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悻悻回到小黑屋,沒等劉兵把嶽母和陳猛帶走,一邊的保安倒是先急了:“大哥,你家老太太真能作妖啊!”
劉兵詫異:“咋的了?”
“哎喲,你瞅瞅你瞅瞅。”
保安把劉兵拉到一旁,伸手指着地上散碎的木頭碎片道:“這好好的桌子,一巴掌就被老太太拍碎了,你看是照價賠償還是定制一套全新桌椅給我們。”
劉兵頓時有些尴尬,打着哈哈說:“照價賠償多少錢?”
“這個問題問得好呀!”
保安眉毛一挑,随手在地上撿起塊碎屑遞到劉兵眼前晃了晃:“比如說這個,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爲是貼皮的塑料桌子。
但其實不是,這是正兒八經的實木桌子。
實木桌子價值不菲,一張需要花費8888。”
8888?!
劉兵差點沒暈過去,尬笑兩聲道:“那要是自己定制一套呢?”
“這個問題問的好呀。”
保安掏出手機,調出一張一模一樣的桌子圖片遞到劉兵面前:“這就是老太太拍碎的那張桌子,有啥不清楚的你可以放大圖片看一下。”
劉兵斜眼往價位上一瞄,隻見上面清晰寫着:定制價格12500。
哎喲我去。
劉兵郁悶:“你們不會是故意坑人吧,一張桌子都上萬了,能不能便宜點?”
保安說:“大哥你有所不知,其實啊,普通實木桌子也就一兩千,最多三千到頭了。
你說旁邊放着那麽多便宜的桌子老太太不砸碎,偏偏挑張最貴的砸,你家老太太眼光還真獨到。”
劉兵撇撇嘴,一臉便秘的樣子:“八千多還是太貴,打個折吧。”
保安不爲所動,依舊彎腰撿起一塊木頭碎屑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哥,你看這桌子切面多齊整,這可是标準尺寸爲760mmx760mm。
這東西不但色澤光滑黏合性能好,最關鍵還能用螺絲、釘子很好的固定.....”
“哎哎哎,别扯那麽遠。”
劉兵一看這家夥說起來沒完沒了,趕緊把他拉住:“我問你能不能便宜點,直說得了。”
保安面露苦澀:“大哥,你家老太太打碎的可是一套桌椅,我現在隻管你要的是桌子錢,椅子咱都沒張嘴說話呢,你急個什麽勁兒?”
劉兵一聽還有椅子的事呢,當下一揮手:“行了,八千多就八千多吧,這錢我賠。”
“哎,你看,你要早這麽說不就沒事了。”
“唉。”
劉兵見事已至此,再說别的也沒用,隻得掏出手機用Z付寶付款。
付款的時候又有一件麻煩事,就是零錢不夠,還差八千五百多塊。
劉兵也沒轍啊,隻得給媳婦大人去個電話:“喂,媳婦,給我轉9000塊錢過來。”
郭秀忙問:“轉那麽多錢幹什麽?”
劉兵道:“咱媽爲了給陳猛展示硬氣功的厲害,把公園一張實木桌子拍碎了,人家現在讓咱賠錢哪。”
“什麽什麽,咱媽咋和陳猛玩到一塊去了?”
“嗨,這事說來話長。”
劉兵拍拍腦門,這就把之前發生的車禍事件說了一遍。
郭秀聽完氣的夠嗆:“咱媽太不像話了,欺負小孩也就算了,咋還能撒謊說你是市長呢?
說你是市長也就算了,咋還能把最貴的桌子拍碎呢?
把最貴的桌子拍碎也就算了,咋還能不親自給我打電話呢?”
好家夥,一串說辭下來,劉兵心裏涼了半截:這可真是親閨女啊,啥事到她嘴裏咋全變成‘也就算了’。
‘也就算了’還不就是不打算深究的節奏。
哎,誰叫人家是親母女哪,明面上責怪,其實心裏隻想盡快了結此事。
暗自思忖一會兒,劉兵暗叫不好,遭了,按照往常節奏,這口黑鍋怕是要甩到我頭上啊。
果然,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隻聽郭秀氣呼呼道:“老公!你明知道咱媽脾氣臭,好顯擺,爲啥不攔着點她?”
“我....”
“你什麽你,我看這事責任都在你身上,誰讓你管教不嚴了。”
“哼哼哼....”
劉兵真是欲哭無淚:“媳婦,你快别說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嘛,趕緊打錢過來吧。”
轉完錢,劉兵問:“媳婦,你們武館學員打架那事解決了嗎?”
“别提了,這事真是一言難盡。”
“咋了,是鬧出人命了,還是有人被打殘了?”
“去你的烏鴉嘴,哪有那麽懸乎。”
郭秀歎息道:“剛解決學員打架這事吧,哪知雙方家長又幹起來了,哎,這一天天的,總給我惹事。”
劉兵強忍笑意,接着問:“這都什麽奇葩家長啊?咋這不懂事兒?”
“誰說不是呢,我也頭一回遇上這麽無厘頭的家長。”
“那接下來,你打算咋處理?”
“我能咋處理,隻能好言相勸呗。”
“那成果怎麽樣?”
“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指的是?”
“嗨,兩邊家長互毆一通,結果不少人都因爲掉了門牙,到醫院鑲嵌假牙去了。”
“噗!”
劉兵捂着嘴巴笑了笑:“這家夥,這回醫院可賺大發了。”
“我都快愁死了,你還好意思笑。”
“你愁什麽?”
