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情勢不妙,劉兵忙上前拉住嶽母胳膊,扯謊道:“媽媽,剛才那話可不是我說的,我這也是轉述馬金娜的話呀。”
嶽母還不算太笨,緩過神來立馬質問:“竟扯淡,天底下哪有那麽傻的人,誰會沒事兒逢人便說自己長的醜哇?”
劉兵一本正經道:“媽,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的小年輕都喜歡玩個自嘲啥的,這叫潮流也叫風趣幽默。”
嶽母成功被帶進溝裏,渾渾噩噩的問:“自己埋汰自己還叫潮流?什麽鬼!”
劉兵耐心給她講解:“我給您打個比方啊,就比如說咱倆初次見面,我剛一出場就自稱“高富帥”,那您一定覺得我比較裝蛋。
但我一出場就用“矮窮挫”自稱,那您也許就會覺得我很搞笑了。
這叫什麽?這就叫與其讓别人打自己的臉,還是自己下手更知道分寸。”
嘿嘿幹笑兩聲,“媽,這回您總算知道自嘲的好處了吧?”
嶽母看他說的條理分明,臉上表情足夠誠懇,一下就被唬住了:“哦,原來是我誤會你了。”
劉兵咧嘴笑了笑:“沒事,有誤會說開就好了。”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沒這個膽兒。”
嶽母憋笑朝他腦袋上抽了一下,結果這下力度不輕,敲的他腦袋嗡嗡直響。
還沒緩過神來,早被嶽母按在沙發上又是新一輪大力針灸。
針灸結束,劉兵兀自歎口氣:可家夥受完罪了。
郭秀見他滿臉頹色,不禁開口詢問:“老公,你沒事兒吧?”
劉兵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沒事兒。”
郭秀忍着笑,把他攙回卧室,“老公,我發現你這嘴皮子現在是越來越溜了,剛才像那種假話竟然被你說的跟真事一樣。”
劉兵笑的賤兮兮:“矮喲,還是我媳婦聰明,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郭秀沖卧室外叫道:“媽,劉兵剛才都是騙你的!”
劉兵吓了一跳,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幹啥?”
郭秀甩開他的手,瞪眼反問:“你說我想幹啥?”
劉兵愕然:“我哪兒知道。”
郭秀伸手狠狠掐他一把:“你跟我說實話,剛才和馬金娜喝酒的時候,那個爛女人有沒有勾搭你?”
嘶....原來她在這等着我呢?
劉兵眨眨眼,心裏的小算盤這就‘啪啪’打了起來:說實話到底有沒有風險?
答案是肯定的:有,當然有,非常有!
那麽,說假話就沒風險了是吧?
别逗了,郭秀又不是傻子,最關鍵是她對馬金娜還算比較了解。
哎喲,這麽想想,無論說真話還是說假話冒的風險都是一樣一樣的。
正在猶豫不決,郭秀手上力度又加大幾分:“劉兵!你在想啥呢?趕緊回答我的話。”
“回答什麽?”劉兵開始裝傻充愣。
郭秀咬牙切齒:“别跟我裝糊塗,你再這樣,我就把老媽喊過來一塊收拾你。”
“噓!老婆,你小點兒聲啊。”
劉兵伸手堵上郭秀嘴巴,謹慎的沖卧室外面瞄了瞄。
見嶽母沒在客廳裏,這才稍感安心:“媳婦,那個馬金娜是啥樣人咱倆心裏都有數,你說就她那種爛女人怎麽可能入得了你老公的法眼。
再者說,難道你對自己的魅力沒有信心嘛,爲啥總擔心我被她勾走?”
郭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嗯,說的好像有點道理,那行吧,這次就相信你一回。”
警報解除,劉兵兀自松了口氣,總算把這事給解釋清楚了。
緩過神的時候,隻見郭秀一手拿着藥水一手拿着棉球,坐在床邊道:“老公,我給你換下藥。”
“換藥?換啥藥?”
“老公,你糊塗了,上次誤會你送艾純琪戒指的事都忘記了嘛?”
經郭秀提醒,劉兵這才想起自己胳膊被踹骨折的事來。
想起這茬,劉兵捂着左臂哼哼起來:“哎喲,哎喲....”
“不對吧老公,我記得是右臂骨折啊,可你爲啥老捂着左臂不放呢?”
“啊啊,病情轉移了!”
劉兵臉上一紅,趕緊去捂右臂。
話說,劉兵爲啥對自己受傷部位這麽沒概念呢,說起來這裏邊還有一個小秘密。
其實自打小兩口争搶菜刀不小心劃破一點點皮肉那次開始,劉兵私底下就找到老醫生,說是隻要他再進醫院,那就隻管往嚴重了說,沒骨折也得說成骨折,沒受傷也得找借口硬說成受了内傷。
一開始老醫生渾然不解,追問劉兵這是爲啥。
劉兵嘴唇顫抖道:我媳婦脾氣太暴躁,如果不把病情說的嚴重些,那她下次揍我還得下狠手。
爲了我下半輩子幸福,麻煩您一定要配合演出才行啊。
老醫生見他說的聲淚俱下,隻得一狠心一咬牙:小夥子你放心,下次再來這裏診治,我保證完成任務。
劉兵握着老人家的雙手久久不肯放松,“大爺,多謝了。”
雖然有老醫生配合演出,但劉兵這人比較粗枝大葉,假裝幾小時傷的很嚴重之後,然後莫名其妙就把受傷這事給忘得一幹二淨。
劉兵演技這麽差勁,奈何郭秀始終沒察覺到其中異樣,不得不說這麽一對糊塗夫妻湊在一塊也真是沒誰了。
“老公,疼不疼啊?”
