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粗魯,而是想讓你弄清這個事實,像什麽電視劇裏那種唯美而又浪漫的愛情全是假的。
青春年少時,耗費大把青春相互陪伴,結果到頭來還不是等着被人家狠狠甩掉。”
劉兵端起茶壺喝口涼水,然後才接着侃侃而談:“人活着最大的事兒是什麽呢?當然是吃飯哪!
如果一個人連飯都吃不上,那還找個屁的對象,這不是純屬浪費感情嘛。
所以即便感情很重要,但有一份稱心的工作更重要。
畢竟想要吃飯就得賺錢,想要賺錢就得賣力幹活努力工作。
當然了,土豪、富二代不愁這些,人家愁的是找個知書達理,門當戶對,三觀統一,最重要有顔、有才、又有文憑的伴侶。
咱普通人和土豪、富二代比不了,所以隻得先立業後成家。”
拿眼一瞥馮雪,笑着道:“你一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我看去做西點師比較合适,這工作不累待遇好,最重要工資還不低。”
馮雪一撇嘴:“做西點我可沒興趣,還是煎炒烹炸比較有意思。”
劉兵搖搖頭,放下水壺:“你還年輕不懂事,不知道人越到後面就越現實,一份好的工作會讓你逐漸找到自信,等到時候追你的男孩多了去了,找啥樣的不行。
聽哥一句勸,有空去學學西點吧。”
“切,學西點就好找對象了,我才不信。”
“你還别不服氣,哥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在給你傳授經驗。”
見馮雪滿不在乎的模樣,劉兵暗歎一口氣:“算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吧。”
“劉哥,你說假如我男朋友是個大款,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
馮雪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嗯,看來還是找個大款比較重要。”
劉兵笑的渾身直打顫:“小丫頭片子心眼還挺多,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年頭靠山山會倒,靠樹樹會跑,隻有自己最可靠。”
馮雪不滿的嘟囔:“劉哥,我和你是不是有仇哇!爲啥你老愛打擊我?”
劉兵無奈的沖她擺擺手:“跟你說話真是對牛彈琴,算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
剛想出門去找艾純琪,忽地扭頭又問:“你有充電寶嗎?”
“充電寶?”
馮雪瞪着大眼說瞎話:“不知那是啥東西,你找别人問問吧。”
“嘿,你這丫頭,記仇了是不是?”
劉兵看出她是故意耍賴,所以假裝生氣道:“行了,以後咱倆絕交,誰也甭搭理誰。”
“哎呀,劉哥,你咋這麽小心眼。”
馮雪從兜裏拿出充電寶往他面前一扔,故作嬌嗲道:“好劉哥,别生氣嘛,充電寶在這呢,快拿去用吧。”
劉兵噗呲一笑:“聽我的話,好好工作比啥都強。”
“哎呀,知道了,你咋和我媽似得愛唠叨呢。”
馮雪小嘴一嘟,轉身忙着切菜去了。
劉兵把手機連上充電寶沒多久,不料忽然來了一個電話。
仔細一看來電顯示,發現是郭秀打過來的。
當下不敢怠慢,趕緊接了電話:“喂,老婆,想我了是不是?”
郭秀郁悶道:“少貧嘴吧,家裏出大事了!”
“啊?!”
驚愕之後,劉兵趕緊追問:“咋了媳婦,你慢慢說。”
郭秀歎口氣,這才道:“今天老王頭張羅那些練廣場舞的大爺大媽一起聚餐,酒過三巡之後,老王頭借着酒勁開始向咱媽表白。
咱媽啥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怒之下就抽了老王頭一耳光。
老王頭臉皮還真厚,即便挨揍也不放棄,繼續對着咱媽表白。
一開始咱媽還能強忍着,可後來實在壓不住火氣,便又抽了老王頭一嘴巴。
挨了兩嘴巴之後,老王頭不幹了,他在大家面前摔杯子說要割腕自殺。
一群大爺大媽勸他不要沖動,他說隻要咱媽答應嫁給他,那就不自殺了。”
聽到這,劉兵忍不住笑出豬叫聲:“這都什麽玩意兒,老王頭六十多了還這麽瘋狂啊?”
