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母瞪了小兩口一眼,不樂意的說:“你倆幹啥,誰說我要揍他了。”
劉兵、郭秀相視一笑,沒敢吱聲。
嶽母清清嗓子,轉換話題道:“你們兩個咋這沒眼力見,既然老王頭要加菜,那還不趕緊出去買。”
郭秀沖她吐下舌頭,順手掐了劉兵一把:“說你呢,咋這沒眼力見,趕緊去買菜啊!”
“好好好,我這就去。”
劉兵苦笑,這娘倆都不是好惹的主,跑腿這種小事當然隻能落到他身上。
轉身正要出門,結果又被郭秀拽回來:“算了,還是我去買菜吧。”
劉兵詫異:“媳婦,你今天怎麽轉性子了?”
郭秀掐他一把,壓低聲音道:“少貧嘴,我這是想讓你在這看着點老媽,待會别再讓她惹出啥亂子。”
“不是媳婦兒,點餐不是能用手機嗎,再說老媽這麽生猛,待會真要發飙....”
劉兵話還沒有說完,哪知郭秀早已跑出門去。
這時,老孫頭忽然哈哈大笑道:“老王,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他彎腰正想去拿酒杯,結果卻被老王狠狠推開:“滾蛋,咱這酒不給你喝。”
老孫頭眨眨眼,“老王,你這是咋了,我瞅你咋好像對我有敵意呢?”
老王頭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你這人就是卑鄙下流厚顔無恥,剛才偷我酒喝了是不是?”
老孫頭狡黠的伸手一比劃:“嘿嘿,我就喝了一口,就一小口。”
對此,老王很是嗤之以鼻:“哼,一口酒就把你整多了,瞅你剛才說那話吧,什麽劉兵是我兒子,我看你是存心笑話我沒兒子吧?”
老孫頭一拍大腿,“哎喲喂,老王大哥看您說的這叫啥話,我不也是因爲沒兒子才領養的一個嘛。”
緊往床前湊兩步,又接着說:“其實老弟我比你過得慘多了,五十冒頭腦瓜子就秃頂了不說,身體裏邊還擱着倆支架,心肝脾胃腎全都切除一小點,還患有重度抑郁症。
想找個人痛訴衷腸吧,誰知老伴早就去世好多年。
領個養子過日子吧,結果這貨天天不學好。
哎喲我的天,咱這心裏全是數不盡的悲傷,怎一個慘字了得!!!”
我靠,好慘一老頭。
劉兵吓了一跳,正想開口勸慰他幾句,不料老王頭卻森然冷笑:“真的假的?照這麽說,你活着還真是個奇迹啊。”
老孫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真的真的,我都多大歲數了還能騙人。”
老王啃口雞腿,白他一眼:“别整那沒有用的,我看這裏邊最能扯淡的就是你。
你這張嘴太TM邪乎,假事都能讓你說的跟真事似得。”
“哎呀媽,老哥你可真是誤會我了喲。”
老孫頭委屈巴巴的說:“咱哥們就是嘴碎點,其實人還是很好的。”
“好個屁呀!”
老王頭猛一拍桌,氣呼呼質問他:“之前傳我閑話,說我特别喜歡追求老太太的是不是你?
說我花心也就算了,沒事還總傳我經常被老太太抽嘴巴。
你還是人嘛老孫頭,這種缺德事以後能不能少幹?”
“啊,這個....”老孫頭尴尬的撓撓臉,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老孫頭,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爲你整天散布流言,人家老馬太太能踢我嗎?她不踢我,我現在能住院嗎?”
老王越說越氣憤,這嘴就像打開機關炮一樣‘叭叭叭’的根本停不下來。
老孫頭一直沒吱聲,隻是靜靜坐在那裏聽他發牢騷。
等老王頭說完之後,老孫頭這才苦着臉道:“老哥,你剛才說的真惡毒,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不堪?”
老王冷哼道:“咋的,你還以爲自己是個好人呢?”
此言一出,病房裏瞬間彌漫起濃濃的尴尬。
老孫頭不自在的起身沖老王一擺手,“得,啥話也别說了,咱老哥倆今天的緣分就到此結束吧。”
“快走,不送!”
老王頭恨恨一摔杯,鬧别扭似得轉過臉不看他。
嶽母看不下眼,在旁調解道:“老王,你看你這是幹啥呀,其實人家老孫也挺可憐的,能不能和人好好說話。”
“可憐個屁,我看他就是偷奸耍滑那夥的。
這種爛人早就不想搭理他了,他自己識趣走了更好,我這心裏舒服多了。”
老王頭念念叨叨又說了一會老孫頭壞話,其間忽然醒悟過來:“老馬太太,你還好意思教訓我,要不是因爲你我能住院嗎?”
嶽母這輩子大概第一次被個老頭冷嘲熱諷,極度的羞辱使她不禁暗自握緊了雙拳。
唉,老王頭啊老王頭,你明知嶽母脾氣暴躁,爲啥還要三番兩次給她上眼藥,這不是明擺着自尋死路嗎。
劉兵在心裏爲老王默哀幾秒鍾,正想過去勸阻嶽母的時候,這才發現她竟然咬牙切齒的轉過身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劉兵恰好看見兩行淚珠從嶽母臉龐滑落。
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哪知嶽母早已委屈的跑出了病房。
尾随其後出了病房,跟着來到大門口的時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但周遭氣溫卻很冷。
劉兵看嶽母瑟瑟發抖的樣子很可憐,于是脫下外套過去披在她身上:“媽,你看天都黑了,要不咱還是回家吧。”
嶽母下意識擦幹眼淚,扭頭道:“你能回去,但我不能。”
劉兵問她爲什麽,她說畢竟老王頭因爲她才住的院,要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回去了,那良心上過不去。
劉兵又問,老王頭出院以後,該咋處理和他的關系。
嶽母說,“其實這事我早就想好了,老王就住咱家隔壁,以後該照應就照應着點,尤其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那更得叫他過來熱鬧熱鬧。”
劉兵點頭稱是,本來還想再問她,以後到底能不能和老王頭走到一起。
不過由于這個話題過于敏感,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沒敢問出口。
在醫院門口站了十幾分鍾,最後劉兵凍得直打噴嚏時,嶽母這才堪堪緩過神來:“哎喲!你這孩子體質咋這麽弱,你看我個老太太還沒咋地,你咋先打上噴嚏了。”
劉兵苦笑,“媽,你别擔心我,我打噴嚏實際上是想媳婦想的。”
“這孩子,整天就知道耍貧嘴。”
嶽母呵呵笑着拍他一巴掌:“真要心疼媳婦,你咋不去買酒菜?”
“我倒是想去了,可我媳婦不幹呢。”
“爲啥呀?”
“因爲她怕您....”
話說到一半兒,劉兵忽然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