郭秀一邊說着話,一邊給劉兵輕輕上藥。
劉兵有些心虛,趕緊說沒事。
說着,單手抱住了她:“媳婦,天不早了,早點睡吧。”
“我不要。”
郭秀扭扭身子,臉上顯出兩朵紅暈:“老公,你說我總揍你,你不會記恨我吧?”
“當然不會,夫妻哪有隔夜仇。”
劉兵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于是轉移話題說:“媳婦,你這件牛仔短褲真好看。”
郭秀撇了撇嘴:“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可真可真了,”
劉兵摟着郭秀,正要來記甜吻,哪知嶽母忽然在外面咳嗽一聲:“嗯哼。”
小兩口吓了一跳,趕緊迅速分開。
嶽母站在門外皮笑肉不笑的說:“這都幾點了,咋還不進被窩睡覺。”
郭秀眉頭一皺:“媽,你剛才是不又偷聽我們說話了?”
“沒有。”
“真沒有?”
“對呀,沒偷聽,我是光明正大的在聽啊。”
瞧嶽母說的理直氣壯,小兩口真是倍感汗顔:暈,這不還是在偷聽嗎?
郭秀、劉兵在她老家的注視下匆匆收了東西,然後趕緊關燈睡覺。
嶽母關好房門,杵在原地又聽了一會,直到聽見劉兵如雷鼾聲這才悄悄離開。
......
這一晚睡的有點沉,第二天醒來時,劉兵發現郭秀早已不在身邊。
睡眼惺忪走到客廳,看見茶幾邊上放張字條。
信手拿過字條,發現竟是郭秀筆迹:老公,今天拳館又新來一批菜鳥學員,我起早去給他們上課。
好啦,我就知道你又要生氣,所以特意爲你準備了愛心早飯。
元氣滿滿的一天,記得要保持一個好心情。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一定不要忘了吃早飯。
劉兵随手将紙條扔到一邊,臉上寫滿郁悶:“哎,這個沒心沒肺的傻老婆,她咋就這麽任性。
雖說孕肚并不明顯,可也不用這麽冒險還去工作吧。”
長籲短歎一陣,嶽母颠颠從卧室出來。
隻見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黃吊帶長裙,頭上戴着大大的粉色遮陽草帽。
老人家神态閑散慵懶,步伐輕盈婀娜。
劉兵見狀,不禁怔愣當場:“媽,您今天這是要出門野炊?”
嶽母不答反問:“怎麽着,我今天這身打扮好看嗎?”
說着,雙手捏住裙擺原地轉起了圈圈。
“好,好看。”
劉兵強忍笑意稱贊一句,然後開始告起郭秀的惡狀來。
他添油加醋把事情說了一遍,本以爲嶽母定會痛斥郭秀幾句,哪知老人家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隻聽她不鹹不淡的說:“你别瞎操心,我閨女雖然有孕在身,可這并不影響她出去工作。
我爲啥對她這麽有信心,還不是因爲她是我馬小琴的閨女。
如果她連這點壓力都頂不住,那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闖蕩,還怎麽在搏擊圈子裏面混?”
劉兵愕然,這娘倆還真是一個脾氣秉性,什麽歪理邪說那可真是張嘴就來。
得,想從她這找到突破口看來是萬不可能了。
怔愣間,嶽母鄙夷的白他一眼:“哎喲,不是我說你,你看你瘦的像個小雞仔子似得,是不是沒事也應該出去練練相撲、散打什麽的,再不濟跟我跳跳廣場舞也行啊。”
“啊!就我這樣的還練相撲呢?别再給我撞個全身骨折小腦癱瘓。”
劉兵甚是無語,隻得避重就輕道:“這麽看來,跳廣場舞可能算是危險性比較小的了。”
“快别逗了,你看的隻是表面現象。”
嶽母打個哈欠,伸着懶腰道:“前天我們一群老太太因爲這事兒,還和一幫半大小子因爲争奪場地幹了一架。
結果七個掉牙,八個破相,九個崴腳,剩下屁滾尿流的就不提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一仗我們老年組是打出威風打出氣勢打出招牌來了。
哈哈哈....因爲這事我們舞團最近加入了不少新成員。”
劉兵努努嘴,“看您笑的這麽開心...估計新加入的都是一群老頭兒吧?”
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嶽母眼睛危險的眯成一條Xi縫:“你說什麽玩應兒?”
“媽,不行了,我現在趕時間去上班,咱門回頭再聊!”
不等嶽母做出反應,劉兵直接扭頭跑進卧室裏面。
熟練打開立櫃挑選衣服,迅速着裝,簡單洗漱吃口早飯,劉兵這才風風火火奔出家門。
早上八點,坐上出租車來到某家咖啡廳裏,劉兵先給艾純琪去個電話:“廢話少說,速到XXX街道旁邊那家天意咖啡館裏彙合。”
“怎麽了?出啥大事了嗎?”
“哎呀,你就别問了,快點過來吧。”
“行行行,我這就出門。”
“好好好,快點快點。”
收了電話,劉兵單手托腮獨自望着窗外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