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間,馬金娜将合同往自己随身包包裏一塞,然後扭頭沖劉兵道:“劉大經理,我想請你幫個忙。”
劉兵聽了這話,心頭一緊:“幫什麽忙?”
馬金娜找把椅子坐下,淡淡道:“我要你幫我還債。”
這時,艾純琪突然插嘴道:“你該不會借了高利貸吧?”
馬金娜呵呵一笑:“聰明,我就是借了高利貸。”
“什麽!”
劉兵吓了一跳:“你現在欠多少錢了?”
馬金娜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多不多,也才一百九十多萬。”
“我湊,将近兩百萬哪!!”
劉兵一陣頭暈,趕緊扶住桌子站穩腳步:“馬金娜!你瘋啦,沒事借那麽多錢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用來買包包啊。”
馬金娜不知悔改,說的理直氣壯:“這幫黑心的玩應兒,人家當初不過借了才五十萬而已,誰知不到一年就給老娘漲了這麽多利息!”
我的天哪,這是什麽狠人!自己不好好反省反省,結果還擱這挑别人毛病呢。
哎,真是服了氣了。
劉兵狠狠瞪她一眼:“現在抱怨有用嗎?有這功夫趕緊想轍怎麽把錢還上吧!”
馬金娜恬不知恥的道:“我着什麽急,這不有你們山莊幫忙嗎。”
見她說的理所當然,艾純琪不高興了:“馬金娜,你自己欠的錢爲啥讓我們幫你還,我們又不欠你的。”
馬金娜呵呵一笑,取出合同在兩人眼前晃了晃,“有了一紙合約,那大家就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欠錢也就等于你們欠錢。
所以,接下來就要麻煩兩位幫我擺平此事。”
艾純琪拍桌而起,“馬金娜,你可真不要臉!
就算有合約在身,那這錢也不應該由我們支付,我看你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吧。”
馬金娜臉色一變,“嚣張什麽,别忘了陳穎和韓傲雪還在我的掌控當中,你們要是不替我還錢,那我就讓她們繼續坐牢。”
提起這茬,劉兵有些不淡定了。
拿捏不定主意時,忽從外面跑進一人:“姐夫出事兒了!”
劉兵扭頭一瞅,隻見陳猛氣呼呼走過來。
還沒細問,卻發現這小子身後還跟着一個眼眶發青的小保安。
劉兵在小保安身上瞄了幾眼,然後才問陳猛:“他這是咋搞的?”
“讓遊客給揍的!”
陳猛呲牙咧嘴一通比劃,“惹事的那小子尖嘴猴腮,長着三角眼八字眉,一臉奸臣相。
那貨笑起來跟哭似得,哭起來跟笑似得,反正咋瞅都不像個好東西。”
見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題,劉兵忍不住翻個白眼兒:“我又不是去相親,你老給我介紹外貌幹什麽。”
陳猛撓撓臉:“那我不說這個說點啥啊?”
“真要命,你把事情經過給我講講好吧!”劉兵真是無力吐槽,總感覺這小子的智商和吳迪有一拼。
“噗。”
陳猛忽然捂嘴笑了。
劉兵怔愣:“神經了,我讓你講事情經過,你笑什麽笑。”
陳猛強忍笑意,“其實沒多大事,就是那遊客說小周長得像狒狒,結果小周氣不過和人幹起來了。”
說着沖身後那個年輕小子一指:“喏,他就是小周。”
小周拉着長臉,撅嘴沖劉兵點點頭:“經理好。”
‘噗!’
劉兵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了一會似乎覺得不妥,忙掩飾道:“别誤會,我不是笑你啊小周,其實我是笑那個鬧事的傻瓜來着。”
話落,衆人都笑。
等劉兵帶着陳猛他們趕到事發地的時候,發現那個鬧事的正被兩名保安死死按在地上:“你們放開我!放開!
再不松手,小心我投訴你們!”
周宇見劉兵過來,忙上前悄聲詢問:“你打算咋處理這事兒?”
劉兵瞟一眼同樣眼眶發青的那個遊客,歎氣道:“還能咋處理,私下和解呗。”
周宇拉着劉兵刻意走遠一點,然後停下腳步:“我剛才和那小子早說過要和解,但人家不幹,說是回去非得投訴咱們。”
劉兵不想把事情鬧僵,于是建議道:“讓小周給人家道個歉,記得多說點好話,不能敷衍了事,一定要誠懇才行。
頓了頓,又說:“光道歉還不行,我看再送張限時免費體驗卡給人家比較穩妥。”
周宇面有難色:“這樣不好吧,畢竟是那家夥先說小周像狒狒的。
而且我看那貨比較蠻橫,估計咱給的這點好處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劉兵笑道:“周宇,你要知道遊客才是咱的衣食父母。
不管咋說,隻要人家肯來這邊消費,那他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呗。
當然,從你這個保安隊長的角度來看,被揍遊客準是胡攪蠻纏。
但如果互換身份的話,也許你現在比人家吵的更兇呢。”
周宇搖頭苦笑:“你小子這嘴巴真厲害,那行,我這就去做小周的思想工作。”
劉兵滿意的點點頭:“行,那這事就看你的了。”
說話的空當,天上飄起了蒙蒙細雨。
也就在這時,山莊外面陸續來了幾輛大巴車。
車門一開,大批遊客跟着導遊進場,一時間山莊内瞬間熱鬧起來。
劉兵還來不及爲此欣喜,隻見剛剛被揍的那個遊客忽然扯着嗓子滿世界嚷嚷:“大家快跑啊!這裏的保安都TM是土匪!都TM是土匪!!”
