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邱陽到底能不能把這兩件事兒給辦妥,劉兵心裏也沒底。
雖然如此,卻又沒有别的辦法,所以隻能靜候佳音。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穎找到劉兵。
她說:“阿兵,你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問問白發老頭,他不是華嚴公司執行總經理嘛。
像他這樣的人物,能量肯定不會小,也許他有辦法可以改變胡強拒收店鋪的決議。”
劉兵不置可否:“雖然那老頭身份不凡,但畢竟隻是二把手。
而且他現在和胡強明顯處于競争狀态,兩個勢同水火的人怎麽可能尿到一個壺裏。
我看,要是指望他去改變胡強,那這事八成要黃。”
陳穎笑了:“你不說那老頭是你母親初戀嘛,我估摸隻要你肯求他,那這事八九不離十。”
劉兵苦笑:“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覺得尴尬不好開口哇。”
陳穎恍然,忙拿過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沒事,我不怕尴尬,我幫你打。”
劉兵一把按住她的手:“可别,别打擾人家午休。”
“喲,你倒挺關心人家的。”
陳穎搖了搖頭,“其實不求他也行,就當打個電話問候一聲總可以吧?”
劉兵撓撓下巴:“那你問吧。”
陳穎将手機塞進他手裏:“我和那老頭不熟,這事還得看你的。”
劉兵拿着手機想了想,“我該說點啥呢?”
“笨死了,像普通朋友那樣聊天就行。”
“可是聊點什麽才好呢?”
“真無語,你今天怎麽變得婆婆媽媽的,這不是你性格啊。”
“,看我的。”
劉兵深吸幾口氣,這才重重按下撥通鍵。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忽然接通。
還沒等劉兵張嘴,就聽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嘈雜聲。
這聲音大的,就像在逛菜市場一樣。
過了會,對面聲音漸弱,劉兵這才聽見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啊,是劉兵啊,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劉兵:“沒啥事,就是随便問候一聲。”
石磊笑道:“隻是随便問候一聲?”
“嗯嗯。”
“我看不像,你找我指定有事對不對?”
石磊試探着問:“你是不是想要投資的那筆資金?”
劉兵單手捂臉:強撐道:“叔啊,我這人不适合說謊,既然您開門見山的問了,那我還是老實交代吧。”
“這樣就對了,有話直說。”
“行。”
劉兵理理思緒,這就把胡強拒購西街店鋪的事情和盤托出。
石磊聽完微微一笑:“這種小事很好解決,隻要給我點時間處理一下就行。”
劉兵心中大定,趕緊道謝。
兩人聊會家常,石磊忽然說:“你們那個玫瑰山莊的具體情況,我早聽邱陽彙報過了,他說你們那兒客源不穩是不是?”
劉兵據實以告:“對,山莊目前起步的确有點艱難。”
石磊建議說:“要不這樣吧,你從那裏辭職到我手底下謀份差事得了。”
怕劉兵不同意,還特意補充幾句:“不用擔心适應環境的問題,隻要你肯來,我給你掃除一切障礙。
職位嘛,就到子公司餐飲部門當店長,我保證工資是你現在的三四倍。”
“多謝周叔厚愛,可我這人天生倔強,就是要在不被别人看好的情況下做出點事來,希望周叔能夠體諒。”
劉兵說的很客套,隻是稱呼上引起了石磊注意,他謹慎的問:“你身邊有旁人在場對不對?”
“嗯,确實是這樣。”
“哦,那行,公事就先聊到這吧。”
劉兵以爲他就要挂斷電話,哪知他又道:“之前抹黑你們山莊的小報社,已經被我找人修理了一下,估摸最近是沒人敢頂風作案了。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雖說那些人不敢把我怎麽樣,但他們很可能去找你們麻煩。
所以最近這些日子,你可得小心防備才是。”
“感謝周叔提點,我一定會加倍小心。”
劉兵心中暗歎:該防備的不是我,應該是吳迪,因爲那家名叫‘金太陽’的小報社正是他情敵趙陽投資的。
如今小報社受了打擊,那麽趙陽自然而然就會把那股邪火發洩到吳迪身上。
怔愣間,石磊來了句:“不和你聊了,我得先去買豬蹄子去了。”
“哦,好的好的。”
挂了電話,劉兵一臉蒙圈:磊叔這麽大個老闆,咋還親自動手做飯?真是有點奇怪。
陳穎湊過來在他眼前畫圈圈:“想啥呢這麽入神?”
“沒啥。”
劉兵呵呵傻笑:“事情辦的不錯,周叔答應幫忙了。”
“周叔?哪個周叔?”
“就是那個白發老頭啊。”
“不會吧!白發老頭就是周金地?”
“周,周金地是誰?”
“糊塗蛋,周金地就是華嚴公司二股東啊!”
陳穎看上去要比劉兵興奮的多,她握着劉兵手掌絮絮叨叨說起來沒完沒了,“哎,你說你的命咋這麽好!
周金地那麽粗的大腿竟然讓你這個糊塗蛋給抱上了,估計你以前定是拯救過銀河系!”
劉兵恍然:“啊,原來他就是周金地?”