“誰說不是呢,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那後來咋樣,咱媽答應他的求愛了嗎?”
“廢話,真要答應他,那他就不用被救護車帶走了。”
“啊!都驚動救護車了?”
劉兵吓得夠嗆,忍不住追問道:“老王頭現在咋樣?他還活着嗎?”
“活着是活着,就是...就是...”
“就是咋的了?你倒把話說全乎啊。”
“哎呀,還是你自己過來看吧。”
“行行行,我這就過去看看。”
劉兵剛想把手機挂斷,忽然想起一個事來:“喂!媳婦,你們在哪家醫院哪?”
“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自己看吧。”
“。”
挂了電話,點開微信,果真發現有地址發來。
劉兵揣好手機,匆匆奔出廚房。
出門打車,到了醫院,恰見兩名小護士端着藥品從老王頭病房走出:“哎,真是太慘了,剛來就完蛋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劉兵聽到這話吓了一跳,上前拉住一個護士胳膊,張嘴就問:“咋的了!老頭死了?”
護士被他吓了一哆嗦:“你,你你誰呀你?”
旁邊護士見劉兵這麽緊張,眉毛一挑:“你是那老頭家屬?”
劉兵怔了怔:“不是家屬,算是鄰居,對,就是鄰居。”
兩名護士對望一眼,兀自沉默了。
劉兵察言觀色,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你們咋不說話了,那老頭不會真死了吧?”
“呵呵...”
胖護士捂着嘴巴笑了笑,然後湊到劉兵跟前輕聲嘀咕了幾句。
劉兵聽完面色一僵:“啥玩應兒!你說他,他傷到了那個部位?”
胖護士拍他一巴掌:“要死啊,吼那麽大聲幹啥?”
劉兵汗顔,壓低聲音道:“我剛才聽你們說啥,真是太慘了,剛來就完蛋了,那又是咋回事兒?”
“完蛋了就是咔嚓一下,剩一個了。”
胖護士吐沫橫飛,順勢來了個剪刀手。
劉兵見狀,感覺汗毛倒豎:“呃....剩一個了?”
怔愣間,兩名護士匆匆跑開。
劉兵站在原地整整衣領,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之後,這才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門開之後,劉兵目瞪口呆。
隻見空中飄着碎雞毛,地上丢着爛布條,細一瞅,好像還有幾塊白瓷玻璃碴子。
沖病床前凝神一望,劉兵發現老王正被四個醫生,六個護士死死按在那裏動彈不得。
怔愣間,旁邊郭秀看見了他,“老公,你...”
“噓。”
劉兵把她叫過來,悄聲詢問:“媳婦,這咋回事啊?”
郭秀眉頭一皺:“你不都看見了嘛,還有啥可問的。”
劉兵看眼情緒激動的老王頭,然後才捂嘴道:“剛才在電話裏你不是說老王要割腕自殺嗎,這咋轉眼就,就咔嚓一下,剩一個了?”
郭秀面色一紅:“說啥呢你?”
“别裝傻了,我進門前早問過護士小姐姐了。”
“啊?你都知道了。”
郭秀重新把劉兵拉到門外,然後才歎氣道:“老王頭之前确實要割腕來着,當時咱媽一看情勢不妙,果斷來了招撩陰腳,所以,呵呵....”
“呃。”
劉兵目瞪口呆:“所以,就,就爆炸了一個是不是?”
郭秀一捂臉:“嗯,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劉兵也捂臉:“哎,你說這事整的,這可咋辦哪。”
“老公,事已至此,着急上火也沒用。”
郭秀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要我看,這事咱媽也有點責任,所以醫藥費都由咱們支付吧。”
“你倒是想得開,關鍵就怕老王頭想不開啊。”
劉兵撓撓頭,焦慮道:“咱媽這哪是有點責任,我看她就要負全責。”
“臭老公,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郭秀小嘴一撅,不服氣的辯駁:“我剛才問過醫生了,醫生都說老王頭沒事,你在這瞎操什麽心哪。”
劉兵聞言臉色當場就變了,把她拉到旁邊教訓道:“你說你平常任性也就算了,這回攤上事了咋老想着撇清責任,這是一個成年人應該說的話嗎?”