我擦,這不扯淡嗎,眼看生意紅火起來,不料這頭偏偏來個攪局的。
劉兵吓得肝顫,趕緊讓周宇把那家夥領到員工食堂裏面去。
到了食堂,弄點特色菜肴,劉兵這才端着酒杯沖那遊客道:“啥也别說了,今天這事是我們不對,我代表山莊全體員工給您賠罪。”
話畢,自罰三杯。
被揍遊客瞪着一隻熊貓眼瞅瞅劉兵:“你是這裏管事的?”
劉兵放下酒杯,點點頭:“我是這裏的大廚兼經理。”
“喲呵,身份還挺特殊。”
遊客上下打量劉兵幾眼,深感好奇道:“我說,你小子到底有啥本事身兼兩職啊?”
“嘿,讓您見笑了,其實我隻是暫代經理之職,說白了我還是一個廚子。”
劉兵用公筷給對方夾了一塊鴨肉,殷勤道:“來,這菜得趁熱吃才好吃。”
遊客瞧瞧盤中鴨肉,厭惡的将其甩到一邊:“這什麽爛玩應兒,真當大爺沒吃過好東西哪。”
劉兵愣了愣,狐疑道:“您不愛吃鴨肉?”
遊客冷笑:“我糾正你一下啊,我不是不愛吃鴨肉,隻是不愛吃垃圾食品。”
劉兵一臉黑線:“你都還沒吃,咋就知道那是垃圾食品?”
遊客指指自己鼻子,憤憤道:“這還用吃嗎,拿鼻子聞下味兒就全明白了。”
劉兵詫異:“感情您還是個行家?”
“什麽行家,我是專家中的戰鬥家!!”
遊客傲嬌的一仰脖,“其實我對香酥鴨、燒鴨、鹵鴨情有獨鍾。
我越是愛吃這東西吧,就對它的味道越是挑剔。”
說着,擡手指了指桌旁那盤閃着油光的烤鴨,“你瞅瞅,這鴨皮成色不足,明顯是因爲鴨油不夠的緣故。
鴨油不足的話,那鴨肉肯定也沒啥味道。”
劉兵掰下鴨腿嘗了嘗,果不其然确實沒啥味道。
兀自驚歎時,遊客用筷子一邊敲打鴨肉一邊道:“做這種脆皮烤鴨,一定要保證真材實料,不僅要用真蜂蜜和真白醋混合液塗抹鴨身,還得配以足夠輔料才行。”
“真蜂蜜和真白醋?”
聽了這話,劉兵直接笑噴:“您說話到還挺幽默,難道還有人用假蜂蜜和假白醋嗎?”
遊客敲敲面前那盤烤鴨,嗤笑道:“你是自欺欺人,還是在這蒙我呢?”
“這話怎麽說的?”
“還怎麽說得,你把當值廚師叫來問問就知道了。”
見他說的鄭重其事不像撒謊,劉兵趕緊颠颠跑進廚房。
去的時候,炒菜師傅正蹲地上扒着一筐大蒜。
其他員工看見劉兵進來,趕緊熱情的打聲招呼。
劉兵與衆人寒暄幾句,直接把炒菜師傅拉到一旁詢問烤鴨的事。
炒菜師傅一臉蒙圈:“經理,這事我不知道,剛才那隻烤鴨是人小姑娘馮雪烤的。”
“馮雪?”
“對,就是她。”
“那她現在在哪兒?”
“哎,她剛才還在這呢。”
炒菜師傅扭着脖子左顧右盼,結果找了一圈也沒看見馮雪人影。
這時,吳迪抱着一筐青椒呲牙咧嘴跑了進來:“都閃開,快閃開!哥要堅持不住了!”
衆人聞言紛紛躲避,硬生生給他閃出一條道來。
‘砰!’
将菜筐狠狠摔在廚房角落,吳迪這才彎腰抹了把汗:“大爺的,最近好像有點腎虛呀,才走兩步就直冒冷汗。”
“腎虛多喝點雞湯就好了。”
劉兵苦笑着拍拍他的背,忍不住調侃一句:“人一上歲數,這身子骨就是不行了哈。”
“嗯,就是。”
吳迪先是點點頭,回過味來猛的一瞪眼:“我擦,說誰上歲數了,哥還是很年輕的,今年也才31而已!”
說着,不服氣的亮出堅實的肱二頭肌,“看見沒,哥有這麽大一塊肌肉呢!”
劉兵推他一把:“别臭貧了,我問你,看見馮雪了嗎?”
吳迪郁悶的收起肌肉,沒好氣道:“看見了。”
“她在哪兒呢?”
“在外面幫着卸貨呢。”
“謝了。”
簡單撂下一句話之後,劉兵這就匆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