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輕拂,綠蔭青蔥的青南書院内,時而喧鬧,時而安靜。
一陣安靜後,便又是吵鬧開了。
閑下來的沈喧挑了挑眉頭,把玩着手中的一根紫毫筆,想起方才周士闵過來問阿容的事情,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與阿容未見過幾面,可聽得他的語氣,卻像是熟識已久。
他将手中的紫毫筆放下,正值午時,沈武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走了。”
青南書院上下一哄而散。
沈家幾位小哥兒站在青南書院前,沈武在前與顧行之打趣道:“要不去沈府坐坐?反正你來,祖母必定是歡迎的。”
顧行之爽朗的笑了一聲:“我倒是想去,可惜今日家中還要其他的事情,改日一定去!”
沈武招呼了聲,“且等着吧,明兒個我與二弟要去冀州送親。”
别了顧行之,就見楊雲鶴與楊雲清從書院内走出。
楊雲鶴沖沈武一笑,轉頭與楊雲清道:“你先回府,娘若是問起,就說我去姑姑那了。”
楊雲清一副明了的神色。
“你要和我們一起回沈府?”沈武眉頭一高一低,一把攬住了楊雲鶴的肩膀,輕咳着嗓子。
“我時常未過去了…去看看姑姑。”楊雲鶴與沈武一般高,他拿下沈武的胳膊,張口就來,說得自己都臉紅。
“去看我娘?”沈武神态自若的點點頭:“好好,我娘這幾日正不快,你去了哄她開心吧。”
話落,沈武便攜沈家衆位小哥兒及楊雲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對了,三弟周士闵剛與你說什麽?”自與周士闵說完話,沈喧一直走神,沈武見這會兒沈喧還在雲遊,便喊了他一聲。
“他就是好奇問了幾句謝二公子的事情,我也不曾聽我爹提起過。”沈喧說起謝二公子,就提起了他們衆人的興趣。
“武哥,這個我聽說了,如此一來,不是傳言?”楊雲鶴又十分巧妙的湊到沈喧的身邊去,熱絡的道:“喧弟,這謝二公子如何?”
“遠遠見了一面,不敢胡評,但的的确确是相貌出衆,可想京城中的謠言也不盡是虛假。”沈喧說的一本正經。
楊雲鶴見沈喧神色不大好,也不好再搭話了。
進了沈府,各個小哥兒們各自回院。
楊雲鶴是跟沈武,沈衡同行,往錦歆院去。
這會兒人少了,沈衡就忍不住打趣道:“雲鶴,你這次過來,應是見不到你想見的人了。”
“什麽相見的人?姑姑不在?”楊雲鶴讪讪說道。
沈武抿唇,細長的眼尾輕輕一挑,盛滿笑意,“二弟,甭告訴他,讓他樂着呗,反正一會就知道了。”沈衡聞言,微微一笑,閉口不言。
楊雲鶴被兩人一唱一和弄得急了,他背手一甩寶藍色杭稠衣袖:“我承認我承認,你們就别調侃我了,話中是什麽意思。”
“我二叔二嬸回來了,岚姐兒自然搬去他們的院子了,你将将應該是跟着喧哥兒走,哈哈。”沈武大笑,明朗開懷。
“啊?”楊雲鶴大失所望的搭攏着臉,白淨的臉龐露出幾分怯意:“算了,今日見不到,總是有機會的,我那日聽見二姑姑與我娘說,齊家原本是定岚妹妹親的,好來不知何故退了親,可是真事?”
“看你小子得意的,是不是真事我不知道,但求娶岚姐兒的不少,你是該多考慮考慮了,如今我娘也主不了岚姐兒的婚事,不過一會你可千萬别提這檔子事。”沈武就怕楊雲鶴哪壺不開提哪壺,先提醒着。
而另一處的錦林院内,盤滿小花的花架長廊下,沈喧斜倚在青石方柱下,見銜接内院口的小門處有人出來,他挺直了腰闆。
“哥哥。”沈容步伐輕穩,端莊賢淑,剛近了沈喧,胳膊忽然一重,還沒緩過神來,就被沈喧拽到了長廊的一端。
“阿容!”沈喧闆起一張臉,硬聲低喝了一句。
沈容莫名其妙的盯着沈喧看了一會,“什麽妖邪鬼怪!”暗道不是被什麽髒東西上身了罷。
沈喧好容易維持的一本正經,也被沈容逗的變了色,他氣岔的抿唇道:“阿容,問你正事,你與周家的公子是怎麽一回事。”
“周…周家公子?”沈容聲音不由得拔高,便是現在聽到周家,她的情緒還難以控制,她好容易平和下心神來,“哪個周家公子?是上次踏青見過的周家公子?”
沈喧點頭。
沈容就納悶了,自己好端端的待在沈府,也能和周士闵扯上關系,她撇了撇嘴角:“哥哥你怎麽說起他來了,我與他統共見過兩次面,說過的話,五個手指都能數的過來,你說我們二人能有什麽事情。”她向沈喧拌着自己的手指,沒由的帶着絲惱火。
“這是他讓我給你的。”沈喧從懷裏掏出一個别緻的發簪,古時,若男子對女子有意,便會送發簪,寓意想要與女子結發,周士闵突兀的将這簪子交到沈喧手上,沈喧還以爲是自己妹妹也存了心思,畢竟他這個妹妹性子野,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沈容盯着發簪看了一眼,眉頭突而一跳,竟然是東菱玉纏絲金簪,那跟纏繞她噩夢多時的發簪。
她不禁後退幾步,不知道這根東菱玉纏絲金簪會在周士闵手裏,還是說,這東菱玉纏絲金簪本就是他的,後又送給了楊念音,不管何故,再次看到這殺死她的兇器,她心口滞痛使她有些喘息不上,腦子中似是拼命的浮現上一輩子的慘事。