郭秀委屈的直抹眼淚:“你兇什麽兇,我又沒說不管他,再說惹事的又不是我,有本事你找咱媽理論哪。”
看她哭的梨花帶雨,劉兵心中火氣瞬間澆熄。
伸手爲她擦幹眼淚,苦笑道:“行了老婆,快别哭了,我這是就事論事,又不是有心要責備你。”
郭秀白他一眼:“那你說這事咋處理啊?”
劉兵咂咂嘴,沉吟一陣:“還能咋辦,就當認個幹爹呗,以後他的生活起居多照料多幫襯着點。
老王頭無兒無女已經夠可憐了,你瞧瞧現在還給搞成這樣...”
話說一半,猛然想起這半天都沒看見惹事的嶽母。
劉兵四下瞅了瞅,然後問郭秀:“哎,咱媽去哪了,我咋一直沒見她出現?”
郭秀說:“咱媽交住院費去了,她說交完住院費,還得去超市給老王頭買點豬腳炖湯喝。”
劉兵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沒見她人影。”
郭秀捂着肚子,歎氣道:“老公,我有點難受。”
啊?
關顧着老王頭了,咋把媳婦懷孕的事給忘得一幹二淨。
劉兵趕緊扶她在旁邊椅子上坐下,“媳婦,你哪難受?”
郭秀皺皺眉:“好像又沒事了。”
劉兵詫異:“真的假的,這會又沒事了。”
“是啊,要不我給你打套拳看看。”
郭秀挽起袖子正要表演,劉兵一把将她攔住:“得了,你可别吓我,再出點啥事,我真要瘋了。”
提起打拳這茬,劉兵忽然想起她又跑武館給人上課的事來:“媳婦,不是我說你,你看你還懷着孕呢,爲啥還要跑出去工作,你是想吓死我嗎?”
“工作需要嘛,我不去誰去啊。”
“不對吧,拳館除了你以外,就沒别的教練了?”
“有是有,但她們水平沒我高好吧。”
郭秀摟住劉兵脖子,撒嬌道:“老公啊,你不許因爲這事生氣哦。”
“哼哼,真是拿你沒轍。”
劉兵捏捏她的瓊鼻:“這次就算了,但你得答應我,以後再出去工作可得先和我商量商量。”
郭秀眼珠一轉:“那商量完了,你會答應讓我出去嗎?”
劉兵苦笑,這婆娘還挺精明,知道先給我下個套,然後再等我往裏鑽。
有心想說拒絕的話,可真要這麽說了,那郭秀下次還得故技重施:繼續寫紙條。
劉兵兀自思忖一陣,然後言不由衷的說:“當然可以讓你出去了,但是,我要親自送你過去。”
“耶,還是老公最疼我了。”
郭秀靠在劉兵懷裏,使勁蹭了蹭,然後笑嘻嘻的說:“老公啊,說過的話可要算數才行。”
劉兵與她來個頭碰頭:“算數,老公說話啥時候不算數啊。”
郭秀忙道:“那要是讓你離開玫瑰山莊行不行?”
劉兵微微一怔:“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我現在走不了。
第一,我有點股份在裏邊,第二,我還欠磊叔六十來萬債務沒還清呢。”
郭秀蹙眉:“不對吧,那六十多萬支票不是人家白送你的嘛,即使你不還他,他也不能管你要啊。
實在不行,就用那點股份還他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從中脫身了。”
哎,俺媳婦竟然開始學會動腦子了,這明顯不像她的性格啊。
劉兵狐疑的打量她兩眼:“媳婦,你這都跟哪兒學的鬼花樣,我咋覺得你變聰明了?”
郭秀傲嬌的一仰脖:“哼,我一直都很聰明,隻是你始終沒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