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你真的要去錦林院?”沈惠是長房嫡女,比沈岚還要長一歲,她快步走到沈岚前頭:“容姐兒的脾氣,咱們是見識過的,我真怕你受了委屈,到時娘又該擔心了。”
“這是祖母的意思,都同在一個屋檐下,其實也沒什麽的。大姐,你不去五妹那了,再不去,定勝糕可沒了。”沈岚莞爾笑道。
“是是是,五妹妹,你可等等我。”
沈容扯了扯娘親的衣角,還未張開的小臉是圓鼓鼓的,她指着遠處的沈岚:“娘親,姐姐一個人在那,咱們過去和姐姐一起走。”
“阿容,你……”趙氏愣了愣,不想沈容會這麽說,她緊了緊手掌:“好,咱們去找岚姐兒。”
等趙氏與沈容過去的時候,沈岚已經走過拐角處了。
錦林院在福華院的東側,錦林院在往上走一截路,是錦歆院,長房的住處,再往後,依次是錦逸院,錦甯院。
進了錦林院,看見的,先是連并的花圃架子,入春後,上面長滿了爬山虎,等到夏天的時候,搬個小杌子坐在底上,涼飕飕的,舒服極了。
錦林院是個小套院,前院正房五間,正中間的是沈平成與趙氏的住處,屋内,又分東西次間。
東次間是兩人歇息的屋子,西次間則是沈平成平日裏看書寫字的地方,裏面擺放着許多書籍,還有從白馬城帶過來的兵家列陣書。
沈容與沈岚的閨房則在後面的小套院,是緊挨着的兩間房,而沈喧才回府,并沒有自己的獨院,也住在錦林院,他住在院前,是趙氏屋子東側靠邊的幾間房。
院子裏頭,小丫鬟還在收拾。
“夫人,三姑娘,東西都歸置好了,方才,有個厲嬷嬷帶着幾個丫頭過來了,說是伺候二姑娘的,現在已經在後院收拾二姑娘的屋子了,我讓連翹過去了幫忙了。”方嬷嬷親自給趙氏打了簾子。
沈容前世對沈岚的事情不上心,厲嬷嬷她更是接觸不深,她被冬梅領進了屋子。
隻聽娘親發問:“厲嬷嬷?之前走的時候,不是留了常嬷嬷,翠蓮和翠芸兩個丫頭嗎?他們呢?”
“老奴打聽過了,說是常嬷嬷早就被打發到田莊了。翠蓮和翠芸都配了前院的小厮,在前院幹活呢。夫人,大夫人是将咱們先前留下的人都遣走了,難怪二姑娘現在與您……老奴多嘴了。”方嬷嬷垂了垂手,暗歎一聲。
“冬梅,先将三姑娘帶回去。”趙氏偏頭:“阿容,晚些要去祖母那邊用飯,你先回屋裏睡會兒。”
然沈容跟着冬梅回了自己的屋中,冬梅先給她脫下大褂,沈容任由她擺弄着自己的小胳膊,她怔然望着冬梅,盈盈的笑了。
上一世,冬梅是跟着她嫁過去周府的,入府第三年,她被歹人占了身子後自盡了。
冬梅詫異的瞧了眼沈容,心說,三姑娘不會中邪了罷,她手往回縮了縮,正要說話,外頭便有聲音傳進來。
“三姑娘,奴婢流紫,老夫人讓奴婢過來給三姑娘送些定勝糕。”
冬梅聽是老夫人身邊的人,笑盈盈的讓流紫進了屋,親熱的喊了一聲流紫姐姐,接過流紫手中的食盒,順手給她塞了些碎銀子。
待送走流紫後,冬梅打了簾子入屋,從食盒将裝盤的定勝糕取了出來,遞給沈容:“姑娘,奴婢給二姑娘分些送過去罷,畢竟二姑娘也搬了進來。”
“姐姐已經過來了?”沈容說着,伸手去拿剛才脫下的蘇繡百花橘紅大褂了:“我親自送過去。”
冬梅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等回過神來,沈容已經端着定勝糕出去了,她渾身一激靈,生怕沈容做出什麽事情來,連忙踏着步伐追出去了。
“祖母給你送來的,你拿過來做什麽,沈容,當初你不也是拿着祖母送過來的東西,說要分我,最後卻與母親說,是我搶了你的東西。”沈岚比沈容高出一個頭來,喑啞而言,她仰臉看着沈容,目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岚說的事情,她記得,那是她六歲時做的事情。她嘴角張開,卻無言辯解。
因爲,沈岚說的是事實。
“三姑娘,您就别欺負二姑娘了,府裏的人都知道,三姑娘您是二老爺的心頭肉,每次您出了事情,受累的還不是我們二姑娘。”厲嬷嬷一副忠心侍主的模樣,急聲急色。
沈岚聽了這話,臉色漸漸發白。
“厲嬷嬷,看來你比我還了解父親呢,等父親回來了,我要去問一問!”沈容定睛瞧了眼厲嬷嬷,看來上一世,她們姐妹倆關系日漸崩裂,是有不少出力的人!
厲嬷嬷身子忽然一冷,她怎麽看三姑娘目光寒冽,不像是十歲孩童該有的神色,可等她再看過去的時候,沈容正瞪着一雙圓碌碌的眸子看她,腮幫子也氣的鼓了起來。見此,她心舒了口氣,三姑娘到底是個十歲的孩子罷了。
她忙解釋着:“三姑娘,這話可不敢亂說,老奴哪裏知道二老爺的心思,三姑娘是二老爺的親閨女,二老爺不疼您還疼誰。”
沈容斜睨了她一眼,隻與沈岚說:“我隻知道,在白馬城的時候,父親與娘親一直念得是姐姐,每次瞧見什麽好物件,都會想,姐姐适不适合,姐姐喜不喜歡。前些年,父親還托人帶回來兩大箱的東西來,不知道姐姐瞧着如何。”
“你少在這說鬼話,什麽箱子,你又想耍什麽把戲!厲嬷嬷,還不送三姑娘出去!”
原本心驚膽戰的厲嬷嬷聞言,心中一突,緩聲說:“三姑娘,請吧。”
“姑娘,别沖動,若您與二姑娘起了沖突,難受的還是夫人。”冬梅伸手一把束住了沈容的手,緊張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