“愁什麽,當然是怕這些家長聯名投訴呗,他們要是這麽一折騰,那我很可能會被停職處理。”
“那正好哇,反正你現在懷孕了,就當在家休産假呗。”
“去你的,我才不想在家呆着呢。”
“好媳婦,你就聽話回家休産假吧,要不我這心裏總感覺不踏實。”
“哼,我就不聽你的。”
“呃。”
劉兵撓撓頭:“那你現在在哪呢,咋還不回家?”
郭秀道:“還能在哪,當然是在醫院呗。”
“這麽說,你眼巴巴看一群大老爺們兒在那鑲嵌假牙?”
“對呀。”
“别看了,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
“不行啊,我得要他們答應不投訴我才行。”
“啧啧啧。”
劉兵一看實在沒轍,隻得問了下她在哪家醫院。
之後簡單又聊了兩句,這才悻悻挂斷電話。
剛把電話揣起來,哪知嶽母‘咣叽’一巴掌又拍碎一張桌子。
劉兵看見之後,臉都綠了:完犢子,又得賠錢了。
保安扭頭沖他一呲牙:“沒事,這桌子不貴,隻要一百一十五就行。”
劉兵甚是無語:剛轉的九千,本來還剩一百一十二塊零花錢,這下全沒了不說,還得倒貼三塊錢。
反觀作爲當事人的嶽母,非但沒有絲毫悔意,竟然還在旁邊哈哈大笑:“臭小子,你看我這一巴掌厲害不?”
陳猛呆愣愣的盯着老嶽母:“您練過鐵砂掌是不,這咋随便一巴掌就能把桌子拍個粉碎性骨折呢?”
‘呸呸’往手上一吐口水,有樣學樣的也要往桌子上招呼。
劉兵驚得魂不附體,趕緊過去揪住他的脖領:“你給我住手!”
陳猛扭頭一望,委屈道:“姐夫,你别攔我,我也要拍桌子。”
“你拍個屁,一巴掌下去都是錢哪!”
“一張桌子能值幾個錢,拍碎了賠錢就行。”
陳猛氣呼呼的晃了晃膀子:“姐夫你别這麽不懂事,讓我開心開心。”
“嘿,你小子倒拽上了。”
劉兵一松手,把他放開:“告訴你啊,我可沒錢賠了,你要執意想拍桌子,那就準備在這打工給人當苦力吧。”
“切,瞅你那小氣樣,我又沒說讓你賠錢。”
“那你打算讓誰賠錢?”
劉兵伸手一指嶽母:“難道你還想讓老人家給你出錢?”
陳猛翻個白眼兒,無所謂道:“我姐有的是錢,還在乎這幾張破桌子。”
話落,不等劉兵反應,隻見這小子早一巴掌狠狠拍到了桌子上:‘砰!’
“哎呀呵!”
陳猛捂着右手,一蹦老高:“哎媽,疼死我啦!疼死我啦!!”
“該,讓你得瑟。”
劉兵很解氣的咒罵一句,豈料老嶽母不幹了。
擡起巴掌,狠踹他一腳:“不帶這樣的啊,跟個小孩計較什麽。
不就是張破桌子嘛,打碎了賠錢就完事了,你看你磨磨叨叨像個老太太似得,煩不煩。”
劉兵愕然:剛才還互看不順眼的祖孫倆,這回咋一下統一口徑了?
怔愣時,嶽母心疼的抓住陳猛小手看了看:“這傻小子,沒那本事就不要這麽浪好嗎,看着都疼。”
陳猛被突兀的一句話驚呆了,“奶奶,你真時髦,這說話方式也太潮了吧?”
“哼,誰龜腚潮流要分年齡的?”
嶽母傲嬌仰脖道:“實話告訴你吧,隻有心态好才是人生大赢家。”
陳猛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奶奶,您能收我爲徒嘛,我也想學單手劈桌子。”
嶽母很爽快的答應了:“可以啊。”
說着話,沖劉兵一使眼色:“那個,錢帶足了嘛,待會我可又要施展絕學了。”
劉兵趕緊把她攔住,賠笑道:“媽,我知道您很厲害,但這劈桌子的代價可太高了,要不咱還是換種方式吧。”
“換種方式?說來聽聽。”
“我們後廚有不少豬排牛排還沒切,實在不行,您過去拿這東西練練手吧。”
“手劈牛排?”
“嗯那,劈牛排非但不賠錢反而還能賺錢,你看這樣可還行?”
“那還等啥呢,趕緊走哇。”
嶽母一拉陳猛小手,“走走走,待會看奶奶給你來套兇殘劈牛排!”
陳猛一臉詫異,“那玩應也能徒手劈開啊?”
“嗨,這就是小菜一碟。”
嶽母看他一臉猶豫,不禁鼓勵道:“别怕吃苦,以後等你練成這門絕技準能掙大錢。”
劉兵哭笑不得:唉,嶽母又開始忽悠小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兩個惹禍精湊到一起,天知道會不會捅什麽大簍子。
暗自思慮一番,劉兵站出來提醒道:“媽,您又糊塗了不是,老王頭可還在醫院等您的豬頭湯呢。”
提起這茬,嶽母恍然大悟:“哎喲,你看這事鬧的,光顧着唠嗑來着,我咋把炖湯的事給忘了。”
扭頭一瞥陳猛:“臭小子,今晚奶奶不能陪你劈牛排了,改天的吧。”
“哦,那您說話可得算數啊。”
“算數算數,奶奶說話當然算數。”
“那行吧,咱倆拉勾勾就算把這事定下了。”
“哎呀,你這臭小子還不放心我是不是。”
嶽母苦笑搖頭,伸手同陳猛拉勾勾:“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