舊有那麽一根刺這根軟刺一直戳得她心髒疼痛不已,她很想忽略這根軟刺的存在,做個心胸寬廣的人,卻反複被這根軟刺提醒着:你的心頭長了根拔不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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