陳穎雙手一攤,依舊難掩喜悅之情:“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劉兵皺眉:“驚喜是驚喜,但我忽然感覺有點驚吓的味道。”
“驚吓?爲什麽?”
陳穎收斂笑容,好奇道:“你腦子壞掉了是不是,有多少人上趕着巴結周金地都沒門路,這咋到你這就變驚吓了。”
劉兵歎口氣,緩緩道來:“我的天哪,他把身份藏的那麽深,我一直以爲他隻是個普通老頭,或者說隻是一個有點錢的老頭而已。
可結果就是這個看上去有點錢的小老頭,竟然徹徹底底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吓,他,原來就是可以和胡強一較高下的商業巨頭‘周金地’。”
陳穎深表贊同的點點頭:“是啊,糟老頭子壞的很,心機玩的那叫一個溜。
你說他騙誰不行,爲啥連你這個私生子都欺騙,真是太不厚道了!”
劉兵目瞪口呆:“老闆娘,你說啥呢?連你也認爲我是他的私生子?”
陳穎掩嘴輕笑:“我這不是一激動說錯話了嘛,呵呵。”
劉兵一撇嘴:“不對啊,我看你說得挺自然的,這說明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哎,是或不是有啥關系。
反正隻要有周金地罩着,那你以後的路一通百通,而且就連我這個老闆娘以後都要跟着沾你的光喽。”
陳穎越說越開心,“以後成大款了,可别把我忘了。”
見她說的眉飛色舞,劉兵心裏一片凄涼:得,這還是把我當私生子了。
略過這茬,劉兵忽又想起吳迪的事來。
拿過手機匆匆忙給他去個電話,“喂,大腦袋,你在哪兒呢?”
“哈哈哈,我在苦練刀功!”吳迪沒心沒肺的笑着說。
劉兵滿腦子問号:“你一個保潔員練刀工幹什麽?”
“和人火拼哪!”
“啊!你想和趙陽同歸于盡?”劉兵驚詫。
“趙陽?”
吳迪猶豫一下,“沒事兒你提他幹什麽?”
“廢話,趙陽整天虐你,我就不信你心裏一點火氣都沒有,我估摸等你練好刀功肯定第一個和他火拼對不對?”
劉兵擔驚受怕的胡思亂想,生怕吳迪一怒之下會做出點啥出格的事來。
焦慮間,哪知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幾聲慘叫:“哎媽呀,我的臉!!”
“卧槽,你又中刀了是不是?”
“滾犢子,你才中刀了!你們全家都中刀了!!”
吳迪叫罵幾句,然後說:“我正在後廚炸牛蛋,誰知這玩意兒水分太足,一下鍋就到處濺油。”
“啊,原來是被油濺臉上了,那還好點。”
“啥叫還好點!有沒有點同情心?有種你過來也讓油濺一臉哪!”
“去你的吧,當我腦子進水了,濺油倒是拿鍋蓋擋一下臉哪。
你傻呼呼擱那站着,不濺你一臉才怪哪!”
劉兵臉上浮起三道黑線,人憨智商低,神仙也難救哇。
這頭擔憂的不行,結果吳迪哈哈大笑兩聲,“哎嗨,聰明啊,我咋沒想到用鍋蓋呢。”
劉兵挂了電話,颠颠跑到後廚一看,隻見吳迪和陳猛兩個人正徒手争搶黑不醋溜的蛋蛋。
陳猛手快,搶了蛋蛋沾點醬油就往嘴裏放,吳迪在旁急的幹瞪眼:“别都吃喽,給我留一口!留一口哇。”
劉兵過去逮住吳迪,一臉嚴肅道:“趙陽近期可能就會對你動手,你小子可得小心點才行。”
吳迪沒所謂的一翻白眼兒:“擦,來的正好,哥正愁他不來呢。”
劉兵奇道:“神經了,不怕挨揍哇?”
“以前怕,現在不怕了。”
“爲啥?”
“還爲啥,以前不沒幫手嗎,現在有周宇爲哥保駕護航,哥是一點也不懼怕趙陽那個卑鄙小人了。”
看樣子,吳迪确實沒在怕的,他懶理劉兵提醒,隻顧惦記陳猛口中吃剩的半顆蛋蛋。
劉兵苦笑:“靠,整了半天,我倒成多管閑事了。”
無奈歎口氣,轉身就往外面走。
晚上剛下班,邱陽的電話就打過來:“兄弟,出來聚聚啊。”
“不了,我得按時回家吃飯。”劉兵果斷拒絕。
邱陽賊笑兩聲:“呦呵,家教挺嚴那,出來吃頓飯都不行。”
劉兵也不反駁,淡淡道:“你個單身狗哪懂已婚男的苦衷,第一我這家教确實很嚴,其次,媳婦懷孕需要我的照料,第三,嶽母天天等着給我紮針,一旦回去晚了,必定得受懲罰。
你看吧,哥們處境如此艱難,所以哪敢出去和你鬼混哪。”
“不是吧!”
聽了這話,邱陽有點郁悶:“這不扯淡呢嗎,要是少了你,那這飯也吃不成啊。”
“嗯?”
劉兵見他話裏有話,于是順嘴問了句:“我在你心裏就那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